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親疏有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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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昌三年,秋,九月,帝詡準司州牧汝南王元悅奏,以中尉酈道元為關右大使入雍州以撫都督蕭寶寅,時寶寅涇陽大敗日久久未歸返,時人皆以為有反意,更有童謠曰,“鸞生十子九子毈,一子不毈關中亂,”道遠未至雍州,於陰盤驛,被害,寶寅遣人斂其屍,表言白賊所害,時有前任雍州刺史楊椿上奏言及寶寅狼子野心,陷害忠良,寶寅遂再次表陳為己辯駁,言辭閃爍皆指向楊椿父子,帝詡怒,下詔蕭寶寅即刻領兵歸朝,寶寅恐被害,遂於雍州地舉大旗反魏,號為“大齊皇帝”,改元隆緒,南境皆驚訝,時有童謠唱曰,“大齊皇帝爾,大魏皇帝婿,丈人以為倚,子孫卻為叛,福兮,禍兮?”

—前言

大魏,定州,左人城,

秋風瑟瑟,吹起一地荒涼,葉落當歸根,所以這秋日,最是禍亂四起之時。

世人皆知這道理,所以這近日來,各處才是,風波不斷。

目光從窗外移開,獨孤如願終於緩緩轉身,不出意外身後已有人站定,對上趙貴那雙瞭然於心的眼,他的臉上浮起一抹淺笑,“是那丹陽王抓了?”

“除了安撫,難道大王還有別的辦法可顯示仁德?更何況,一介草包爾,不足掛齒,扣了蕭贊,與蕭寶寅,只會是有利無害,”趙貴聳聳肩,顯然是對這個意料之中的結果沒有絲毫興趣,“如願,你我與其思索那無用的元詡小兒,不若多想想蕭寶寅,忍辱負重多年,卻挑了最差的時機反叛,這裡面若無貓膩,怕是真埋沒了蕭寶寅的才智,這位亡國帝子,才是真正的人物!”

趙貴的眼中難掩深思,獨孤如願唇角的笑容更大,不錯,元貴此番,倒是真下了大功夫,“那南平王的屍首,可被收殮了?”

“未曾,既然蕭寶寅想殺雞儆猴,元仲囧想早入黃泉,沒那般容易,不過,元貴倒是頗好奇,看同宗兄弟被夫君凌辱至此,那素來深明大義的南陽公主竟也看的下去?”

“皇室內,骨肉親情,最不值一提。”知曉趙貴是意有所指,獨孤如願亦是輕嘆,元貴這擺明是話裡有話,他自然聽得分明。可這皇室秘辛,又哪裡是他們這等人物所能瞭解那許多?於皇室言,連親生兄弟姐妹成為障礙時都必須毫不猶豫搬掉,更遑論是同族弟兄?“你不是要去郊外軍營?”

趙貴淺笑,與聰明人說話,從來都不必多費口舌。

定州,左人城,郊外,軍營中,

早課已過,三三兩兩的兵士卻依舊警惕性十足,隨著不遠處那騎馬之人漸近,終於是鬆懈幾分,眼中也不由得多了幾分驚豔之色,

一路走來這注目禮實在太醒目,趙貴早就習以為常,瞧著身側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的好友,趙貴輕嘆,

人有美而自知,以其為利器利用,當是無往不利。

緩步行走的馬兒終於停了,面前站定之人顯然已久候多時,獨孤如願已是飛身下馬,趙貴緊隨其後,察覺到身後不善的目光只覺好笑,

這世上,能不被如願美色所迷之人,當是英雄好漢,雖然,胸襟還待商榷,

········

“參見大王,”

“看看這個,”

瞧著獨孤如願前來,葛榮的臉上盡是欣喜之意,立刻就將剛拿到的密件遞到獨孤如願手邊。片刻之後,瞧著面前一臉訝色的趙貴。葛榮更是心生得意,他葛榮今次,可是做了筆大買賣!“本王今生,從不做虧本買賣,那元孚倒是少見的有幾分英雄氣概,這不欠人情的個性,本王確是欣賞。獨孤郎卻是聰慧,這買賣,我等做的不虧。”

“真王殿下還未有信傳來,大王莫要誤了良機,”

獨孤如願的臉上依舊是平淡無波,可這絲毫都不損毀葛榮的愉悅。

這獨孤如願,雖然也算是為他立了大功,但終究不會和他一條心,既如此,他的反應,本就對他葛榮無甚重要,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不值得計較,“那元略如今已是放於他枕側的一塊大石,杜洛周就算再沒腦子,也不會再這等兵敗之機與本王再為敵,”

“大王聖明,”

獨孤如願已躬身行禮,葛榮一聲輕哼,“南境亂,於北地,倒是難得的安寧,此番機遇難得,與那漢人世家交好正當時,獨孤郎若有意,不妨為本王馬前卒,何如?”

“一切聽從大王差遣。”

獨孤如願滿是低眉垂首,葛榮終於滿意。

很好,獨孤郎,本王留著你性命,總算是沒有白費。

·····················

“···如願,你當真要,”

“即便你我真心為之,這等籠絡人心的差事,葛榮也絕不會以你我二人為首,”

獨孤府,書房內,手中白子應聲落下,瞧著面前依舊不斷的好友,獨孤如願挑眉,“元貴?”

“那秦王府,已有異動,”

趙貴擺明了是心事重重,獨孤如願手中白子放下,臉上絲毫都未變色,“爾朱榮一手調教的暗衛,辦事效率自是一流,昔年那斛斯椿,就可見一斑,”察覺到身邊之人一愣,獨孤如願搖頭,“陳年往事,不值一提。”

“····如願,武川非是隻有你獨孤一族,武川諸子,敢為天下先者,也非是隻有你獨孤如願,”

趙貴言語間盡是懇切,獨孤如願手中白子一頓,良久,終於應聲而下,“日後,定會如你們所願。但如今,還不是最佳時機。”

“·····”

····················

柔玄鎮

夜已深沉,突如其來的騷動仿若從天而降,陡然也是將所有的平靜盡數打破,黑暗中,一道身影已坐起,身邊之人還在熟睡,裸露在空氣中的肌膚似乎還在彌散香味,美麗的容顏就算在黑暗中還是賞心悅目,

只可惜,現在,不是貪歡之時,

“大人!”

早已久候多時之人已躬身行禮,對上一身散漫的主子顯然是欲言又止,高歡卻是笑容更大,“走!”

“····是。”

正等時機,於這等小事上糾纏,只會誤了大事,

真王府內,身姿略顯虛浮的杜洛周興致極是高昂,一張黝黑的臉在燈火通明中更是多了幾分得色,瞧著已然進門的高歡更是笑意更濃,“那秦王府,皆被屠盡了,”

“恭賀大王,又少一個敵手,”

高歡滿臉恭敬,杜洛周更是得意,“前日你雖是信誓旦旦,可本王尚且心存疑慮,沒想到那杜粲竟然是真有幾分本事,一夜之內,秦州之地竟是輕易易主,”眉頭微微蹙起,杜洛周的心內忽的也是有些不妥,對上高歡笑容滿面的臉亦是有了幾分明白之意,“賀六渾?”

“大王所料未錯,那杜粲,卻非常人,秀容一地的死士,個個皆是精英,杜粲為其中佼佼者,自然更非常人能企及,”

“····秀容?”

“蕭寶寅屢次敗績,元詡小兒,尋求別的靠山,理所應當。”

居然是這樣,哼,那如此說來,此番這非但是喜,反倒是憂了,爾朱榮如今已佔據肆、並二州,今次再得秦州,豈非更是如虎添翼?

“大王不必過慮,那秦州城內,可非是隻有一個杜粲,大王別忘了,那辛琛,如今可還在南秦州待的好好的,”

辛琛?

對了,他怎麼把這個人給忘了,

蕭寶寅的人啊,埋在南秦州的棋子,與那爾朱榮,怎麼不是插在心口的一把利刃?杜洛周瞬間心情愉悅,“蕭寶寅與爾朱榮鬥,雖不是棋逢對手,但爾朱榮想得到便宜,也非是難事,我北地,今番當真是得天獨厚,”

“大王明鑑,如今那齊王在籠絡駐地世家,實在愚不可及,我等只需靜待時機,待到那齊王耗盡府庫,就是我等一句攻破左人城之時!”

杜洛周哈哈大笑,燈火通明中,一張扭曲的臉上全是得意,高歡亦是笑容滿面,只是,若細看便會發覺,這笑容,並未達到眼底,眼中,早已盡是冰涼。

··············

“·····這等蠢貨,難怪那高歡如今已不想取而代之,這麼一個傀儡在,得省去多少麻煩。”

扔下手中剛至的密件,爾朱榮臉上盡是陰鬱,爾朱兆頗是不以為然,“阿叔未免太,”

“萬仁?”

爾朱兆噤聲,目光觸及不遠處匆匆而來之人也是冷笑,

他怎麼忘了,今番這軍營中,可不是還有個高歡忠實走狗?

“王爺,將軍,賀拔將軍已得勝而歸,遣小人前來詢問是否要繼續前行?”

“····不必,”

“是,小人告退。”

匆匆而去的侯莫陳悅顯然一臉不甘心,爾朱兆心裡有數,

這小子,至今還屈居賀拔嶽之下,心裡指不定多怨恨,

也是,那賀拔嶽素來清高,自不會將這等小人放在眼裡,不過顧及阿叔才不得將那侯莫陳悅帶在身邊,雖然那賀拔嶽也夠讓人厭惡,不過比之這侯莫陳悅,倒,

“賀拔嶽親疏有別,何須你我操心,萬仁,你現在就去往杜粲處,就說,他的條件,本王全都允了。本王還會上稟大王,以他杜粲為秦州刺史,為整個秦州之主,”

“·····是,阿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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