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亂元氏江山者,日後必是高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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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二年,四月,梁國大將陳慶之乘虛自城進拔滎城,魏濟陰王元暉業遣都督丘大千率眾御之,大以七萬人分築九城以御之,慶之攻之,自旦至申,拔其三壘,大千請降,慶之允,魏王元顥聞之,大悅,遂立時建壇祭天,即帝位於睢陽,改元孝基,濟陰王元暉業聞訊率羽林兵二萬軍考城,慶之攻拔其城,擒暉業。一時之間,天下皆驚。

—前言

濟南,上黨王元天穆營帳內,

早已濟濟一堂的諸人皆是臉色迥異,上首就坐的上黨王元天穆臉色亦是難看,目光掃過周遭,瞧著顯然是缺席的武川二子臉色更加陰沉,獨孤如願與宇文泰,究竟在搞什麼名堂?如今那陳慶之已是春風得意暫且不提,元灝小人也可先放在一邊,可他二人,為何到如今,竟是連那邢杲處都無動靜傳來?

“王爺,王爺,二位將軍回來了,回來了!”

陡然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終於讓元天穆臉色緩和,“傳!”

元天穆已迫不及待起身,底下諸將也已是臉色一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集中到那大帳入口處,只見匆匆進門的二人已不能用狼狽來形容。這半該是滑稽的一幕,瞧在元天穆的眼中,獨孤如願那張俊臉倒是從來都未有此刻順眼過。

武將其人,就該是如此風姿!快步迎上去,元天穆的臉上已全是和悅,“獨孤郎,前方如何?”

“末將不辱使命,已將邢杲先頭部隊盡數誅殺!”

獨孤如願聲音鏗鏘有力,元天穆終於是開懷,“好,傳本帥命,大軍即刻出發,攻入濟南城!”

“等等!”

突如其來一聲,讓眾人拳拳之心頓時皆冷了些許,可瞧著進門之人卻又瞬間眼前一亮,“見過潁川王!”

爾朱兆的唇角勾起一抹笑,下一刻,說出來的話也頗是振奮人心,“秀容援軍已緊隨大軍其後,今次,定得取下邢杲首級!”

“是!”

一眾人已是匆匆往外走,爾朱兆卻是一動不動立於原處,瞧著那已然起身也預備往外走的獨孤如願,爾朱兆也是立即開口,“獨孤郎且慢,”

“王爺,”

爾朱兆的眼光似笑非笑掃過獨孤如願上上下下,臉上皆是惋惜,但那目光,卻顯而易見頗是放肆,站在獨孤如願身側的宇文泰壓下心底不豫,可臉上卻依舊努力保持心平氣和。

可瞧在爾朱兆眼中,欲蓋彌彰之勢卻著實太明顯,

不過,比之獨孤如願這張陰柔的臉,雖醜了點,宇文泰,總算還是個響噹噹的漢子,此番名聞北地的獨孤郎,一張最是為人稱道的美人面被損,委實是,太過賞心悅目。“獨孤郎,失了臉面,於你可是天大的禍事,攻城之事,就不勞獨孤郎費心了,本王在,邢杲其人,不會見到明日的太陽。”臉上的笑容盡是輕蔑,爾朱兆也是不疾不徐就往外走。

空蕩蕩的大帳內,宇文泰的臉上已是怒不可遏,“如願,那爾朱兆擺明是欺人太甚!”

“你我二人,該考慮的,是那漏網之魚。”獨孤如願血跡斑斑的臉上全是殺意,宇文泰頓時冷靜了下來,“你的意思是,”

“大軍前行,後方空虛,偷襲之策,最為上。”

···················

“將軍?”

“再等等。”

“···是。”

韓樓的臉上殺意畢現,目光觸及那已是漸去漸遠的一行人,臉上笑意更甚,

獨孤如願,今日這山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邢杲死活,與我韓樓絲毫無幹,將你置於死地,我韓樓才是真真正正不枉此行!

“傳本將軍令,攻寨!”

一聲令下,身後卻毫無動靜,韓樓瞬間惱怒,但下一刻,他的眼中已盡是呆滯,“你,”

“韓將軍,齊王殿下黃泉寂寞,身為臣屬,你該去陪伴左右了。”寒光一現,眼珠幾乎掉落之人已是沒了氣息,高歡的眼中全是扼腕,

這等小人,居然也值得他親自動手,

“高大人今番確是好計,我兄弟二人,竟是欠了高大人天大的人情。”

宇文泰的眼中已全是殺意,這個高歡,顯然是有備而來,爾朱兆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入後方保衛,若說爾朱兆有這等腦子,怕是爾朱榮也不會保住元氏大腿不放,“高大人,”

“韓樓三番兩次欲置獨孤郎於死地,這首級,當屬於獨孤郎,”

“我等如今都隸屬太原王麾下,不分彼此。”

獨孤如願面色如水,高歡的臉上笑容卻是笑容盡失,“···既如此,高歡當是,恭敬不如從命。”

·············

“····阿兄?”

簫聲戛然而止,獨孤如願一如既往惹人注目的臉上絲毫無勝利的喜悅可言,“尚樂?”

“潁川王已親自押送邢杲至洛陽,青州之亂至今,總算落幕了。”侯莫陳崇清秀的小臉上全是疲憊,“只是我等如今大勝而歸,怕是洛陽城那位至尊非會真的開懷。”

獨孤如願不語,停下來的樂聲卻是再一次如泣如訴,

清冷的夜,漫無邊際的黑暗,無盡的屍首,還有,殘破的城池,配這般哀傷的簫聲,當是,最合事宜,

思及來之前種種,侯莫陳崇的臉上難免澀然,

大戰告終,卻是新一輪征途,任誰,大抵都會絕望,“·····若回到洛陽城,尚樂定會至永寧寺多上幾注香,”

獨孤如願終於住嘴,手中青玉蕭緩緩垂下,比青玉更美的雙眸凝視遠方,“該入地獄之人,早已註定,佛事,不過只是自欺欺人。”緩緩從地上起身,獨孤如願已快步離去,剩下的侯莫陳崇頗有些錯愕,

阿兄,這究竟是,

“獨孤郎心慈,於無用的生命處浪費情感,確是懦夫所為。”

“高大人!”

“侯莫陳氏諸子,個個皆不同,小將軍雖年幼,但日後,定會大有作為,”瞧著眼前顯然是忍耐的少年,高歡心裡讚賞之意更甚,

這等人才,日後若招攬入自己麾下,當是如虎添翼。

“尚樂,”

“長兄。”

侯莫陳順臉色陰沉,對上高歡依舊笑意盈盈的臉色亦是更加難看,“····阿兄有話要與高大人言,你先回去。”

“····是。”

···················

“····阿兄與那高歡相見,該是因那侯莫陳悅,”

營長中,獨孤如願聲音沉沉,“冀州諸地,因那侯莫陳悅,今次秀容損失頗大,你二人與那侯莫陳悅雖素來無甚瓜葛,但若爾朱氏諸人計較,你兄弟二人,都難逃干係。”

“····那高歡,是敵,非友。”

“利益當前,化敵為友諸事,舉不勝舉,”手中白子應聲而落,勝負已然分明,“尚樂棋藝,大有長進。”

“若非你故意謙讓,以尚樂的才智,怎會輕易佔上風。”

“阿兄!”

侯莫陳崇興奮地一躍而起,難得有幾分少年人情致著實讓侯莫陳順心頭愧疚,

長兄如父,他於阿弟們,確是不稱職,“那侯莫陳悅與高歡,倒是真聽話,”

“飼狼者,當如狼之秉性一般無二,阿兄良善,自然非是那等小人對手。”

“若那高歡此番親耳聽聞,怕是心得碎成幾瓣。”

“黑獺!”

跟宇文泰一同進帳的李虎也是頭疼,“你究竟是,”

“若以如願一人就能鉗制住那高歡,為天下蒼生計,如願犧牲小我成全打我自也非不可,可是黑獺,你當知,那高歡其人,與所有人,皆無心,與如願此般,也不過是掩人耳目。”獨孤如願不怒反笑,目光掃過帳內臉色迥異眾人笑容也是愈發和煦,

仿若是春日裡的暖陽般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這等男兒,若有如他一般之女,得之可得天下,確是所言不虛,“····此番事畢,我等也該歸去晉陽,家國天下,先有家,才有國。”

侯莫陳崇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李虎也是眉頭皺起,獨孤如願卻是笑容戛然而止,

黑獺,你終究,還是變成了與高歡一般無二之人。

··············

“····天命?呵,這宇文泰,當真是愚不可及!”

手中杯盞已被扔出,“哐當!”一聲已一分為二,顯而易見的動靜讓帳外之人不由得也住了腳步,清俊的臉上皆是冷然,“既高大人不便,本王日後再來,也行。”

“恭送王爺。”

“王爺?”

“上黨王以為,高歡其人何如?”

元天穆一愣,目光掃過周遭,察覺無甚閒雜人等方才住了腳,“····心思不可測。”

“亂元氏江山者,日後必得是高歡,上黨王,記住了。”

高歡,麼?

元天穆的臉上全是深思,目光從那爾朱兆身上收回方才發覺已有人在自己身側站立多時,“怎麼回事?”

“洛陽處,王使至。”

這麼快?大王的訊息當真靈通,

元子攸,元詡,元氏男兒,敢為天下之主者,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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