第209章 只可有利益交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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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雖年幼,但領悟力倒是絲毫不遜於阿兄當年,”

爾朱世隆含笑而入,爾朱榮卻依舊面色淡淡,彷彿這話絲毫都未入耳邊,“阿弟此番,不該歸於秀容。”

“爾朱氏樹大招風已久,世隆歸來,也好讓太后少惦記幾分,”

“太后,那老妖婆如今自身難保,居然還有閒情逸致盯著我爾朱一族,那元恪當年,果真是瞎了眼,”

“阿兄,慎言!”

“世隆,你我兄弟,在我爾朱氏地盤,無須如此。”

爾朱世隆嘆口氣,“那中山之事,阿兄以為如何?”

“意料之中,那鮮于修禮不過也是作繭自縛,獨孤如願審時度勢,早晚會入我秀容,既如此,吃些許時日,又如何?”爾朱榮一臉似笑非笑,“放眼天下,還有何處比我秀容一地更安全可靠?”

安全,可靠麼?

賀拔嶽面色微變,跨進門的半隻腳也立刻縮了回去,瞧著身後顯然是不知所措的塔拉,面色微微一沉,“阿斗泥從未來過,”

這賀拔三郎君,當真也是個人物,

不過,能來這秀容一地的,又有哪個不是人物呢?

“那賀拔嶽怕是為宇文泰而來,塔拉,朔州之地,要盯緊,”

“···是,是,郎主!”

塔拉已是有些結巴,瞧著身邊彷彿是從天而降的爾朱榮只剩下裝傻的份,爾朱榮顯然絲毫不以為意,

天下之亂,從六鎮始,既是從六鎮始,自然也該從六鎮結束,結束這動亂之人,除了他爾朱榮,不會有其他,既如此,排兵佈陣,就得他爾朱榮說了算,所有人,都得跟著他!

同一時刻,定州,

城外,荒涼之郊,二人二馬已停住腳步,“如願,既是耶耶自己的選擇,黑獺非會遷怒於你,定州是非之地,你當小心為上。”

宇文泰黝黑的臉上滿是平靜,獨孤如願嘆口氣,“黑獺,”

“不用多說,你我兄弟,黑獺從未懷疑於你,定州與秀容如今既為敵,你我當保持距離,”

“黑獺莫不是以為,這次定州相見,那鮮于修禮不知,”

“他自是知曉,可父子親情,無論如何不可泯滅,更何況,能從黑獺口中探得秀容一二,之於定州,也是有利無害。”宇文泰苦笑,“如願,今番一別,他日若戰場相見,你我雖是兄弟,可黑獺,絕不會手下留情。”

獨孤如願沉默,身邊馬上之人卻已策馬揚鞭,受驚之馬飛躍而去,塵土飛揚間已消失不見,反目已成仇,雖死,不會悔。

“大將軍?”

“洪業以為如何?”

不遠處那馬上之人還是呆立狀態,元洪業默默收回目光,對上鮮于修禮似笑非笑之眼也是正了神色,“雖有異心,但不會反叛。”

“本王也如此想,”鮮于修禮玩味一笑,元洪業心裡一沉,“大王,那秀容,非是鐵板一塊,爾朱榮是聰明人,若今番我等可以,”

“洪業莫不是以為,比之元氏,本王手中籌碼更多?元氏世代皇家威嚴,豈是我等鄉野之民可比擬?洪業莫要折煞鮮于修禮!”

“大王!”

元洪業慌忙跪下,鮮于修禮這番話明擺著是說與他元洪業,他若聽不出來那這許多年的書是白讀了,“洪業對大王絕無二心,若有異心,當是天打五雷轟!”

“本王信你,洪業,起來。”

“大王!”

“那杜洛周處使得反間計,若本王真對你如何,親者痛仇者快的把戲,豈不讓人看輕了去?”

················

“當真是一出,好戲。”

“戲外人以為好戲,戲中之人卻是如履薄冰,”

淡淡的男聲一如過去那般悲天憫人,高歡笑容更大,“那獨孤郎以為,對這等欺師滅祖之人,該如何?”

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高歡的笑容更大,“那楊津此番可是卯足了勁想讓這元洪業返祖歸宗,這杜洛周確是有幾分洞察先機的本事,今番倒也是歪打正著,”

“高大人,”

“此番高歡前來,是為國事,與獨孤郎相見,不過是基於往日情誼,既然見了人,高歡也該告辭了,”似是漫不經心開口,高歡笑容也是更大,“定州荒野,獨孤郎還是莫要在此處久留為妙,武川一脈如今既已衰落,儲存實力才是緊要,為著不必要的犧牲,不值得。”

················

“以為阿兄對獨孤如願太過執著?”

“阿弟不敢,”

好個不敢!

高歡的臉上雖在笑,但心著實是涼了幾分,

看來在秀容這些時日,那爾朱榮父子,沒少在侯莫陳悅的身上做文章,哼,想用侯莫陳悅這顆棋子就拿捏住我高歡,怎麼可能?

“阿兄?”

“賀拔嶽如今待你如何?”

侯莫陳悅一愣,隨即也是一臉陰鷙,

那賀拔嶽與他侯莫陳悅原本即是同一身份,可如今在秀容,偏偏要受他節制,那賀拔嶽不把他侯莫陳悅當成自己人也就罷了,還三天兩頭給他使絆子,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阿兄,”

“爾朱郎主既是讓你受賀拔嶽節制,想來也是思慮周全,阿弟莫要憤恨,秀容為爾朱一族領地,非是河西之地,爾朱郎主麾下人才濟濟,阿弟當謹慎。”

“阿兄,”

“阿弟,無論何時,阿兄都站在你與河西身邊,莫要忘記。“

················

“你的意思,是想要侯莫陳悅?”

“是,”

爾朱兆目光灼灼,“那侯莫陳悅心思歹毒,論使毒計,秀容之地,無人與之比肩,”

毒計?

爾朱榮笑容裡多了幾分玩味,“萬仁的意思,是要對那莫折念生下手?”

“對莫折念生下手之人,絕非是爾朱一族,想為天下之主者,對有威脅之輩,理所應當該誅殺。”

天下之主麼?

爾朱榮唇角終於有了笑意,“既如此,萬仁儘管放手去做,只是那侯莫陳悅其人今次卻非在秀容,”

“萬仁既然敢開口,就有辦法找到那侯莫陳悅。”

爾朱兆躬身行禮告退,剩下的爾朱榮笑容亦是漸漸消失,

爾朱一族之中,決不能有他爾朱榮疏忽的角落,就算是他信任倍加之人,也不可以!

“塔拉!”

“是,郎主!”

“叫賀拔嶽過來!”

“···是。”

心頭一驚,塔拉片刻之後更多的是疑惑,

小郎君與郎主,這是怎麼了?

···············

“····小郎君此番,確是給阿斗泥出了個難題。”

深夜,秀容,賀拔府邸,

賀拔嶽臉色淡淡,可顯而易見的怒意也是字裡行間再清楚不過,爾朱兆還是那如出一轍的面無表情,可緊緊握住茶盞的手卻也洩露了分毫,

阿叔,你當真疑萬仁!

“疑心生暗鬼,奉勸爾朱小郎君一句,莫要中他人奸計,”賀拔嶽冷笑一聲,這爾朱兆,也不過如此,“高歡其人,最擅長蠱惑人心,阿斗泥昔年亦吃過他的虧,此番為那侯莫陳悅,高歡倒是盡心盡力,看來那河西之地,也確有獨到之處,”

“阿叔將那侯莫陳悅置於賀拔將軍麾下,看來確是經過深思熟慮,”爾朱兆的臉上浮起一抹笑,賀拔嶽卻是心更冷,“小郎君可安心,朔州之地早已無賀拔一族立錐之地,賀拔嶽就算想回頭也絕無可能,至於那高歡,將心比心,若是小郎君,會願意在昔日自己看不上的手下底下討生活?阿兄可忍辱負重,阿斗泥卻絕無可能!秀容雖不是阿斗泥最佳抉擇,但這幾年,阿斗泥看的很是清楚,除了秀容,賀拔嶽再無別處可去。”

“這般話與我爾朱兆,卻是可惜了,”緩緩起身,爾朱兆難得和顏悅色,“不過既然將軍願為爾朱兆指點迷津,爾朱兆日後自當感謝,”

“阿斗泥,你變了。”

“這亂世之中求生存,又有誰能保持原樣?”對上仿若從天而降的二兄,賀拔嶽絲毫未有波瀾,“秀容與朔州,如今雖未為敵卻也明爭暗鬥,二兄還是儘早離開,該知曉的,二兄都已心知肚明,你我算是各為其主,賀拔一族血脈至親,阿兄莫要與破胡再為難。”

賀拔勝苦笑,阿斗泥其實還是當初那般性子,固執,認定了就不回頭,“念奴與阿侄已啟程,不日就到秀容,朔州於二兄亦是是非之地,長兄已至恆州,阿斗泥,二兄非是守成之人,我賀拔一族,也許早就該散了。”

“既如此,阿斗泥遙祝二位兄長,福壽安康。”

福壽安康?

也是,這般刀劍無眼,福壽安康,是最大的祝福了。“阿弟,莫要太過勉強。”

“阿兄也當銘記,與那高歡,只可有利益交接,不可付諸全部。”

“·····那侯景,你也當小心。”

“這是自然。”侯景與那高歡是何等淵源,這世上,沒人比他賀拔嶽更清楚,

燭火通明中,賀拔嶽一張俊臉寒涼無比,賀拔勝飛快消失在暗夜之中,

星光璀璨的秀容,到底是龍騰虎躍之地,他一介外人,在這裡多停留一刻,當多一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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