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你到底還是沒一點長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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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昌三年,十二月,洛陽重新劃分南境諸州,仍以秦地為秦州,帝詡下詔,以長樂王元子攸領秦州刺史,都督秦州軍務,然侍中鄭儼與徐紇同上奏反對,言曰,“秦州為賊地多年,早已禍亂四起,長樂王深居洛陽多年,若以為秦州刺史,秦州地恐再起波瀾,”時有城陽王元徽上奏怒斥鄭徐二人陷害王室貴戚,更有高陽王元雍一力上保長樂王為刺史之位,鄭徐二人雖據理力爭卻仍不得行,遂以長樂王元子攸為秦州刺史,更領中將軍,然因新春降至,秦地亦有軍隊駐守,帝詡感念骨肉親緣,遂恩准待來年再赴任,一時之間,群臣皆頌帝詡仁心。

—前言

“仁心?那不肖之兒,居然還有仁心可言?”

洛陽,皇宮,太后寢殿內,

胡氏一聲怒喝,韓遂而來的是一陣碎裂,俯首跪地二人鄭儼與徐紇彼此交換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心裡皆有歡喜,很好,此番大殿上雖吃了虧,不過,引得太后與大王嫌隙如此至深,到底還是他二人贏了!大王在太后心中的分量少一分,他們這群人的分量就會重一分,他日,搬掉元詡這塊礙眼石頭的籌碼也就多一分!

“太后恕罪!”鄭儼已匍匐上前,白皙的臉上盡是恭敬,“是小人不知分寸,惹怒大王,那高陽王與城陽王所言並未有錯,元氏子孫,天之驕子,為一州刺史,當是,”

“季然,你二人若再有下次,敢對本宮也耍心眼,休怪本宮不顧往日情分!”

胡氏臉上全是冰冷,再無往日裡對著他二人該有的魅色。鄭儼心頭一驚,立刻已是跪地求饒,“太后恕罪!”

“退下!”

胡氏顯然已是怒到極點,若是手頭有兵器,怕是他鄭儼現在早已是身首異處。眼下,別的不提,先保命要緊!

一臉慘白的鄭儼幾乎是落荒而逃,身邊的徐紇也好不到哪兒去,立刻也是匆匆告退。

二人幾乎相攜而出,正與匆匆入門的胡安擦肩而過。瞧著一如既往對他二人視若無睹的胡安,鄭儼與徐紇眼中閃過顯而易見的厭棄,

一個都稱不上男人的殘疾,居然也敢對他二人如此蔑視!

心裡已是憤怒至極,可他二人的身體卻已微微屈膝,“胡總管有禮,”

“鄭大人,徐大人,”

“大人忙,我二人先告退。”鄭儼滿臉堆笑,徐紇也是陪著笑臉,直到那殿門關上方才收斂了笑意,厭惡淬了口唾沫,鄭儼的眼中已是惡狠狠,“一個下人,也敢在我鄭季然跟前耀武揚威!”

“季然莫要小瞧了那閹人,今次,就是他在太后面前嚼的舌根!”徐紇蒼白的臉上全是狠戾,“待有朝一日你我擁有這大魏天下,第一個收拾的就得是他!”

鄭儼的臉上亦是陰鬱,“不急,第一個要收拾的,是那不知天高地厚地厚的元詡小兒,敢與老子叫板,就別怪為父不客氣!”

徐紇的臉上已是有了笑,二人終於滿意離去。

殿內,血雨腥風已正當時,胡安已默默退至一邊肅身而立,眼角的餘光瞥到臉色更加難看的胡氏心頭更是一沉,“太后,大局為重!”

“···阿弟之意,本宮領受了,胡安,告知阿弟,本宮從未忘記太后本分,他儘可安心。”

幾乎是咬牙切齒而出的一字一句,可絲毫都沒有緩和的意思。

思及國舅爺話裡的決絕,胡安心頭著實泛涼,

在權勢跟前,連親生母子都能反目為仇,更何況是姐弟?

國舅爺召他前去,名為訓誡,實則也是給太后一個警示。

若她再不自量力與大王為敵,到頭來,就算是母家,也一樣會拋棄她!

不過,事情走到如今這地步,於太后而言,是不是,真的要山窮水盡了?

對上胡氏陰騭的眼,胡安心裡也是發涼。

若是太后真的鋌而走險,那大魏江山,可算是真的完了!

··············

“····怎麼,真怕那惡婦敢對本王動手?”

帝寢內,大魏皇帝元詡只覺可笑,不過,瞧著眼前頗是憂心忡忡之人,元詡的臉色到底有些許緩和,皇宮大內,就算不是純粹的關心,也彌足珍貴。胡安於他,明面上可是敵人,但背地裡卻能這般為他元詡,屬實是讓他感動。他既是為他考量,那他元詡,自然應該投桃報李,至少,在胡氏跟前有一個心憂天下的人在,於他元詡這大魏之主,氏有利無害。“胡總管若再耽擱,怕是太后就要開殺戒了,人命如草芥,在胡氏眼中,死一個內侍,根本不足為懼。”

“是,大王!”

胡安默默轉身,他的腳步頗是沉重,直到身後的大門被緩緩關上,他的心裡還是被壓的喘不過氣來。

終究,他還是辜負了老侯爺的心願,老侯爺培養他胡安,是為了讓國舅爺、太后和大王一家親,共同護衛江山,但如今,這三位主子已是分立不同陣營,說到底,都是他的錯。

·················

“···歷朝歷代內侍多奸惡,胡總管,倒是清流。”

淡然的女聲襲來,終於拉回殿內元詡的思緒。暗暗嘆口氣,元詡的眼底也難掩落寞,

“外祖忠厚,只可惜,子孫卻是良莠不齊,”對上爾朱英娥沉默的眼,元詡的心頭有幾分掙扎,面色幾經變化到底還是壓下心頭的異樣,爾朱英娥自是心知肚明,

元詡心裡,對胡氏,總歸有一份孺募之情,只可惜,胡氏與他,從來都只有利益二字,不對等的母子,到頭來,只會是重情的那方輸,從一開始,元詡就註定是輸家。可笑的是,答案如此明朗,她爾朱英娥,卻是到如今才肯承認。

阿兄說的大抵未有錯,說到底,都是她爾朱英娥,作繭自縛。“大王,英娥告退!”

“若真有不可挽回那日,本王還有爾朱氏這張底牌,大魏江山,只會為元氏,不會為胡氏。”

身後男聲鏗鏘有力,彷彿是鄭重的宣告,爾朱英娥步伐放慢,待到那身後大門重重關起方才幽幽嘆口氣,

大王,你到底還是沒一點長進!

················

長樂王府,寢室內,

一番雲雨過後,皆是清醒的二人彼此相偎,元子攸白皙的臉上已染上紅暈,瞧著身邊同樣是嬌豔欲滴的爾朱英娥,眼中亦是多了幾分笑意,“捨不得?”

“若真捨得,才是奇怪。”蔥蔥玉指在身邊的胸膛上挪移,爾朱英娥漂亮的眼中全是失落,元子攸心知肚明是為何,可眼下,非是合適的時機,

也許,有爾朱榮在一日,他與英娥有子,都會是隱患,

元子攸眼中閃過一抹陰鬱,卻又很快被壓下,同床共枕多日,若這點變化都看不出,爾朱英娥的一世英名,才真是毀了,

阿兄並未說錯,元氏一族男子,個個皆不可掉以輕心,眼前的元子攸,也不例外。

不過,有一點,身為男子的阿兄,決不會明瞭。一個女子,想要將她想要的男人掌控在手裡,也從來不是難事。“子攸,英娥捨不得你,”翻身躍至元子攸身上,爾朱英娥的眼中媚色更甚,“你當真要去那秦州?”

“大王有命,臣屬不得不從,”

“若無大王呢?”輕輕巧巧的唇印上元子攸的,爾朱英娥美麗的眼睛裡全是無辜,“你可知,這大魏之母,對這位親生子,已是有了殺心?”

元子攸不語,卻是立刻反客為主,落下的帷帳內,新一輪“戰鬥”已開啟,可身處其中的二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該屬於這般旖旎的意味,

貓與老鼠的爭鬥,誰先趴下,誰,就是輸家。

天涯共此時,

洛陽城,彭城王府,書房內,

早已在棋盤上廝殺多時的二人終於分出勝負,“獨孤郎棋藝高超,本王自愧不如。”青州刺史,現任彭城王元劭臉上盡是笑意,對上這位“遠方嬌客”顯然是意有所指,“昔年父王曾言獨孤郎棋藝一絕,時時想起盡是遺憾,如今本王能與獨孤郎對殺一局,倒也算是了了父王昔年的心願。”

“王爺純孝,彭城王府後繼有人,老王爺泉下有靈,早已該是欣慰,”手中白子落定,獨孤如願靈動的異色雙眸在燭火中更添幾分明媚,

明明是男兒身,卻比女子還要動人心魄,難怪昔年父王都讚不絕口,

可下一刻,對著獨孤如願手邊多出來的信函,彭城王元劭的臉上就再無欣賞之意,鐵青的臉上全是陰寒,元劭的眼中已有殺機,這個獨孤如願,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些。“獨孤郎這是何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王爺與長樂王雖是一母同胞,但與爾朱一族,卻並非是,如願此來,非有惡意,只是昔年彭城王曾有恩惠,知恩圖報罷了,只是如願此番能救得王爺一次,大抵,不會再有第二次。”緩緩從榻上起身,獨孤如願眼中盡是平靜,“王爺,好自為之。”

“與爾朱榮為伍,獨孤郎可知,比與那葛榮一道,更為禍天下。”

身後傳來憤恨之語,獨孤如願暗歎口氣,“天下二字,從來只屬於黎民百姓,非是隻屬元氏一族。”

元氏一族麼?

燈火通明中,元劭的面色變了又變,良久,陰沉的臉上終於只剩下頹然,“來人,”

“是,王爺,”

“告知秀容處,一切動作都停下。”察覺到眼前的暗衛眼中盡是說不清道不明,元劭的眸色更幽深幾分,“去!”

“是。”

如鬼魅般出現又隱去的人,彷彿從未出現過。燭光中,元劭已緩緩起身。

爾朱榮,今次,本王暫且放你爾朱一族一馬,待他日朝綱正,本王非會這般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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