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愚忠絕不可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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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三年,万俟奴侵擾關中日久,諸州告急,魏太原王爾朱榮奉王命,遣武衛將軍賀拔嶽討之。嶽私謂其兄勝曰:“奴,敵也,今攻之不勝,固有罪,勝之,讒嫉將生。”勝曰:“然則奈何?”嶽曰:“願得爾朱氏一人為帥而佐之。”勝為之言於榮,榮悅,以爾朱天光為使持節、都督二雍·二岐諸軍事、驃騎大將軍、雍州刺史,以兵為左大都督,又以徵西將軍代郡侯莫陳悅為右大都督,併為天光之副以討之。天下皆撼,時有人嘆曰,“關中之地,終究可收復爾!”太原王爾朱榮之名,由此可見一斑。

—前言

大魏,都城,洛陽,郊外,

一身戎裝的雍州刺史、新任驃騎大將軍爾朱天光率領一眾臣屬正巡視兵營,冷峻的臉上雖絲毫看不出差別,但若是細細查驗,也不難察覺,爾朱天光行走的步伐越快,臉色,就越加難看。

身邊一眾臣屬已是不約而同都放慢步調,彼此交換個瞭然的眼神,心內也更加惶惶不安。

如今爾朱一族為天下安定再立下汗馬功勞,舉國皆是稱頌爾朱氏之功,太原王府的威勢,也是比之過往更添一籌。

不對,該說,太原王爾朱榮和爾朱一族如今,已是天下公認的股肱。

南境危難,南朝暗湧,大魏本是岌岌可危,卻因著爾朱一族諸將奮力拼搏,竟是殺出一條血路扭轉局勢,將大魏重新歸於安定。“大魏擎天柱”知名,除卻太原王府和爾朱一族,竟是再無一人可承受。

得民心者得天下,就算那河陰之變中太原王爾朱榮坑殺無數,但於百姓言,珍惜當下才是緊要。更何況,那些為虎作倀計程車族諸人和元氏皇族子弟,欺壓百姓的時日實在太久,太原王此舉,未嘗不是為天下百姓考量!在百姓心中,太原王爾朱榮之名,早已高於大王元子攸。只是,為帝者,素來最忌諱就是功高蓋主者,洛陽處與秀容處明爭暗鬥從來都不止,太原王前番雖是佔據劣勢,但如今,怕是就算大王對太原王府再不滿,也只能壓下。

有功於社稷者,當是該賞而非罰。若是賞罰不明,到頭來,也會被天下人所拋棄!

畢竟,大魏如今,已是折騰的太過。天下百姓,皆希望和平康泰,若大王當真想要違揹人心而故意為之,這皇位,大抵也坐不穩!

“大將軍,侍中楊侃領大王諭旨前來拜見!”

淡淡一聲響,終於將緩步而行的諸人心緒拉回。一張傾城絕色的臉蛋映入眼簾,委實是,賞心悅目的娥緊。聞名北地的獨孤郎,就算是已熟稔,卻每每見到,也忍不住驚歎。

賞心悅目的美,無論男女,皆是喜愛。

不過,看爾朱天光那更加陰鬱的臉,眾人皆是不約而同低下頭。

如今,就算是獨孤郎這般貌美如花,大將軍,竟然也不能消氣麼?

氣氛陡然壓抑的不行,瞧著眼前依舊一動不動的爾朱天光,獨孤如願依舊恭立於一旁,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多了幾分沉重,“大將軍,大局為重,莫要耽擱!”

“本將軍既為大王臣屬,自不會違逆大王之意!”爾朱天光緩緩開口,目光隨即也是掃過一眾終於鬆口氣的人,陰沉的臉更多幾分冷峻,爾朱天光的心中更添幾分不豫。一群膽小怕事的東西,一個兩個,皆是上不得檯面!和他們在一道,委實是,浪費時光!他爾朱天光需要的,是真正可為他出謀劃策的臣屬,可不是,一個兩個廢物!“爾等可稍事休息,本將軍去去就來。”

································

宇文泰軍帳中,一眾人顯然已久候多時,瞧著獨孤如願入內,已是個個皆起身。宇文泰目光沉沉,目光落到依舊是面無表情的好友身上,臉上也多了幾分冷意。

讓如願出馬,去應對那爾朱天光,兩面不討好,到頭來苦果還得武川自己吞。大王這反間計,用的,可真得心應手。對上對面就坐的某個“區區一千兵馬就想平定關中之亂,大王於太原王,果真高看!”

“黑獺!”

獨孤如願臉色更加難看,目光卻是落到剛剛從外而入的楊侃身上,“大人見諒,阿弟非是,”

“軍中不若朝堂,我等若都這般拘束,這仗,倒是無法打了!”

楊侃笑容依舊,彷彿剛剛那番不敬之語全然都未聽見。獨孤如願面色一柔,臉上也多了幾分和煦的笑容,襯著偶爾從大帳縫隙裡進來的陽光,那張清塵絕豔的臉,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美。

“獨孤有佳郎,容顏冠四方。側帽有風流,當是蓋無雙。”童謠所唱,倒是名副其實。楊侃的臉上笑意更甚,觸及族侄楊忠頗是不贊同的臉,眼中也更多幾分意味深長,“揜於之眼光,素來甚好,”

楊忠的臉上頗是有幾分忍耐。楊侃當著這眾人如此說,意圖很明顯。擺明了就是告訴在座諸人,他楊忠,是出自於弘農楊氏,胡漢有別,無論何時,他楊忠,都不會真正與武川之人推心置腹!“世叔抬愛。楊忠一介小人,不敢當。”

“楊氏一族,尚文者甚多,於武學上有造詣者卻甚少,若阿兄地下有知,當也會為揜於感到欣慰。”

“阿叔?”

“獨孤郎,難得與族侄在洛陽相見,可否讓阿侄借一步說話?”

楊侃不答反問,獨孤如願唇角微微勾起,對上楊忠鐵青的臉,面上依舊笑容未變,“阿弟拳拳忠心,日月可鑑,骨肉親情,阿弟,也莫要辜負。”

“·····”

·················

“這獨孤郎,倒是個才貌雙全的,難怪大王至今都沒丟了要招攬的心思。”

“阿叔?”

大帳外,角落裡,不起眼之處,楊忠的臉上已全是警告,“隔牆有耳。”

“原來阿侄竟是還記得,楊侃與你,是一族。”

“弘農楊氏之名,楊忠從未敢忘。”楊忠臉上恭敬之意一覽無餘,可那眼中的犀利,也是頗為醒目,“阿父在世曾言,弘農楊氏雖是盛名,但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之事也比比皆是。楊忠斗膽,此番話,如今,也贈與阿叔。”

楊侃臉色微變,但到底還是未顯露出些許。在朝堂多年,若是這點字忍耐力都沒有,他楊侃,也壓根不會走到如今這地步。對上楊忠陰沉的臉,他的心裡若說無遺憾那是假的。

弘農楊氏一族雖大,但子弟中出挑的,如今卻也寥寥無幾。楊忠是好苗子,只可惜,為人,太過迂腐。江南之國,終究還是影響了他。“阿叔將往赤水,揜於,無論如何,阿叔還是希望你記住,弘農楊氏盛名,當是依附於元氏江山而存。若元氏滅,我等所有,都將化為灰燼。謹記!”

依附元氏江山,是麼?

所以,無論那元氏皇族如何昏聵,如何霍亂天下,弘農楊氏一脈,都不得有想法是麼?

靜悄悄的角落裡,楊忠的拳頭已緊緊捏起。

父親當年無奈避走中山,他如今,總算能體會到其中些許無奈。

忠君愛國當是臣子歸屬,本是無措,可若是一味愚忠,到頭來,將整個天下都拉下水,讓百姓陷於水深火熱,這樣的忠誠,真的是對麼?

“侍中世代忠良,確是國之忠臣,弘農楊氏,外戚之尊卻代代為朝廷和百姓所推崇,自是有過人之處。”

耳邊陡然傳來一聲,楊忠的思緒終於被拉回,瞧著眼前顯然是對剛剛一切瞭若指掌的賀拔嶽,楊忠已是微微垂眸,“左大都督過獎,楊忠,愧不敢當!”

愧不敢當麼?

楊忠,你還真是那士族之人中一股清流。

賀拔嶽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果然,能讓獨孤如願甘願費盡心機也要拉攏的兄弟,從來非是等閒之輩,“如願已久候多時,我等非要讓他久等。”

··············

“阿兄非有惡意,揜於莫怪,”

氈帳內,賀拔嶽匆匆而來,隨意閒聊幾句,又是匆匆告辭。

獨孤如願笑容和煦,看向楊忠的眸光一如既往的和煦,可即便和煦,與往日,也並非絲毫無分。楊忠臉上一抹苦笑,心中卻已是堅毅幾分,“此番可跟隨阿兄身後征戰,當是揜於之幸。揜於既已決定跟隨阿兄,就已與楊氏一族劃清界限。阿兄有疑慮該是,可揜於會讓阿兄明白,楊忠其人,從來非是出爾反爾之輩!”

“如願此番,非是因為阿弟,”獨孤如願笑容未變,楊忠卻是一愣,眉頭微微蹙起,隨即也是瞭然,“阿兄若是為那叛賊,大可不必。万俟醜奴雖非智者,麾下卻也人才濟濟,尤其是那蕭寶寅,”聲音陡然頓住,思及昔年種種,楊忠的目光更加複雜,“蘭陵蕭氏,卻是可惜了。”

“阿弟此言差矣,蘭陵蕭氏其人,雖表面皆不同,可骨子裡,卻並無分別,”面前之人似乎是大出意料,獨孤如願的眼中也頗是無奈。“阿弟以為,那蕭寶寅與蕭贊,非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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