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多尋個靠山,又有何稀奇?(1 / 1)

加入書籤

不是一路人,是何意?

楊忠眉頭蹙起,“蕭贊昏聵,蕭寶寅卻稱得上智勇雙全,”目光直直注視眼前之人,對獨孤如願的話,楊忠生平第一次起了疑心。雖他楊忠未與蕭寶寅有過直接接觸,可昔年楊侃曾跟隨長孫稚征戰,與蕭寶寅,是熟稔的不能再熟稔,雖說對那蕭寶寅不可說是全然瞭解,但朝夕相處,對他的為人,總是瞭解的比旁人透徹,“阿兄莫不是以為,那蕭寶寅也是和蕭贊一般愚蠢?”

“論人,當論心,於蕭贊與蕭寶寅,皆是心思細膩柔軟之輩,既心思柔軟,當免不了優柔寡斷,於蕭贊言,南朝既是痛恨至極的母邦卻又是思念甚深的故國,於蕭寶寅,北地雖早已為父母之邦但滅國之痛卻是根深蒂固不可磨滅,叔侄二人,皆是困於心魔,所以走到如今這般境地,理所應當。”

“阿兄的意思是,”

“死為解脫,若以一己之死換來全家平安,於蕭寶寅與大魏,乃至大梁,未必不是最佳結局,”

楊忠沒有答話,他的眼神,依舊一動不動直視眼前這張傾城絕色的臉。獨孤如願說話做事,從來都是有備而來。絕非會是無緣無故和他說這番話。“阿弟可否以為,阿兄的意思是,此番太原王出兵,非是為万俟醜奴,而是,為了對付那蕭寶寅,”

獨孤如願未答,臉上笑容卻是意味深長,楊忠的心已是一片冰冷,果然,是如此麼?

營帳內,已是一片靜寂,帳外,早已久候多時之人已緩緩轉身,該明瞭之人既已明瞭,此處,自是不必再多留。

“阿叔且慢!”

陡然傳來一聲呼喚,讓爾朱世隆的腳步一頓,瞧著爾朱天光頗是不豫的臉,他的面色也不好。這小子,居然還對他爾朱世隆有疑心,實在可惡,“那楊侃此行目的在於招攬赤水蜀賊,非是隻為楊忠,蜀地之人最是蠻野,若是掉過頭來反咬一口,受損的可是我太原王府,莫要掉以輕心,”

“齊州地叛亂之勢日益猖獗,阿叔此來,莫不是,”

“天光,阿叔非是拎不清之人。”

爾朱世隆已是怒意十足,爾朱天光卻是絲毫不避,“阿侄只是以為,以阿叔之謀略,外加爾朱氏功勳,即便是元氏公主,為奴為婢也非是不可,”

“·····”

爾朱世隆不做聲,面色卻已是大變,爾朱天光已是俯身行禮,言盡於此,他已是仁至義盡,阿叔到如今居然還顧念著那不該顧念之人,也就休怪他這個侄兒不給面子了。“還望阿叔好自為之,阿侄告退。”

“大將軍所言雖孟浪,可卻也所言非虛,大將軍為大王鞠躬盡瘁,卻幾乎是落得眾叛親離,大王既如此薄倖,大將軍何不,”

“本將軍以為,高大人此番,該身處洛陽,”

爾朱世隆眼帶精光,警告意味十足,從暗處而出的高歡卻是輕輕一笑,“太原王府出征關中,朝廷如此薄待,顯然是置天下蒼生於不顧,大王雖無心,可於高歡言,既身為太原王麾下臣屬,自得盡到臣屬的義務,恆州地所能調遣兵馬雖未有太多,可於太原王府,有總好過未有,大將軍以為呢?”

“高大人之智,卻是蓋世無雙。只是,智謀一流,若心真誠,再好不過,”

“心誠並不重要,重點是結果,大將軍心雖誠,可到頭來卻是這般兩面不討好,豈非可惜!”

“·····”

爾朱世隆拂袖而去,高歡一人屹立於原處,臉上的笑容也愈加的意味深長。

這爾朱世隆,看來還真是,惱羞成怒了?

大王啊大王,你這般過河拆橋,屬實怨不得旁人,嘴角噙著笑,高歡已是快速轉身,但下一刻,瞧著顯然已久候多時之人,高歡的笑容也是更大,“宇文將軍,”

“高大人既來,有些話,本將軍還是得說,”已然讓出一條道,宇文泰的臉上全是不容拒絕,“····高大人,請!”

·······················

“狡兔尚且有三窟,為人臣子者,多尋個靠山,又有何稀奇?”

“如願?”

“阿佐,該你了。”

獨孤如願,軍帳中,李虎的目光中全是不敢置信。

明明剛剛在黑獺的軍帳外,他二人是將那高歡放肆之語全數聽進耳中。就算他李虎早就知曉高歡為人也是忍不住心內憤怒,更遑論是如願這個早就對那高歡甚是瞭解之人。

可從黑獺軍帳外回來到如今,如願只是一味地與他對弈,雖然過往如願心情不忿時,也總愛用這種漢人的把戲消遣,但至少,從來都是心不在焉。為何今次,竟然是比他李虎還要淡定?若說其中沒有貓膩,怕是隨便拉個人過來,都不會信!“如願,你究竟是何意?”將手中黑子放入棋盒中,李虎單刀直入,既然獨孤如願不願意明說,那他乾脆挑明。自家弟兄,沒必要玩那些虛的。他李虎不是宇文泰,對獨孤如願這個兄弟,他從來都是放心的很,“你給阿佐說清楚,對那高歡今次的安排,究竟是如何想的?莫不是你當真以為,那高歡此來,是為給爾朱一族效忠,抑或是,他是以效忠為名,為那元子攸暗中打壓爾朱一族?”眉頭緊緊蹙起,李虎越想越是糊塗,“也不對,高歡此番前來,是一人,就算他想要做什麼,也該有個幫手,但那侯莫陳悅還有那段榮、竇泰還有尉景,居然都未跟來?”

“阿佐以為,那恆州之軍,何故能輕而易舉就入這兵營?大王既然給一千兵馬,斷沒有追加的可能,天子至尊,就算是為堵住天下幽幽眾口,也必得給太原王府援軍。這援軍從洛陽皇宮處而來斷沒有可能。”獨孤如願終於放下手中白子,對上李虎錯愕的臉,眼中也多幾分無奈。

恆州處的動靜,本就不小,阿佐居然到如今還想不明白與大軍有何關聯,也委實是太過天真。元子攸其人,從來都非是愚蠢之輩,高歡能得元子攸賞識,若非是付出代價,也絕不可能讓元子攸這般輕易就招攬。思及那洛陽處種種,獨孤如願的眼中也更添幾分複雜。

若說招攬二字之於高歡,說是元子攸,倒也有些牽強,畢竟,被高歡放在心上的,可從來非是那元子攸,而是,爾朱英娥。

大魏皇后,的確聰慧過人。於高歡這等人而言,聰明的女人,從來都是志在必得。獨孤如願眼中多了幾分複雜,手也是默默從棋盒中拿起一枚白子再次落下,黑白分明的棋盤上,勝負,已然分明。

“帝后之間,確是密不可分。”李虎的目光同樣也落到棋盤之上,若說剛剛他還想明白,此番獨孤如願如此直白,他再不明白,李氏祖先的盛名,大抵也是要被他李虎給丟盡。默默拿起一枚黑子落下,瞧著依舊勝負分明,絲毫都未有變換的結局,手中黑子落下,李虎的臉上也浮現一抹苦笑。

困獸猶鬥四個字,誰都知曉是何含義。可知曉是一回事,真正放棄又是一回事。正如如今的大魏之主元子攸,明明知曉此番以他的力量與整個太原王府和爾朱一族抗衡,無疑是以卵擊石,可即便如此,他不還是費盡心機要與爾朱一族和太原王府一較高下?除卻元子攸,那爾朱英娥,也真不愧是爾朱榮愛女,謀略,卻是過人。這樣的女子,註定該是站在世間最偉大的男兒身側,元子攸知曉這個道理,高歡,自然也懂。“皇室伉儷,比之尋常夫婦,多的是周折,我等平凡之人,斷不會理解。”

“皇室秘辛,與我等並無干連。可如今既是身在這軍營,無論何事,我二人,也不該置身事外。”話音剛落,獨孤如願已緩緩從榻上起身,對上面前李虎錯愕的臉,獨孤如願俊美無鑄的臉上也是意味深長,“客既已等候許久,我等再不現身,也說不過去。”

“·····”

················

“····獨孤郎之謀,確是蓋世無雙,”

宇文泰,氈帳內,

高歡的目光落到顯然是喬裝一番而來的人身上,臉上的笑容也更添幾分詭異。目光觸及獨孤如願身後顯然是愣住之人,高歡笑容裡更多幾分玩味。

李氏皇族,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也難怪那洛陽處到如今都沒將這涼國昔日皇族放在眼中。這李虎,委實是太過單純。

剛剛若非是他高歡故意視而不見,就算他李虎和獨孤如願再如何,也不會輕而易舉就聽了他高歡的機密後能全身而退。,放眼天下,能竊取他高歡的機密而不死者,可是從來都未有過。“李將軍,可否讓高歡與獨孤郎單獨說兩句?”

高歡的笑容更大,臉上也是不容置喙。李虎的臉上頓時添了幾分陰鬱。

他有拒絕的權利麼?從一開始,他李虎,就已被眼前這個精明的男子算的死死的!他剛剛眼中的輕蔑如此明顯,就算再傻,也能看的出來!“既然高大人已開口,李虎,斷沒有拒絕的權利!”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