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斛斯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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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州一地,到底還是輸了。

手中信件在燭火中消失殆盡,獨孤如願深邃的眸中更添幾分不明意味,

曇花一現為韋陀,這般情緣,有何錯?元子攸以情陷之,步步為營,爾朱一族將計就計,紛紛擾擾,純粹的情感,染上紛繁的情緒,到頭來,受傷最深的,不過就是那兩個身處其中之人罷了。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以天下為賭注,當真是,卑鄙。

“看來,你已知曉箇中內裡,”

踏門而入的趙貴聳聳肩,心頭盡是遺憾,“莫折念生為患數年,那杜粲倒是個有力的,只可可惜竟被駱超這等小人給算計,爾朱榮與元子攸皆是各為其政,彼此明爭暗鬥,卻是忘了最根本的一句,得民心者得天下。”

“未必是忘,權宜之計罷了,人心者,最易更改,他日君臨天下,再施以小恩小惠,踩在前人屍骨上歌功頌德者,未嘗不少。”

“那等無情無義的小人,於天下,又有何用?”趙貴頗是不以為然,獨孤如願沒有再多說,“你此番來,是為黑獺與阿佐?”

“是,”趙貴的臉色微變,隨即也頗是緊張地瞄了眼身旁,確定四下無人方才快速上前在獨孤如願耳邊低語一番,瞧著依舊是面不改色的好友,饒是趙貴也有些不解,“如願?”

“六鎮自有風骨,武川更甚,既得六鎮之人,就得曉六鎮規矩,即便是爾朱一族,也不可例外!”

“····可那爾朱度律畢竟,”

“一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太原王若真有心包庇,於秦州乃至大魏,都無法交待,更何況,”獨孤如願臉上有了一抹笑,“黑獺與阿佐此番,未必不是正合爾朱榮心意。”

···················

到底是同出一脈,如願,你果真未讓我等失望。

宇文泰尚纏繞繃帶之手還沾染鮮血,眼底卻全是笑意,一旁同樣一身狼狽的李虎亦是同等表情,兩個同樣出色卻略顯滑稽的青年俊郎相攜並進,倒真是,讓人歆羨不已,

“我等若也有此等兄弟,怕是元氏一族也未必會淪喪至此。”

“孝規何言至此?”

范陽王元誨眸色微沉,倒是長樂王元子攸依舊笑容滿面,“武川諸子此番確是立下大功,孝規既欣賞,王叔引薦一番,未有不可。”

元子攸面色淡淡,腳下的步伐卻是加快。不遠處,宇文泰跟李虎已是躬身行禮,“見過范陽王殿下,長樂王殿下。”

“你二人今次與爾朱大將軍無禮,100軍棍屬實是小懲大誡,日後行事,當更謹慎。”

“范陽王殿下當真以為,宇文泰與阿弟有錯?”

“本王欣賞宇文氏英勇,不過,英勇二字若用不好,當是有勇無謀,”

“若果真有勇無謀,當日那般婦孺,今次就不會安然離去,”

宇文泰的眼中倨傲之色甚明,元誨的眼中欣賞之意更甚,“本王聽聞宇文小郎君尚未婚娶,若非吾妹已許夫家,本王倒是願與宇文小郎君為秦晉之好,”深邃的眼中滿是惋惜之意,宇文泰卻依舊絲毫欣喜之意都未有,“多謝王爺厚愛,小人愧不敢當!”

真是夠傲的,以宇文氏如今寥落之態居然還能有此仁愛之心,宇文泰,的確夠資格讓爾朱榮上心,目光掃過身邊同樣是丰神俊朗的李虎,識人無數的范陽王心頭頗是扼腕,

同樣是出於武川,甚至還有涼國血統,這李虎比之宇文泰,當真是遜色太多。

“見過二位王爺。”

“大總管此來,是太原王有命?”

元子攸面容含笑,對上塔拉的恭敬,笑容卻是泛冷,秦州一地,這段時日風吹草動是為何,他元子攸再蠢也能想到是何緣故,

爾朱榮,未免欺人太甚!

“太原王聞得范陽王至此,頗是欣喜,言及昔年與廣陽王交情更是感慨歲月荏苒,此番故人之子而來,若不盡地主之誼,當是太原王過失。特命小人前來,邀范陽王前往府中一敘。”

“太原王好意,本王焉有不從之理?”

元誨臉上絲毫沒有被僭越的惱怒,依舊是笑容滿溢。看在李虎跟宇文泰眼中,委實是更多幾分含義。

“元氏諸子,個個皆是老狐狸。”

直到那二人身影再不見,李虎方才緩緩開口,宇文泰搖頭,臉上已是多了幾分古怪,“若果真是老狐狸,怎會連行蹤都被人摸準了去?”

“阿泰,你我現今,低調最緊要。”

“黑獺有分寸,倒是你,此番事畢,不若歸去武川一趟,男子出征在外,老弱婦孺之輩,總是擔憂。”

黑獺,其實從來都不若面上那般無情,李虎的眼中有柔軟,盯著已染血的雙手亦是嘆口氣,

就算歸去,也得等傷勢好幾分再走,

亂世中,父母親人最見不得,即是血。

·············

“你如何看?”

“耶耶是問那范陽王,還是元子攸,亦或是,洛陽?”

室內,爾朱榮的臉上終於閃過顯而易見的笑意,這趟洛陽之行,菩提當真不虛度,“···萬仁做事自有分寸,你也莫要太擔憂,”爾朱榮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鷙,“元子攸既然敢以身犯險,爾朱一族,自然也得讓他知曉厲害!”

爾朱菩提苦笑,耶耶與阿兄,果然是不謀而合!“耶耶預備如何處置阿叔?”

“處置?本王何時處置過兄弟?”

爾朱菩提一愣,忽的也是閉上嘴,是他錯言。

“元誨其人,雖拎的清但過於板正,與那元子攸相較,更是棘手,不過,耶耶瞧著,他那位幼弟,倒是個有意思之人。”

幼弟?爾朱菩提略一思忖忽的詫異,“耶耶明明知曉,那元修是,”

“妾侍所生?菩提,你何時竟也如那漢人一般迂腐?血脈何來低賤與高貴之分?”

“···菩提知錯!”

爾朱菩提撲通一聲跪地,知曉自己觸動了耶耶心底那根弦,“耶耶,”

“下去領三十軍棍!”

“····是。”

爾朱菩提匆匆離去,剛出屋門不出意外就聽到“卡擦!”一聲,接下來就是一陣碎裂聲,心頭閃過幾分哆嗦,爾朱菩提立即加快腳步,

老虎嘴上聊須,他當真是日子過得太清閒了。

可是,誰能告訴他,這個三更半夜潛入主人房內悠閒自在喝茶之人又是何意?

爾朱菩提忍下心中不耐,臉上已是擠出一抹笑,“阿叔!”

“少廢話!”粗魯地踢開腳邊凳子,爾朱仲遠臉上盡是要殺人,“那斛斯椿人在何處?說!”

“阿叔明明知曉菩提剛剛,”

“信不信阿叔現在就要你的命!”

脖子上顯而易見的冰涼力道實在太明顯,爾朱菩提也是怒極攻心,

爾朱一族素來忠勇,為何此番竟然出了這等小人?難怪耶耶此番要與那斛斯椿一道行此下策,阿叔當真是太過分!“阿叔可知,洛陽處,大王早對阿叔行太原王之名賣官賣爵有微詞,今番明升暗降以阿叔來此地平叛,為的就是給阿叔以警示,阿叔別忘了,若無爾朱一族與耶耶在背後支撐,你爾朱仲遠,什麼也不是!”

“爾朱一族世代顯貴,如今被下賤胚子搞得,都目無尊長了,爾朱榮就這般教養你等的?”

“放肆!”

“此話,該阿叔對你個小子言說!”

手中力道加深,顯而易見的血液流出著實是刺激了爾朱仲遠的眼,

殺了這小子,爾朱榮可不止是被禁足那般簡單!

心頭已有決斷,爾朱仲遠眼中更添殺意,只是,手中劍還未動胳膊上就已傳來鑽心的疼痛,“斛斯椿!”

“劍上染毒,將軍若不想日後成為廢人,此番,還是悄悄離去的好。”一臉凝重之人再無平日的諂媚之色,一面正經讓爾朱菩提也幾乎傻眼,目光觸及他身側一身便裝的慕容紹宗,心裡的疑惑更甚,

這二人,平日裡,難道不是針鋒相對?

“小郎君莫要憂慮,今日之事,那爾朱度律,不敢訴與他人。”

“慕容將軍,斛斯大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有些事,小郎君莫要知曉為妙,”斛斯椿已然躬身行禮,“斛斯告退。”

剛剛喧鬧的黑暗此刻又歸於平靜,脖子上還有顯而易見的疼痛,爾朱菩提卻再顧不得,

時至今日,他才驀然發覺,原來,自始至終,他都未真正看懂秀容。

“王爺?”

“今日這出戏,做的不錯,”

目光從還在呆愣的人身上挪回,爾朱榮臉上雖然有笑,但斛斯椿心知肚明這笑並未達到眼底,“大將軍雖魯莽,但若真要取小郎君性命,剛剛小人也不會輕易就得手。”

“爾朱一族尚且不能一心,想為天下之主,只會是痴心妄想,斛斯,本王如今費盡心機與那元氏諸子虛與委蛇,你可知全是因此。”

“王爺苦心,那些愚笨之人雖不得全部知曉,但也深知若無王爺坐鎮,爾朱一族絕不會有今日這般風光,所以,即便心頭有不滿,也只能全部嚥下,爾朱一族之主,除了王爺,不可能有其他。”

得太原王之心者,當真只有斛斯椿一人,

爾朱榮的嘴角扯起,對上斛斯椿的眼神更多幾分和悅,“如此,那後續之事就盡數交由斛斯處置,”

“是,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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