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秦地風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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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貴客已至。”

瞧著爾朱兆終於是離去,早已在外側久候多時的塔拉彷彿如蒙大赦般匆匆進裡趕緊開口,

小郎君耽誤這多時,怕是那貴客早已不耐煩,若是一般的顧客也就算了,那柔然大王,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主,瞧著絲毫不為所動的爾朱榮,塔拉終於急了,“王爺?”

“噓!”

爾朱榮一個眼色,塔拉幾乎愣在遠處,可是,下一刻,瞧著眼前仿若從天而降之人,所有到嘴邊的話都嚥了下去,

默默轉身往外走去,塔拉心頭已有決斷,成大事者,從來都非是按常理出牌之人,一如他的主子太原王,還有這位,柔然之主。

“那齊王如今正是春風得意,太原王此番給他送了這般大禮,倒真是慷慨,”

阿那環聲音裡全是冷意,爾朱榮卻是絲毫不以為意。得了便宜還賣乖這種蠢貨才會做的事,他爾朱榮,可從來都不屑為之。眼下,這阿那環,擺明了就是惱怒至極,他若是再火上澆油,怕是日後,柔然與大魏,也一點都不好說話。“與人交易,總得有誠意,一命換一命既顯示不了,多加幾條性命進來,又有何妨,”爾朱榮笑容更大,“聽聞阿那環王此番高昌之行甚是順利,還未恭喜蠕蠕,終於得償所願,”

“爾朱榮,與本王玩心計,委實未有必要,”

“有無必要,不是爾朱榮說定就定,賀六渾給大王此番好處,本王若無一點表示,傳出去,豈非顯得本王太過愚蠢?”

················

“····雙王對峙,非是三言兩語。你我皆在荏人屋簷下,有些事,不必太過較真。”

“若果真如此,阿兄何苦與黑獺羈留至此,”

將目光從大帳處挪開,宇文泰目光未明,察覺到不遠處那過來人亦是垂眸,“···阿兄先忙。”

“大將軍,”

“阿弟此番功勞甚大,在賀拔嶽手下太過屈才,小王爺已答應,以阿弟執掌一軍,”面前之人顯而易見的欣喜已幾乎要溢位,賀拔嶽笑容更大,“阿弟,恭喜!”

“這招送佛送到西,用的當真不錯,只可惜若那高歡知曉,怕是明裡暗裡都要給賀拔氏使絆子,”

隱匿在暗處之人全是唏噓,倒是身邊之人自始至終都未發一言,

良久,待到遠處那二人再消失不見,賀拔勝方才冷冷開口,“長兄既選擇羈留恆州,自有其中道理,我等兄弟,不可與他做決議!”

“賀拔二兄至今仍在井涇之地鎮守未能歸來,也是有緣由,”

“黑獺?”

宇文泰淺笑,觸及面前血液已凝固的右手也是無奈,“阿佐,為將,”

“李氏男兒,非是無腦,黑獺,那蠕蠕,”

“高昌王亦是狡猾之輩,蠕蠕此番,雖非是引狼入室,付出代價也是理所應當,不過,這代價,有人已上趕著代付,阿那環未有損失還可解燃眉之急,此等好事,何樂而不為?”

代付麼?

李虎的眼睛陡然睜大,對上好友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也是偃旗息鼓,

如願,你與我等,是否早已偏差太多?

···············

這阿那環,他確是高估了,

也許,良心二字,在為人君者身上存在,本身就是危險,

手中白子緊緊捏住,棋局才開了一半,獨孤如願已沒有再繼續的慾望,

夜色如水,秦州城的夜,想來比之定州,更多幾分風波詭譎,

身上陡然多了一絲溫暖,獨孤如願嘆口氣,“阿若,”

“郎君可是在為那秦州事煩心?”

獨孤如願目光驟然一變,整個人瞬間多了殺氣,“阿若,婦人不可干政,”

“那多嘴婢女已被阿若打發,郎君安心,獨孤府內,不會再出現他人眼線,元貴快至,阿若先回。”

“·····多謝!”

如羅氏的腳步絲毫未停留,平靜的室內,此刻亦是多了幾分壓抑,

趙貴匆匆入門,入目所及盡是這般尷尬,“如願?”

“那秦州地可有異動?”

“···未曾,爾朱榮做事,自當天衣無縫,杜粲既一人就能收拾整個秦王府,手腕相當狠辣,秦州地雖強悍者居多,可強者,愈是害怕更強者。爾朱榮這步棋子,確是下的精妙。”

是嗎?

若真是精妙,為何至今一步步走來,凡是皆如魚得水?

目光落到還未開啟的棋局,獨孤如願冷笑,

怕是這裡面,有人還有後手,“你我如今正清閒,跑一趟秦州,正當時。”手中白子已扔至棋盒,獨孤如願已飛快起身,“眼見才為實,”

“······”

趙貴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忍住,“如願,有家才有國,後院若起火,怕是,”

“獨孤府的少夫人,從來都非等閒之輩,元貴,莫要小瞧阿若。”獨孤如願的臉上全是清風朗月,剛剛的陰霾似乎已瞬間煙消雲散,趙貴的心頭全是狐疑,心裡忽的也是有了一個念頭,“如願,今次那碎嘴的該不是,”

“將計就計罷了,”

將計就計麼?

如願,你當真是可惡至極!

··················

“····這秦州城,如今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大人這是何意?”

身邊人並未答話,嘴角卻是努了努,順著目光看去,一臉疑惑之人眼中盡是驚豔之色,

美,當真是人間絕色啊!

只是,在這等慌亂之處,如此美貌佳人怕也是免不了紅顏薄面,當真可惜,“大人,我等可否,”

“美色頭上一把刀,連你等小心謹慎之人都被迷惑,這獨孤郎雖為男兒身,卻是當得上紅顏禍水”四字,大齊皇帝之尚書左丞姜儉已緩緩起身,瞧著身側已然是傻住的一眾僕從臉上已有怒意,“還不走?”

“蕭寶寅的人跟上來了。”

“不急,”

輕輕淺淺之語,霎是悅耳,四面八方熾熱的目光幾乎要將人烤焦,趙貴盡是哭笑不得,

若眼光能殺人,現在跟在這傾國佳人身側的自己怕已死了千萬次了,

不過,目光雖不可殺人,但眼前這群手執利器,顯然已是守候多時的護衛可一眼就能瞧出內裡乾坤來,

“小娘子,請!”

“若奴家不願呢?”

輕柔的聲音煞是惹人憐愛,周遭的一群人顯然已是蠢蠢欲動,趙貴的汗幾乎都要下來了,“諸位,”

“哪裡來的小子,滾開!小娘子,大王瞧上你,那是你的福分,若抗旨不尊,下場可是悽慘,”領頭的暗衛一個眼色,剛剛還是熱鬧的眾人已飛速散去,

這群流民,當真只有個膽子,確實成不了氣候,難怪那莫折念生會這般輕易就死於非命,

不過,就這群烏合之眾,居然也讓大王吃了那幾次敗仗,

姜儉的眼眸垂下,片刻之後再抬起卻已是怔住,

這,怎麼可能?

“妖怪,大人,那兩個是妖怪!”

身邊的僕從已嚇得驚叫出聲,姜儉一個手刀而下,終於安靜了,

獨孤如願,你引我等而來,又憑空消失,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蕭寶寅的人,果真與他一般無二。”

“王爺聖明。”

“有勇卻無謀,可惜了,若無獨孤郎一般有勇有謀又兼之才貌雙全能屈能伸,大齊天下,未必不可取代大魏,”目光落到身側之人臉上,爾朱榮笑容盡是揶揄,“話說回來,獨孤郎這般風情,怕是宇文將軍也從未見過。”

“大王神機妙算。”

真是夠能忍,

爾朱榮笑容已然泛冷,

獨孤如願,你大張旗鼓搞這麼一出,究竟是想幹什麼?

···············

“····昔年耶耶曾與期彌頭言,北秀容杜氏子孫代代忠貞不二,英勇善戰更是異於常人,今次一見,耶耶當真誠不欺期彌頭爾。”

“獨孤郎千里迢迢處心積慮至此,怕是另有要言,”這張原先男兒氣概十足的臉如今經過刻意掩飾竟是更添幾分魅人之姿,杜粲的眼中全是深思,

昔年在破六韓拔陵軍中他曾數度不解破六韓拔陵其人何故對獨孤如願一人至此,如今,倒是輕而易舉就有答案,

美人如畫,即便明知為男兒身,又有何偏差?“····獨孤郎得此利器,確是佔盡先機,只是杜粲非是破六韓拔陵獨孤郎有話,還請明示,”

“將軍之主,非是秀容,可洛陽地大,秦州路遠,是非曲直,無人會辨,言盡於此,將軍,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麼?

杜粲的眼中閃現殺意,片刻之後卻是漸漸冷了下來,寂靜的室內,此刻只剩下一身便衣的他一人,燭火幾乎燃盡,夜深沉,正是做大事的,最佳時機。

“來人,”

“將軍,”

“傳話與洛陽,稍安勿躁!”對上面前之人頗是訝異的臉,杜粲的臉上全是冰冷,“怎麼,不敢?駱超,那可是本王一手栽培,如今正值用人之際,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小人不敢!”

面前之人已雙膝跪地,杜粲冷哼一聲,卻也沒再為難,

窩裡鬥,耗得是內力氣,便宜的是敵人,親者痛仇者快的把戲,沒必要在秦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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