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帝285章 兄弟,反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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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同樣出色的男子一前一後走遠,不遠處,匆匆忙忙過來的人入目所及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像,可就算是影像,也足以讓人欣喜若狂,

是他,真的是他,

獨孤郎,那名動北地的獨孤郎,她郭若,居然與他又一次不期而遇。若說無緣,她也無論如何都不信!

鼻尖傳來濃郁的檀香,剛剛那點燃的檀香,還未悉數燃盡,下一刻,郭若已虔誠跪至蒲團之上,

我佛慈悲,居然真的冥冥中註定了她與他的緣分,還望上天能保佑,她郭若,能與那心心念唸的郎君,能有更深的緣分!

“小娘子,小娘子,”

氣急敗壞的叫喊聲終於戛然而止,對上莊嚴的佛像,剛剛還是一臉嚴肅的婢女此刻也不由得跪下叩拜,佛祖息怒,信女非是故意於堂前喧譁,只事出突然,才會失了分寸。

“阿蘭,走吧。”

剛剛還在跪拜的主子陡然開口,饒是一貫自以為最瞭解自家主人的婢女也頗是傻眼,“小娘子?”

“阿爹阿孃所言並未有錯,太原郭氏之女,自該由名門閨秀風範。日後,阿若定不會再讓阿爹阿孃牽掛。”

“·····”

···················

“娘子?”

“郎君。”

獨孤如願眉頭蹙起,瞧著顯然是強顏歡笑的如羅氏心頭也是一沉,“阿孃,”

“阿孃為阿若親姑母,萬事自都是為阿若考量。”如羅氏的眼眶微紅,思及今日所見那與自己一般無二的婦人兒女繞膝的模樣更是心頭哀傷,“·····阿若有負獨孤氏厚望,郎君,阿若以為,”話語被堵住,如羅氏的眼淚卻流的更兇,

那些背地裡嚼舌根的人雖然是故意為之,可那話,倒也未曾有多大錯,“郎君,”

“····阿若,如願出生之前,大方師曾有預言,獨孤有女,豔傾寰宇,得知可得天下,”察覺到懷中人一僵,獨孤如願漂亮的異色雙眸更是多了幾分凝重,“此後如願雖降生,但耶耶為永絕後患,對阿孃下了幾十年的藥,”懷中的人兒已睜大雙眼,獨孤如願笑容更多幾分苦澀,“獨孤小女,不可為人魚肉,”

“郎君?”

“獨孤一族,只需一位小郎君即可,”獨孤如願俊秀的臉上盡是和悅,如羅氏雖淚眼朦朧,但心頭也已明白太多,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到底是她如羅氏,太過小家子氣。“····一切,都聽郎君的。”

室內一片安然,微弱的燭火也已熄滅,室外,早已站立多時之人終於緩緩轉身,瞧著身後那顯然是久候多時之輩,宇文泰的臉上浮起一抹笑,“阿佐?”

“黑獺,你不信如願。”

“若我說不,你信麼?”

宇文泰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李虎卻是氣結,“黑獺,武川諸人,絕非是,”

“武川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朔州之輩,牽一髮而動全身,阿佐,你我如今既身在局中,誰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對上好友難以置信的臉,宇文泰輕嘆一句,“胡人與漢人,總歸是不同的。”

“黑獺?”

“世家傳承,綿延數年,胡漢皆不可避,我等與那些士人交好,並未有壞處,”

宇文泰聲音淺淺,卻是答非所問,李虎的心卻是漸漸沉了下來,

黑獺,你與那高歡,如今,皆是成一路人了麼?

···················

“李小將軍,稀客。”

高府內,高歡顯然是意料之中,李虎不想探究這內裡過往,

畢竟,與高歡這等奸詐之人較量,他自認不是對手,“···元顥圖謀天下早已非一兩日,如今恆州雖解除禍患,但畢竟元氣大傷,婁氏為恆州望族,此番保衛恆州亦是理所應當,秀容與陝西處戰事非是緊迫,高大人此番,不該於此地再滯留。”

“北涼李氏,確是智慧超群,”高歡的眼中有欣賞,“只是李將軍莫不是以為,以高歡一己之力,就可與那梁國大軍抗衡?陳慶之其人,可非是善茬,獨孤郎跟宇文將軍都在她手下吃過虧,莫不是李將軍以為,高歡比之宇文將軍,更勝一籌?”

“···確是李虎莽撞,高大人莫怪,告辭!”

還真是有一番,別樣氣質,

王族至尊,就算此去經年,還是會有痕跡可循。

“阿佐比之如願,更重情重義,高大人若在他身上浪費心思,大抵也是找錯了人。”

冷冷男聲顯而易見的警告,高歡笑容也是冷了幾分,“宇文將軍素來鄙薄高歡為人,今日這樑上君子,竟也做得?”

“你我所求既無二樣,通力合作,總好過各自為政。”

從房樑上一躍而下,宇文泰眸色更深沉了幾分,“賀六渾,意下如何?”

“不知宇文將軍以為,你有何資本與我高歡談判?”

高歡一臉輕蔑之色,“論實力,過去的宇文一族還可與高歡一較,可現今你宇文氏全族只剩老弱病殘,全憑你宇文泰一人之力苦苦支撐,想與我高歡談條件,不覺可笑?”

“就憑你高歡願意在此地聽我宇文泰說完,宇文氏,就有資格,”宇文泰的臉上笑容滿溢,“武川諸將,實力已現,於宇文泰而言,就是最好的資本,”瞧著眼前人瞬間難看的臉色,宇文泰的笑容更多幾分愜意,“六鎮之兵,唯武川未損,獨孤氏不欲為首,宇文氏,就是當之無愧的領導者!”

··············

“·····黑獺所言,並未有錯。”

燭光幽暗中,一張蒼白的帶了幾分病態之色的臉上目光卻分外有神,賀拔允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未離開過眼前面色變化萬端之人,

高歡,懷朔曾經的小人物,如今恆州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領導者,於他賀拔允而言,自始至終,眼前這個,都和過去那個自作聰明的小人無二,“六鎮豪強,唯武川最團結,獨孤一族素來豪意為先,歷代豪強皆團結在一起,現今獨孤郎不欲相爭,跟宇文泰一道打天下,武川之人,定不會棄宇文泰而投奔別處。”

“·····武川與懷朔皆為六鎮重地,武川如此,懷朔當是義不容辭。”

高歡不怒反笑,賀拔允卻已是幽幽嘆口氣,“大人當知,懷朔絕無可能,”

“不試試,將軍又怎知絕無可能?於阿貓阿狗,高歡自不會掛心,可若將軍這般文武全才者,若不早早招入麾下,讓旁人捷足先登,可非是高歡的善心。”

····················

“阿兄此來,是為懷朔,還是為武川?”

黑暗中,悅耳之聲清晰可聞,賀拔允摘下口罩,一雙凌厲的雙眼對上那雙平靜無波的雙眸也難免是心裡苦澀,“···賀拔氏三子,倒不若獨孤氏獨子,耶耶昔年所言,可泥本以為是戲言,如今想來,確是真的,”

“良禽擇木而棲,長兄不過是早做決斷,二兄與三兄早晚也得做,不過只待時間早晚。”

獨孤如願聲音幽幽,賀拔允一怔,忽然也是低笑出聲,“若此番話讓太原王殿下知曉,如願這腦袋怕是得搬家。”

“太原王若非是心知肚明,此番就不會大費苦心與元氏虛與委蛇,爾朱一族雖後繼未有秀木,但於現任族長而言,卻也難得通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與高歡站在同屬恆州,阿兄選擇,並未有錯。”

················

“····阿兄莫不是為那獨孤如願惋惜?”

“破胡!”

賀拔勝簡直覺得荒謬,只是觸及許久未見的長兄此番形態,到底還是嚥下了到嘴邊的話,“六鎮已不復存在,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生於這亂世,保住小家比那些大義,更來得緊要,阿兄苦心經營數年,並未有錯,至少於賀拔一族言,保住了根本。”

“····弟妹與阿侄,在恆州處如今雖穩妥,但為後事繼,不若,”

“阿兄,破胡非是如獨孤如願一般兒女情長之輩,家眷於破胡言,皆是累贅。”

累贅麼?

賀拔允不語,阿弟所言雖句句屬實,可委實,冰冷無比,

思及那日日期盼之婦孺小兒,賀拔允心頭也難免有痛苦,

於公於私,他這個兄長,都太失敗,“····夜深露重,阿兄也該啟程了,你二人,莫要太過逞強,鋒芒畢露,乃兵家大忌。”

“····阿兄還是,不肯原諒阿斗泥。”

“阿兄若真有阿斗泥那般主張,今次,也不會被高歡予取予求。”對上阿弟不贊同的眼神,賀拔勝亦是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獨自被羈留在原地的賀拔嶽目中所及皆是紛繁複雜,良久,直到肩上傳來顯而易見的動靜,他才彷彿如夢初醒,“念奴?”

“郎君,夜深露重,該休息了。”

一身黑衣低調的婦人挽住賀拔嶽的手,黑亮的眼神中盡是堅定,“無論何時,有念奴在,賀拔一族,都不會有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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