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大魏擎天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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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二年,五月,戊辰,北海王顥克梁國。顥以陳慶之為衛將軍、徐州刺史,引兵而西。楊昱擁眾七萬,據滎陽,慶之攻之,未拔,顥遣人說昱使降,昱不從。天穆與驃騎將軍爾朱吐沒兒將大軍前後繼至,梁士卒皆恐,慶之解鞍秣馬,諭將士曰:“吾至此以來,屠城略地,實為不少;君等殺人父兄、掠人子女,亦無算矣;天穆之眾,皆是仇讎。我輩眾才七千,虜眾三十餘萬,今日之事,唯有必死乃可得生耳。虜騎多,不可與之野戰,當及其未盡至,急攻取其城而據之。諸君勿或狐疑,自取屠膾。”乃鼓之,使登城,將士即相帥蟻附而入,癸酉,拔滎陽,執楊昱。諸將三百餘人伏顥賬前請曰:“陛下渡江三千里,無遺鏃之費,昨滎陽城下一朝殺傷五百餘人,願乞楊昱以快眾意!”顥曰:“我在江東聞梁主言,初舉兵下都,袁昂為吳郡不降,每稱其忠節。楊昱忠臣,奈何殺之!此外唯卿等所取。”於是斬昱所部統帥三十七人,皆刳其心而食之。俄而天穆等引兵圍城,慶之帥騎三千背城力戰,大破之,天穆、吐沒兒皆走。慶之進擊虎牢,爾朱世隆棄城走,獲魏東中郎將辛纂。北地之間,一時之間,聞北海王顥之名者,亦是人人自危。

—前言

晉陽,獨孤府邸,

一身戎裝顯然是整裝待發的獨孤如願,眼中盡是難以忽視的肅然,匆匆而入的李虎與趙貴臉上也盡是凝重,“如願?”

“上黨王還未下令,我等須得耐心等待。”

等待?現在?

李虎與趙貴對視一眼,彼此皆是心有疑惑,可瞧著獨孤如願深沉的臉,到嘴邊的話到底還是嚥下去,

武川第一領民酋長在此,他二人,只需跟隨即可,

“幾位將軍,請隨小人前來。”

匆匆而入的小兵滿臉皆是焦急,“王爺已整裝待發,洛陽勤王,義不容辭!”

“是!”

同一時刻,晉陽,郊外,軍營駐紮處,

太原王爾朱榮與上黨王爾朱兆早已於中軍帳內就坐,只是,比之過往,中軍帳內,此刻卻是空蕩的過分,元天穆眼中盡是不解,“阿兄?”

“天穆以為,本王此番,為何還未接到聖旨就急匆匆預備入京?”

“····自是為保護大王安全。”

“為大王?大王與我爾朱氏,可也算有血海深仇,就算是保,也該保皇后與腹中太子不是麼?”

“···阿兄?”

“你我兄弟,明人不說暗話,”爾朱榮笑容更大,手指不住在椅背上輕叩,“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那元子攸自作聰明,以為元顥其人放歸楊昱尚是顧念骨肉親情,簡直是愚蠢至極,連菩提都知曉這不過就是挑釁之意,這小子,居然還能解讀出別的含義來,彭城王若地下有知,大抵會捶胸頓足,後悔莫及,可惜啊,元劭與元子正皆死,世間再找不出個能真正規勸元子攸之人,說起來,也是本王的罪孽。”

“·····皇后娘娘聰慧賢達,自不會讓大王,”

“皇后?阿弟莫不是真以為,那元子攸與英娥,是心心相印,鶼鰈情深?若果如此,後宮那多出來的妃嬪,個個都是擺設不成?”

元天穆啞然,身為元氏宗親,雖然於元子攸言是歸屬爾朱榮一系,可於爾朱榮言,他元天穆,今生今世大抵都無法與旁人一樣會全心全意為爾朱氏辦事,兩面不討好,他元天穆,最該懂的就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此番元顥若果真引兵入洛陽,大王再如何,日後對元氏一族,也不會再心存憐憫,此番讓元顥得意一時,於爾朱氏言,卻也是千秋萬代的好事。”

“····若想千秋萬代,有些事,還需得提前做準備,”

“阿兄之意是,”

“待洛陽戰事解,爾朱榮自得重歸舊地,阿弟為元氏至親,常年征戰在外,也是不和常理,待戰事解,阿弟理應,重新於朝堂之上,就其原位,洛陽朝政,也該更新一番。”

“····天穆,定不負阿兄所望!”

元氏諸人,若都能如這元天穆般識時務,萬事大抵都好辦的多,

可惜啊,那群沒腦子的,仗著一個無用的姓氏,自以為高出旁人太多,到頭來,還不是自取其辱?

“見過潁川王!”

“斛斯將軍,確實經營有道,本王記得,將軍此番,應該還在冀地?”

“大王厚愛,冀州之事已派人處置妥當,斛斯椿為秀容一員,自該為秀容分憂,”

“將軍拳拳為主之心,本王當真感動至極,秀容有將軍這般忠誠,當真是秀容之福!”

爾朱兆滿臉諷喻,斛斯椿卻依舊面色平和,顯然對爾朱兆這般對待已是習以為常,

能被爾朱榮派往他日潛伏多年最後榮歸之輩,的確,不是一般人可比擬,

“斛斯椿深不可測,爾朱兆此番,當是為爾朱一族埋下大禍患。”

淡淡的熟悉之語在耳邊響起,宇文泰不用看都知道來人是誰,“有太原王在一日,斛斯椿之心,不會變,”瞧著那還在遠處等待之人,宇文泰的笑容更冷了幾分,“不過,他日若秀容有變,萬事,都不可測。”

獨孤如願不語,目光掃過周遭,最後落到某張玩味的臉上,清俊的臉上也更加複雜未明,

高歡,黑獺,你二人,的確都夠有膽量。

··············

“阿兄,阿兄!”

“尚樂。”

侯莫陳崇一臉疑惑,瞧著絲毫未動只是雙眼緊盯住棋盤之人,終究還是未忍住,“阿兄難道不知,今晚,”

“不急,時候未到。”

手中白子終於落下,萬黑群中一點白,獨孤如願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是鬆口氣,下一刻,帳外已傳來聲響,“獨孤郎,太原王有令,請獨孤郎現在往中軍帳中一敘。”

“是!”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侯莫陳崇眉頭皺的更緊,清秀的小臉上已是難以言喻的困惑,但下一刻,瞧著眼前坐定,彷彿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人,侯莫陳崇的臉色瞬間難看,“阿兄,你這是何故?”

“黑即是白,白,即為黑,如願,你當真沒讓黑獺失望。”

從榻上一躍而下,對上還在惱怒不已的侯莫陳崇,宇文泰黝黑的臉上笑容更甚,“尚樂,你日後會明白的。”

明白什麼?阿兄,別以為尚樂不知曉你最近究竟在作甚?

“六鎮之變時日已甚久,我等早不復曾經,尚樂,非是黑獺,你我,都已不復曾經,”

幽幽男聲顯而易見的感傷,侯莫陳崇終於回神,“阿兄?”

李虎臉上浮現一抹淺笑,可於侯莫陳崇看來,卻比哭還難看,心裡縱然有千言萬語,可大抵所有人目睹李虎至此,都不會忍心再問下去,“····尚樂聽聞,洛陽處,並未有詔書下達,”

“天下從未有不透風之牆,可是尚樂,你得記住,太原王爾朱榮,才是如今大魏天下真真正正之主,就算是大梁皇帝想要往北地插一腳,該問的,也該是太原王,非是元子攸,狹路相逢勇者勝,胡漢之爭自古從不間斷,如今這般,不過是舊事重演,勝負已定,誰都心知肚明。”

“·····”

同一時刻,中軍帳內,

獨孤如願將手中的密件遞至爾朱榮手側,心底已是瞭然,“····大梁皇帝,確是不負聖明,”光亮的燭火中,獨孤如願美豔至極的臉上全是平靜,“帝王術,自古非是常人能習得,王爺此舉,頗是聖明。”

“本王以為,獨孤郎會站在元子攸那一邊,畢竟獨孤氏天命所歸,乃向王室。”爾朱榮笑容更大,瞧著眼前臉色絲毫未變之人,心中也是更多幾分欣賞,“謠言雖是止於智者,可爾朱榮於獨孤郎卻著實是欣賞,他日若帝子長成,本王定會為外孫聘娶獨孤氏女,有獨孤郎這般外家,本王以為,大王與皇后,定無二話。”

“·····多謝王爺厚愛,可今番,當以國事為重,此番小兒女之言,不可排在軍國大事之前。”獨孤如願漂亮的異色雙眸中全是冷靜自持,“洛陽處詔書雖早晚將至,可大軍行進,不可能絲毫無動靜,昔年河陰之事,王爺已是聲名狼藉,天下之民,早已頗多微詞,國丈者,後之母家,昔年胡後亂政,可胡氏全族名聲卻是極好,所以,河陰之變胡氏全族死傷慘重,天下人為之憐憫,王爺若今時今日還不吸取教訓,他日太子登基為帝,想依賴外家卻因幽幽眾口不得不保持距離,王爺以為,是否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獨孤郎,你膽子很大,就連大梁皇帝,也非敢這般對本王說話,不過,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本王今番,願聽獨孤郎一言。”

“王爺聖明,大魏有太原王這根擎天柱,千秋萬世,定會萬無一失。”

···········

“····阿叔以為,那獨孤如願出於真心?”

“即便非是真心,也絕不是假意,至少,在這北地,能如獨孤如願這般頭腦清醒者,少之又少,”察覺到爾朱兆頗是不豫的臉色,爾朱榮也不再多言,

有些話,多說無益,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多說多錯”這幾個字,他爾朱榮再瞭解不過,“世承處有何動靜?”

“以元顥對爾朱氏恨之入骨的心思,阿叔以為,世承阿叔,會有好日子過?”對上爾朱榮淺笑的臉,爾朱兆的臉上亦是浮起一抹笑,“此番借元顥之手,倒是給我爾朱氏除了個大禍患,連帶著還敲打一番世隆阿叔,一箭雙鵰,日後若攻下洛陽,對元顥,萬仁會手下留情一番,阿叔請放心。”

“····一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世承此番,也是咎由自取,我爾朱氏,不養廢人,若世隆再執迷不悟,世承今日,就是他的明日,萬仁,可記住了?”

“是,阿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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