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被權勢衝昏了腦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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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一貫如此,阿英,莫要多想。”

“姑母?”

目光還未從耶耶消失的身影處收回的爾朱雲英,瞧著彷彿是從天而降的爾朱英娥也是傻了眼。可片刻之後,她也是緊張地瞄向那緊閉的密室大門處,瞧見已是關緊的大門,到底是暗暗鬆口氣。

幸好,那元子攸,總算有幾分良心,姑母如今已失去太子阿弟,若是再因為他這個無用的郎君丟了性命,這元子攸,怕是死一百回都不值得。

想起那可愛如雪糰子一般的小嬰兒,如今卻是身首異處孤零零躺在皇陵處,爾朱雲英的心頭也是一緊,“姑母,阿弟他,”

“你我為女兒之身,註定不會於大業上於爾朱一族有何建功立業的機會。”黑暗之中,爾朱英娥聲音幽幽,瞬間打斷爾朱雲英的話,瞧著面容複雜的爾朱雲英,爾朱英的冷淡的臉上終於多了幾分真心的苦色,“雲英,你我姑侄,無論如何,都是他人的棋子。”

“姑母?”

“罷了,元曄到底是個無用之人,他若為大魏皇帝,你我姑侄二人,在後宮處,也算有個照應。”拉住侄女的手,爾朱英娥的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可看在爾朱雲英眼中,卻著實是多了幾分看透世事的蒼涼,“姑母莫怕,有云英在,斷不會有人敢小看我爾朱氏女!”

爾朱雲英一貫膽怯的小臉上難得堅毅,讓爾朱英娥也陡然多了幾分恍惚。

曾幾何時,她爾朱英娥也是如此,可惜,如今經歷這許多事,竟是將她該有的血性都給磨平了。

獨孤如願所言並未有錯,無論如何,她爾朱英娥,都是大魏最尊貴的女人,這個身份,誰都不能更改。如今,更有聽話的侄女在一邊,就算親子已死,她爾朱英娥的價值,也不會變!

“姑母?”

“姑母累了,雲英,去休息吧。”

“是。”

兩個女子一前一後走遠,雖然看不清臉,但那相似的氣質,卻已宣告她二人的親緣。

一個大魏前皇后,一個大魏未來皇后,若是將這兩個女人都收入府中為他所有,這福分,怕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高大人,此處是長廣王府,請自重。”

顯而易見的警告終於是打斷高歡的思路,戀戀不捨的目光從那已消失不見的背影處收回,對上眼前楊忠憤怒的眼,高歡的笑容也愈加玩味,“楊大人當知,賀六渾已有數日未曾踏足永寧寺。”

無恥小人,居然還敢說出口!

楊忠的拳頭緊緊捏起,若是目光可以殺人,眼前這人,怕已是死了千百次!爾朱兆其人固然可恨,但若說這放縱士兵在洛陽城內到處施暴,沒有這高歡的推波助瀾,他楊忠才不信!

“士族家教,的確不同。楊妃娘娘,與胡族女子,卻是,”

“嘩啦”一聲響,楊忠手中的劍已落到高歡脖子上,“住口!”

“阿弟,此處是長廣王府。”

獨孤如願幽幽一聲,終於讓眼前的氣氛變了些許。“阿兄?”

楊忠的牙都要咬碎了,可剛剛獨孤如願的顯而易見的提醒他若是再察覺不出箇中意味,也委實是愚蠢至極。

這個高歡,擺明就是要激怒他。若是他此番真的血灑這長廣王府,他楊忠死無葬身之地事小,到頭來,連累無數不相干之人,事大。“告辭!”

“阿弟素來單純,高大人想用短短數語就將阿弟納入麾下,怕是搭錯了算盤。”

冷冷寒風中,獨孤如願的聲音裡全是冷意,“士族出身,阿弟雖然無從選擇,卻註定不能擺脫束縛。”

“賀六渾以為,獨孤郎會主動告知楊將軍,那弘農楊氏一族,是主動對高歡示好。”高歡一臉似笑非笑,“莫不是獨孤郎竟不知,那楊氏一族,已允諾,願將那楊妃,送與高歡為妾?那士族看起來清貴,骨子裡,可比我等都卑劣。”

“····高大人慎言,此處乃是長廣王府。”

“爾朱兆的心思,如今都在那無用的元曄身上,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雖然好掌控,但到頭來,也不會黏在手上。爾朱兆自以為能掌控全域性,殊不知如今的爾朱一族早已暗生矛盾,獨孤郎若果真為爾朱一族考量,倒不妨告知那爾朱世隆和爾朱天光,爾朱英娥之子,已入了土。若是想要籌碼,還是早日重新抉擇為妙!”

扔下最後一句,高歡也是頭也不回走遠。

剩下獨孤如願一人在遠處靜靜佇立,魅色雙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輝,若是細細看來,也不難察覺出是多了幾分異樣的情緒。

這個高歡,的確是,可怕。

不過,從當初他能周旋於眾人間還能從中獲利中,他宇文泰就該承認,這個高歡,早晚會是他宇文泰最大的對手。

匆匆而至的宇文泰面色微寒,對上依舊是一動不動的獨孤如願,面色更是冷了幾分,“此處不宜久留,如願,莫要失了分寸。”

“晉陽處,驃騎大將軍有何動靜?”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爾朱世隆與爾朱天光,都是久經沙場之人,那紇豆陵布蕃就算能暫時佔到便宜,早晚都會落敗,更何況,圍魏救趙的把戲,高歡使得,比誰都爐火純青。”宇文泰冷哼一聲,想起河西處傳來的動靜,更是面色冰冷。

那個侯莫陳悅,如今果然是被高歡吃的死死的。

不過,這個高歡,倒是將侯莫陳悅這小子瞭解的夠透徹,踹一腳再給個肉骨頭,就將那侯莫陳悅抓的緊緊的。河西之處,如今,也委實是熱鬧的緊。

宇文泰話語中的嘲諷意味頗是十足,獨孤如願嘆口氣,到底也是默默加快腳步離去。

這長廣王府,終究不是說話之處。

··············

“如願,黑獺!”

洛陽,某民宅內,瞧見一前一後進門的宇文泰和獨孤如願,李虎的臉上顯而易見是鬆口氣,可瞧在宇文泰眼中,卻又別是一番滋味,“阿佐,你怎會在此?”

“大將軍命阿佐與元貴等人,先至洛陽檢視。”

這個爾朱世隆,如今倒是比那爾朱兆還要多疑。哼,當真以為,武川諸子,除卻他爾朱世隆,竟是找不到別的出路麼?

“黑獺,莫要意氣用事。”

獨孤如願眼含警告,看向李虎的目光卻是別樣溫和,“此番安頓好武川諸眷,阿佐也辛苦了。”

“男兒志在四方,若是阿佐這般輕易就滿足,怕是李氏先人在天有靈,也會覺得有愧。”

“元貴!”

李虎尚未開口,剛剛和趙貴一同進門的寇洛也是冷了臉,倒是侯莫陳崇已是“撲哧!”一聲笑出聲,獨孤如願的唇角勾起一抹笑,目光掃過一眾人,最後落到一直沉默的侯莫陳崇之兄,侯莫陳順身上,也是笑意盡失,“阿兄?”

“此番我等前來,不全是爾朱世隆的意思。賀拔嶽,也是出了力的。”

侯莫陳順聲音淡淡,獨孤如願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所以,阿兄以為,此番懷朔賀拔氏,是為爭搶我武川功勞?”

“是與不是,無甚重要。於那爾朱世隆和爾朱天光言,賀拔一族這般兩面三刀的主兒,防範才是最緊要。”

宇文泰冷冷開口,“賀拔三兄弟,長兄為高歡所用,次子為元子攸所用,三弟卻為爾朱世隆所驅使,你們因為,在爾朱一族眼中,這賀拔一族,能有多少利用價值可言。”

“破胡竟不知,在阿弟心中,賀拔一族竟是如此不堪?”

似笑非笑一聲,讓室內眾人皆是一驚,瞧著竟是不知何時入內的賀拔勝,眾人皆是面色迥異。倒是獨孤如願已快步上前,“阿兄!”

“如願?”

“阿佐,如願與阿兄,有話要言,你等,莫要輕舉妄動。”

獨孤如願話裡擺明是警告意味十足,賀拔勝的笑容依舊未變,目光最終落到面色鐵青的宇文泰身上,他的眼中輕蔑之意更甚。

這個宇文泰,如今倒是與那高歡一般無二。

被權勢衝昏了腦子的人,再如何,都不會成大事!

·············

“·····黑獺非是有心,阿兄莫怪。”

“若破胡此番就是小心眼呢?”

永寧寺,屋頂之上,賀拔勝聲音裡全是似笑非笑,獨孤如願面色未變,卻已是緩緩站直了身子,“若果真如此,獨孤如願,代阿弟賠罪!”

“獨孤郎可知,昔年為何賀拔破胡會以你為餌,引那破六韓拔陵入局?”瞧著面前臉色絲毫未變的人,賀拔勝的眼神微變,隨即也是趨於平靜。

罷了,早就知曉這獨孤如願最是重情,何必再糾纏於無用的物什?

宇文泰在如何,他也是武川子弟,獨孤如願既割捨不掉這兄弟情,他日苦果自然由他嚥下,與賀拔一族何干?“宇文泰野心勃勃,雖比那高歡多幾分良心,但終究與你不是一路人。獨孤如願,好自為之!”

話音剛落,賀拔勝已是縱深一躍離去。冷風涔涔中,上首是一片漆黑,下首是燈火通明。高大氣派的皇家寺廟,雖是如過往一般氣派十足,卻終究是,回不到過往的安定和諧。身邊已傳來些微動靜,獨孤如願默默調轉目光,不出意外對上一雙沉痛的眼。“見過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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