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都是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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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影的月色已悉數散去,洛陽城的陰鷙,比之別處,更多幾分風波詭譎,

表面的平靜,底下蘊藏的,卻是萬丈深淵,

“國都”二字,當是不是任何地域都當得。若早生幾年,去那恆州地瞧瞧,或許也能比較出一二。

不過,就算他趙貴再如何,智謀,也比不上身邊這位名聞北地的獨孤郎,到頭來,大抵也只能做個謀士。“如願,那元劭,”

“彭城王是聰明人,你我只需提點,”

“如願莫不是真以為,那爾朱榮,絲毫都無察覺?”

“若無察覺,今次你我二人如今,何至於如此順暢?”

趙貴輕笑出聲,瞧著暗處那款款而來之人也是心知肚明,“貴客已至,元貴先去。如願,好自為之。”

“獨孤郎高義,萬仁拜服。”

剛剛在獨孤如願身邊站定的爾朱兆的臉上雖然有笑,說出來的話卻是冷的如冬日的寒冰,“那元劭兄弟二人自尋死路,獨孤郎此番,倒是無端惹一身腥,善良雖好,可如今這世道,獨孤郎良善,禍及自身怕是得不償失。”

“知恩圖報罷了,爾朱將軍若真有意,如願一行,也不會輕而易舉可離開左人城,此番還得多謝小郎君美意。”獨孤如願禮貌頷首,爾朱兆卻是冷冷一笑,“獨孤郎現今這般,就算與萬仁同為大將軍,也是當得。如今這般,當真可惜了。”

“小郎君抬舉。”

爾朱兆的面色更是一寒,臉上顯然頗是忍耐,拳頭緊緊捏起又頹然放下,

不急,眼下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刻,更何況,獨孤如願其人,與他爾朱一族,還有用,既是有用,現在就必須得對他客氣。可這客氣二字,於他爾朱兆而言,也是有限度的!“定州城之事,爾朱一族不會插手,可獨孤郎也莫要忘記,那杜洛周雖貪,高歡卻是有腦子,若到頭來吃了虧,可別怪爾朱兆未提醒你!”

···············

定州,左人城,齊王府內,

大雪已飄搖數日,銀裝素裹,當真別有一番韻味,若是有些許紅色點綴,大抵,會更多幾分妖豔姝麗之美。

葛榮站立於窗前,眼中盡是一片歲月靜好。可看在來人眼中,這屹立於一片靜美中的齊王,卻有些不同尋常。

“大王好興致,如此良辰美景,辜負的確可惜。”

“高大人,”

一身白袍的高歡從雪地走出,清朗之姿更添幾分飄逸。葛榮的臉上浮起幾分玩味。昔年能讓那自視甚高的婁氏千金委身下嫁,這賀六渾,雖比不上獨孤如願那般姿色無雙,倒也是上品。“高大人此來若是為勸降,大可不必,左人城之地,乃昔日阿兄所贈,無論如何,葛榮都不會拱手相讓。”

“此話,大王莫不是說反了?”

高歡的臉上笑容絲毫未變,彷彿剛剛那番話並不是對他高歡言。葛榮的唇角勾起一抹笑,瞧著已然在不遠處棋盤前就坐之人也是心裡有數,這小子,當真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移動步伐至棋盤變,從善如流手執白子落下,對上依舊是似笑非笑的高歡,葛榮的臉上笑容更甚,“他日新王立,本王定當登門祝賀。”

“高歡其人,不欲為王,只想為臣,”手執黑子落下,高歡已飛快屈膝行禮,“齊王若不嫌,高歡願為馬前卒,”

“能得高氏助力,乃我葛榮之福,裂土封疆,本王願與高大人,共享這萬里河山。”

···············

“賀六渾,當真信那葛榮?”

“小不忍則亂大謀,更何況,葛榮其人,於用人待物處,比之杜洛周,技高不止一籌。”

房間內,尉景面色微變,瞧著似乎是頗有深意的高歡終究還是未忍住,“如今攻定州在即,你我二人在此地逗留日久終會引起疑慮,還是早日離開為妙,”

“姐夫所言,甚是有理。”漫無目的掃過周遭,最後定格在那隱在暗處的主僕二人身上,高歡的笑容更大,“走!”

室內二人已漸去漸遠,直到那身影再不見,暗處二人才緩緩走出。站在葛榮身側的部將任褒再是忍不住開口,“大王,那高歡,”

“無礙!”

暗處,葛榮輕鬆一揮手,臉上盡是輕鬆,

賀六渾其人,也不過如此,比之獨孤如願,這腦子,差的不是一丁點,杜洛周其人,草包一個,看人的眼光,也著實好不到哪兒去,眼下,比起這個小人,他更關心的還是其他,“任褒,關口可有訊息?”

“未曾,”一身戎裝肅身而立之人低頭垂眸,“洛陽處如今也無異動,想來是好訊息。”

“沒有訊息,確是好訊息。”葛榮的臉上全是意味深長,“獨孤府那處,不必再派人過去了,本王可非杜洛周,若是傷了功臣之心,損兵折將事小,全軍覆沒,那才是得不償失。”

“是!”

····················

“小娘子,那群府兵,小娘子?”

大驚失色的婢女陡然也是被人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額頭亦是有汗,可下一刻,脖子上陡然傳來一記重創,立即也是倒地沒了聲響,

尉景的臉上全是煩悶,他堂堂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如今卻是與個宵小無異,傳出去,怕也是有損英明。

瞧著身邊對峙的妻弟和獨孤如願夫人,他也是默默隱去。

賀六渾此番是有正經事,這如羅氏也是個聰明的,一男一女共處一室,沒什麼要擔心。

“小娘子莫要害怕,賀六渾不過有幾句話要言,”

“高大人請說。”

如羅氏臉色平靜,彷彿剛剛的騷亂從未發生過,“獨孤府處處皆是眼線,大人若有偏差,妾身身死事小,誤了恆州與柔玄,妾身著實擔待不起。”

“獨孤郎與小娘子,倒是無話不說,也好,此番高歡來此,也是要提點小娘子一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小娘子或許是好意,但女子者,目光短淺,總是男人玩物,郎君或許會忍讓,但別的男子,不會手下留情,尤其是葛榮這等暴戾之徒,小娘子莫要到頭來,賠了夫人又折兵,連累整個武川。”

“妾身倒不知,高大人竟是全心全意為武川著想,若妾身未記錯,大人本事懷朔人士,與武川,並無瓜葛。”如羅氏美麗的黑眼睛裡全是諷刺,高歡的笑容卻是更大,肆無忌憚的目光掃過眼前人,高歡的臉上也是浮起一絲冷意,“此番高歡來,只為獨孤如願一人,如羅氏,你並非在本大人考慮之內,”

“你!”

“你這等蠢婦,葛榮都不會放在眼中,更何況是旁人,獨孤郎身側站立的,不該是你這等女子,可惜,可惜,當真可惜!”

一臉三個可惜,輕蔑之意太過明顯,如羅氏的臉上已盡是惱怒,然高歡卻絲毫未放在眼中,大模大樣從窗戶一躍而下,已是沒了蹤跡,雜亂的房間,昏迷的婢女,還有,鏡中那個狼狽的自己,所有的所有,無一不在昭告她的無能,

如羅氏的手捂住臉,

她真的,是錯了麼?

··········

“····多謝高大人相助,大人恩典,寇洛定會報答。”

“寇將軍,與本大人玩心眼,並不高明。”

黑暗中,高歡臉色甚是難看,他高歡一貫是算計人的,沒成想今日,居然成了這寇洛的擋板!剛剛若非是他,這寇洛如今,早就被葛榮的人給收拾了!

“葛榮圖謀杜洛周軍多時,杜洛周軍亦是虎視眈眈,二者合一早晚之事,大人何必斤斤計較?各個擊破乃是最佳抉擇,少了個杜洛周,北地之亂,才可儘快瓦解不是?”

“太原王當真好手段,竟是連本大人都算計上了,無妨,本大人原本就屬太原王麾下,此番為王爺辦事,亦是理所應當,只是可惜了那如羅氏小娘子,難得費盡心機卻只得為他人作嫁衣裳,”

“獨孤氏女主人,非是軟弱之輩,大人莫要過於憂心。”

不卑不亢的聲音顯然意有所指,高歡不怒反笑,寇洛,真有你的!

··············

“高歡非是吃啞巴虧之人,日後,阿兄可得小心為上。”

“他既應了葛榮,自然得等葛榮被滅才可去秀容,不過,有恆州這個後盾,秀容也未必能容下這尊大佛,尚樂,高歡其人,非是你我能預料。”

黑暗中,寇洛聲音幽幽,雖看不清臉,一邊跟隨寇洛而來的侯莫陳崇也是瞭然。

耶耶與長兄所言未有錯,他侯莫陳崇如今雖歷練有餘,但於心智上,與武川諸子比,還相差甚遠,“那此番阿嫂所為,是否告知獨孤阿兄?”

“尚樂以為,左人城一舉一動,尤其是獨孤府邸所有,能逃出獨孤郎之眼?”

寇洛不答反問,侯莫陳崇到嘴邊的話盡數噎住,

也是,連高歡一個外人都看懂的內幕,阿兄又怎會,

不對,難道說,在阿兄走之前,阿嫂就已經,

黑暗中,侯莫陳崇眼睛睜得滾圓,“阿兄?”

“局中之局,牽扯其中的,就算是枕邊人,也難逃棋子命運,葛榮昔日既讓阿嫂身處其中,如願,當然不可能讓阿嫂置身事外,”寇洛聲音幽幽,“尚樂,你以後會明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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