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試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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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大魏駐軍,大帳內,

元天穆手中的令旗已插至山頭,對上爾朱兆無動於衷的臉亦是無奈,“小王爺?”

“·····這山谷處易攻難守,的確不是好去處,今番雖是委屈了獨孤郎,不過,殊途同歸,總是好事一樁。”

“····王爺的意思是,”

“寒冬已深,新年將至,大王為仁君,自得將萬家燈火放於心上,更何況,此番乃大王登基後第一個佳節,為江山祈福,福澤萬民,理所應當。”從懷中掏出聖旨扔至面前,爾朱兆笑容也是更大,“···大王仁厚,我等自當,感激涕零。”

“····是。”

························

“···如願今番,竟是白白遭了罪!”

大帳內,李虎眼中盡是埋怨,“黑獺,尚樂,你二人究竟是,”

“噓!”獨孤如願手中白子落定,“阿佐,該你了。”

“撲哧!”

侯莫陳崇已是忍不住笑出聲,瞧著眼前臉色青紫之人亦是心有感慨,

武川諸子,若今番這般坐在一處談笑風生,竟是多年未曾有過,

萬事不可追,如今還能如過去一般,屬實不易,

“我等親眷已至晉陽,如今雖非在故地,但蒙主上恩典,能合族團圓,亦是主上恩賜,阿佐,蒼天於你我已足夠垂憐,何必還耿耿於懷那不該有的?”手中白子應聲而落,獨孤如願笑容更大,“勝負已定,阿佐,你輸了!”

“棋藝二字,這武川之輩,還有誰能與獨孤郎相較?”

“李將軍自知之明甚好,獨孤郎拜服。”

輕鬆和悅的歡笑聲瞬間又在帳中響起,帳內一片溫馨,帳外之人,亦是面色和悅,“阿兄請回,黑獺心已明瞭,再者有阿佐在,不會出閃失。”

“····委屈你了。”

宇文泰不答,卻也是飛快掀帳而入,瞧著依舊是開懷的眾人臉上也是多了幾分溫暖,

存者且偷生,死者長已矣,那些過往,就讓它們過去吧。

················

新年已至,雖是戰火紛飛,但有人在之處,日子都是要過,

一身便衣行走於三三兩兩人流之中,獨孤如願清俊的臉上盡是平靜之色,

人生皆苦,忍一時之苦,方才可有後世安寧,既這苦無處可逃,又何必苦著臉去過?

“雪中紅梅,當真別有一番情態。”

“高大人!”

獨孤如願禮貌頷首,高歡的目光卻頗有些放肆地掃過眼前一身暗紅披風之人,

如今這晉陽城,大抵無人不知獨孤郎姿容豔麗,蓋世無雙,

以色動人,空有皮囊,呵,那流言紛紛,卻是無一處好話,“前番韓樓突襲,賀六渾身在恆州,未能領兵前去,確是思慮不周,”

“為國盡忠,獨孤如願,當是竭盡全力,謝大人惦念。”

“郎君!”

“獨孤少夫人,許久未見,倒是更有風姿。”

“見過高大人。”

如羅氏喜悅的臉上已是頗有些惶恐,不由得往獨孤如願身後縮了縮,“郎君,”

“高大人若有閒暇,可往獨孤府一敘,告辭!”

“阿兄!”

“挑幾個機靈的放出去,務必找出些頭緒來!”

“····是。”

雖然是隆冬,侯莫陳悅的額頭已全是汗珠,

阿兄之手腕,他如今可該是最心知肚明,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如今於他侯莫陳悅,跟隨高歡才是最正確的抉擇,“大將軍府已來人,阿兄莫要再耽擱。”

“不急,有些事,再未弄清楚之前,貿然出動,只會是為人魚肉。”

“···是。”

···············

“····那高歡,來得倒是快。”

“家事與國事相較,孰輕孰重,是個有腦筋的人都分的請。”

手中白子已然落下,瞧著恭敬入門隨即也是默默放下茶盞迅速退去的女子,獨孤如願暗自嘆口氣,“····那洛陽處,還在鬧?”

“鬧?”

宇文泰一臉荒謬的架勢著實是讓人有些牙癢癢,獨孤如願手中白子緊了緊,終究還是未落下,“死去之人屍身早為一抔黃土,靈魂已入西方極樂,何苦再拿塵世這些牽絆干擾亡魂?”

“皇室素來最重血統純正,元子攸以親王之子繼大統,與昔日那胡氏以叛王之子承繼君位,並無甚區別,名不正則言不順,我北地雖不若南國那般注重長子嫡孫,但血統二字,歷來還是不容有失,”黑子鏗鏘落下,宇文泰的眼中已有得色,“此局,承讓。”

“·····彭城王若地下有知,怕是無言再去面見孝文皇帝,生而為白紙,可惜潑重彩,人心,果真最揣摩不得,”

一室靜寂無聲,爐煙嫋嫋,火盆裡的炭燒的正旺,輕掩的窗戶偶爾被風打亂,吹進一絲涼意,頃刻間卻又消失的無影無蹤,四目對視,顯然是從雙方眼中都看出不一樣情緒的二人終於是各自別開眼,

帝王之心,是難測,可常人之心,又豈是那般容易能抓在手心?

“看來今日這棋局勝負,勝負已定,我等兄弟二人,竟是遲了一步。”

“見過阿兄,”

獨孤如願已然起身,侯莫陳順卻是不甚在意地擺擺手,目光觸及獨孤如願白皙右手上仍然有痕跡的疤痕也是目光復雜,

“阿弟無礙,戰場之上,刀劍無眼,更何況,於男兒言,傷疤乃是功勳卓著典範。”

“阿弟若此番話讓北地女兒家知曉,大抵會傷心的。”

侯莫陳崇已率先大笑出聲,獨孤如願卻是臉上再無笑意,“阿兄,請這邊來。”

“尚樂,站住!”

“阿兄這是何故?”

宇文泰臉色微變,瞧著那顯然是心知肚明的侯莫陳崇眉頭也是皺的更深,

阿兄今番,到底是從何而知?

···············

“····如願可知,太原王今夜大設宴席,名為慶新春,內裡是為何?”

密室之內,侯莫陳順眸色沉沉,面前之人卻是淺淺一笑,“世間從未有不透風之牆,大梁太子手腕雖好,但總歸還有百密一疏,”對上侯莫陳順更是難看的臉,獨孤如願笑容終於消失,“阿兄,如願自出生之日始,就已知曉今生都不會太平,自古天意雖難測,但人間能揣度天意者,雖寥寥無幾但絕非無一人,”獨孤如願絕豔的臉上全是安定從容,絲毫未有窘迫之色,“若非如此,獨孤一族至今,也不會子息凋零,”

“···阿弟,”

“不過今番那臨淮王卻也是提醒瞭如願,既然天意不可逆,順上天之意而為之,總好過逆天而行,上蒼既然與我獨孤如願以重任,若辜負,也非是男兒所該有氣概。”

“獨孤有女,豔傾寰宇,得知可得天下,”侯莫陳順忽的輕笑出聲,“天下之主,素來只有一人,若獨孤一族不只一位小娘子,那這流言,豈非也是不攻自破?”

“阿兄聖明!”

“既如此,如願,你與弟妹,可得多加努力,”

“···是。”

侯莫陳順啞然,這等私密之事,如願居然也,

罷了罷了,獨孤郎的心思,又哪裡是他一介武人能懂的?

················

“阿兄,適才,”

“噓!”

獨孤如願搖頭示意,侯莫陳崇只得嚥下到嘴邊的話,瞧著對面顯然是一臉不豫的長兄,侯莫陳崇清俊的小臉上也是有了幾分得色,逃離阿兄身旁,果然是最正確的抉擇!在獨孤阿兄身旁,總是能少許多紛擾。若有可能,他侯莫陳崇,一生都願追隨武川第一領民酋長!

侯莫陳崇的心思,此番自是無人知曉。鶯歌燕舞,煙霧繚繞,整個太原王府,此刻已是多了幾分淫靡之態,上首的太原王爾朱榮雙手一拍,早已準備好的貌美婢女已接二連三湧入,只是,若細細觀察也不難發現,那些似有若無的目光,總是不約而同集中於一人,

獨孤郎之美色早已名動北地,往日只可遠觀,今日若得親近,當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爾朱兆一手攬住身邊衣衫輕便的婢女,粗糙的大手放肆地伸入她的衣領,瞧著已然是漲紅了臉的美人眼中更是閃過一抹狠戾,“怎麼,不願服侍本王?”

“小人不敢!”

花容失色的美人已是匍匐跪地,殿內頓時安靜下來,爾朱榮的笑容依舊未變,“新春佳節,大家盡興即可,”瞧著下首已然是千姿百態的眾人,目光觸及那自始至終都一動不動的某人,爾朱榮的眼神也微微眯起,唇角勾起古怪的笑意,下一刻,爾朱榮已是開了口,“獨孤郎可是不滿這女子?”

“非也,”

獨孤如願聲音不疾不徐,爾朱榮的笑容更大,可說出來的話,卻也擺明了是別有意味,“獨孤郎至今膝下淒涼,府內也無侍妾在側,本王瞧著這婢女也算端正,將其賜予獨孤郎可好?”

“大王抬愛,如願非是懂的風花雪月之人,此番美意,卻不能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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