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武川諸子,不可再損失一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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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三年,秋,魏帝下詔,以胡氏親族賣官鬻爵,私相授受為名,將胡氏親屬受爵於朝者皆黜為民。且將罪名羅列種種,昭告天下,時有御史上奏為胡氏宗族鳴不平,帝嚴加斥責並予降級,同月,梁欲遣將軍範遵護送魏王元悅歸朝,然國書未至洛陽,竟是連使臣皆消失,時有人議論紛紛,言論所指處皆是洛陽所為,帝甚怒,命城陽王元徽查辦妖言惑眾之輩,一時之間,整個洛陽與地方皆是風聲鶴唳。

—前言

大魏,都城,洛陽,

帝寢內,大魏國主元子攸臉色分外難看,在他身側,肅身而立的武威將軍奚毅亦是義憤填膺。“大王,此乃爾朱氏陰謀,此番決不可姑息!爾朱榮包藏禍心時日甚久,如今居然敢連國事都敢私自插手,其心可誅!臣聽聞吏部尚書因受爾朱氏威嚇故,已上表請辭尚書之職,朝廷命官任免,本該是大王權由,如今竟是連個小小縣令都敢透過爾朱氏之手求得高官厚祿,官場之中尚且如此,更遑論軍中!”

一番慷慨激昂之下,奚毅的臉上已盡是青紫色,元子攸的臉色莫名,可和悅的臉色卻也洩露了幾分情緒。平心而論,若是換做數年之前,他元子攸身為長樂王之時,對奚毅這等有勇無謀之輩,大抵會是厭惡至極。可如今,身為王者,對著曾經自己最是厭惡的人,他反倒是多了幾分欣賞。

大魏之主,一言一行,都有無數人盯著,若有一點差錯,就會是萬劫不復。內心深處最觸不可及的渴望,被身邊人所實現,就算是看著,心內也是歡喜。“將軍莫要胡言。”元子攸臉上全是和悅,奚毅立時肅立於一旁,“臣妄言,大王恕罪!”

“大王,臨淮王求見!”

匆匆入門的大內總管聲音裡難掩焦急,奚毅自是知曉此番不該再久留。“臣告退!”

奚毅雙手抱拳行禮,隨即也匆匆而去。

已是大開的殿門外,臨淮王元彧步履匆匆,正與一臉正氣的奚毅擦肩而過,身邊人鄙夷的目光太過明顯,可元彧卻絲毫理會的心境都未有,

國之將亡,個人得失,又算得了什麼?更何況,與一介無腦莽夫置氣,又算得上什麼英雄?大王如今是當局者迷,可他這個旁觀者,斷斷不能也犯同樣的錯!

“大王!”

“王叔此來,可是為那關隴戰事?”

對上元彧欲言又止的模樣,元子攸的聲音愈發冰冷,他這個王叔,解決問題的辦法從來都未有,添亂的本事,也是一日高過一日。元氏子弟,如今竟是個個都不成樣,委實是讓人心寒。“本王早已腹背受敵,戰事勝敗與否,此番於本王,並無兩樣!王叔若只是為此,可以先退下了!”

“大王既為大魏之主,當為天下人考慮!”

元彧眼中全是不敢置信,昔年最是慈悲的長樂王元子攸,為何如今竟是這般冷麵無情?“大王!”

“天下人,王叔所言及的天下人,莫不是,也包括建康子弟?”

元子攸眼中已是咄咄逼人,元彧心頭一沉,果然,到如今,大王還在意昔年他元彧避居建康之事。“臣有罪,可是大王,如今,”

“從今往後,天下再無賊寇,太原王府,全部心思,都集中於本王身上,皇后已有嗣,本王死活,於爾朱氏言,已再無意義,王叔以為,此番四面楚歌之境地,本王還有閒情逸致去考慮其他?昔年河陰之事,王叔能拋下大魏江山百姓於南國避禍,今次,本王縱然想走王叔的老路,怕是太原王跟大梁皇帝,也不會給本王這個機會,既然註定避無可避,本王放手一搏,又有何不可?”

“·····”

殿內已是一片寂靜安然,殿外,已是久候多時,被人扶住的爾朱英娥臉色已變了又變,觸及不遠處那顯而易見是奉召而來,早已等待許久,雖怯弱卻更添幾分楚楚動人的美貌佳人,爾朱英娥的臉色更是蒼白了幾分,

父王與阿兄所言未有錯,元氏男子,只可為棋子,不可付真心。

她爾朱英娥,終究還是自己騙了自己。

“皇后娘娘,大王非是,”

“大總管放心,本宮,非是不明理之人,身為中宮皇后,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在入宮那一日,本宮已是滾瓜爛熟,歷侍兩朝若都不若入宮尚淺的小女懂規矩,本宮這多年深宮侍奉,也算是白費了。”

話音剛落,身懷六甲的尊貴婦人已拂袖而去,留下的垂垂老者心頭著實暗暗叫苦,

帝后失和,自古皆是禍亂之源,大王這般,可是在走先帝的老路啊!

這廂殿內殿外同時精彩,那廂,隱匿於暗處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的二人面色皆是詭異。高歡的唇角勾起玩味之笑,對上爾朱世隆陰沉的臉也是笑意更大,“大將軍不跟上去瞧瞧?”

“一目瞭然的答案,再探究,也無甚意義,”

爾朱世隆眸色深沉,對上高歡似笑非笑的臉亦是面色更加難看,“若本將軍未記錯,此番高大人,乃是大王心腹。”

“心腹二字,從來只屬於忠臣,高歡既為奸臣,心腹二字,於誰自都談不上,不過,太原王府於高歡言,卻是唯一依仗,太原王在,秀容既存,此番元子攸既已決定鋌而走險,大將軍還是提點太原王一二為妙,血緣至親,分量自是異於常人。”

···············

“元子攸無能小兒,竟也敢圖謀本王性命?”

太原王府,書房內,爾朱榮扔下京師剛至的密信,臉上竟是荒謬之色,瞧著一臉肅穆的獨孤如願,爾朱榮的笑也是冷了太多,“怎麼,獨孤郎竟也信以為真?”

“王爺這數年來,委實功高蓋主了些,”獨孤如願垂眸,絕豔的臉上依舊一片平靜,彷彿絲毫未察覺到剛剛自己那番話已是觸動太原王爾朱榮底線,“帝王至尊,不可藐視。”

“若本王偏要呢?”爾朱榮一臉荒謬之色,“獨孤郎難道不知,這天下之主,都為本王迎立?”

“盛極必衰,王爺當吸取教訓,適可而止。”

“本王之婿,爾朱氏外男,非只有他元子攸一人,元子攸既如此輕視太原王府,本王倒要瞧瞧,太原王府兵開至洛陽,那元子攸,還是否會如此不識抬舉!”

··············

“爾朱榮早非昔日爾朱郎主,權力二字,最能迷惑人心,人心不足,名義之王,總沒有君臨天下來得惹人注目!”

獨孤府內,新任徵西將軍宇文泰臉上盡是瞭然之色,太原王府的動靜,他不用猜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如願,非是所有人,皆是如你般寵辱不驚,就算是宇文黑獺,身臨其境,大抵也會如太原王一般選擇。”

“置之死地而後生,乃奇蹟,太原王曾於滏口處創造,卻非會在洛陽處始終如是,爾朱氏諸子,背地裡各自為政諸事屢見不鮮,若太原王一朝身死,禍害的,會是整個天下,大王為一己之權禍亂天下,終非是明君。”獨孤如願眼中盡是沉痛,宇文泰卻是冷笑,如願到如今居然還對那元子攸報希望,也實在是,愚蠢!“彭城王一脈,只可為臣,不可為君,孝文皇帝昔年所言,句句可都非有錯,此番我等於洛陽與秀容處皆是無計可施,為今之計,聽天由命才是正經。”

獨孤如願沒有答話,他的目光,直直盯著面前的至交好友。

黑獺,你此番,若不是抱了別樣心思,怎會突然從原州回到秀容?

元子攸心懷叵測,你又何嘗不是?

“阿兄,太原王府大總管已在府外久候多時,你再不出現,大總管怕是要進門要人了!”

匆匆入門的侯莫陳崇一番急匆匆的話,終於是打斷室內詭異的氣氛。宇文泰已是回過神,“尚樂,你如今既有官職在身,不可再落人把柄!”

“是!”

宇文泰臉色稍緩,卻也未在此地再停留,尚樂此來是為緩解兄弟感情,他自當順階而下。

“·····比之高歡與元子攸,黑獺阿兄若為上位者,於天下言,也許是好事,武川子弟,個個皆是英勇有豪義,我等既為臣屬,選擇明主總好過昏君。”侯莫陳崇聳聳肩,清秀的小臉上也是多幾分沉穩,“阿兄,這世道,從不會出完人,明君亦是有瑕,不可過於苛求。”

“·····洛陽一行,尚樂與阿兄一道前往,可否?”

“為阿兄做事,雖死猶榮!”

獨孤如願絕豔的臉上盡是舒心之笑,襯著窗戶裡透入的光亮,更添幾分別樣的美,

獨孤雖未有女,有此獨孤郎,亦是世無雙,

室外,目睹全程的侯莫陳順已是暗暗鬆口氣,瞧著不該在此處的宇文泰,他的眼中也有幾分無奈,“尚樂武藝出眾,千軍萬馬中亦可生擒敵軍將領,黑獺莫要太過憂心。”

“武川諸子,不可再損失一人,阿兄,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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