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狡猾之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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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戚之尊,落到如此田地,隴西李氏,委實已是滿盤皆輸。”

洛陽,永寧寺外,黑暗中,宇文泰聲音幽幽,對上身邊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的好友,宇文泰的面色更冷了幾分,“如願莫不是,還在想那高歡?”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沒了太原王,爾朱一族內亂,在所難免。”

“爾朱一族若亂,於天下非全是禍患。”

獨孤如願默然,身邊的宇文泰也不再言語。冷風涔涔中,兩個同樣出色的男子迎風而立。就算看不清臉,也不難想見絕然風姿。

武川子弟,的確是有幾分資本。過去,倒是他奚毅小瞧他們了。

“誰,出來!”

宇文泰一聲怒色,下一刻,掌風已襲來。饒是奚毅這等練家子,也不由得一怔。只是,在宇文泰的掌風即將落到他臉上之時,一道人影已擋在奚毅跟前,“獨孤郎?”

“奚將軍跟隨我兄弟二人多時,究竟是何目的?”

清淺的聲響中式顯見的冷然,奚毅忽而輕笑出聲,“獨孤郎最是心思通透,如今竟是猜測不到奚毅所想,是否有辱聲名?”

“道不同,不相為謀!”

好一個道不同,不相為謀!

獨孤如願,你一個三番兩次背棄主人的叛徒,有什麼資格敢在這裡與我奚毅說教?

“奚將軍既是有求於人,如今更是佔據頹勢,就該明白,我兄弟二人,不會受你臉色。”

宇文泰的眼底全是殺意,奚毅卻是輕輕一笑,“二位與奚毅,做個交易如何?”目光一動不動盯著面前二人,奚毅自不難看出宇文泰眼中的荒謬之色。

也是,當初他們可是拒絕了元子攸的招攬,他奚毅的臉面比那元子攸,當然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獨孤郎,我奚毅從不虧待朋友。你若是襄助我奚毅守住這洛陽城,將爾朱一族逆賊盡數收繳,我奚毅,自有資本許你獨孤一族永世榮華。”

“···蠕蠕王阿那環雖稱得上忠義之士,但奚大人莫要忘記,引狼入室,後患無窮。爾朱一族雖是猛虎,但蠕蠕,也非是白兔。”

對上奚毅驚詫的臉,獨孤如願腳步一轉,隨即也是匆匆離去。

宇文泰匆匆跟上,剛剛獨孤如願擺明話裡有話,

蠕蠕,那阿那環,如今竟又是在洛陽想插上一腳了不成?

···············

“····獨孤郎從來高智,本王以為瞞得夠好,卻不料想終究還是被拆穿了。”

“大王若果真想隱瞞,眼下,就不會來此處。”

北中城,城牆上,黑暗中,元子攸的臉上盡是冰寒,“大王千金之軀,無上尊貴,眼下大魏正是兵荒馬亂之時,還請大王早日離去為妙!”

“昔年元詡見著本王,總一副比親叔父還親的模樣,如今王爺成了大魏之主,對本王的態度,倒是差了太多。”話雖是帶著幾分明顯意味,阿那環的笑容卻絲毫未變,目光觸及那個已在城樓之下氣急敗壞的身影,阿那環的臉更冷了幾分。

這個元子攸,事到如今,還是不知輕重,難怪連奚毅這等小人都對他起了疑心。自作孽,委實不可活!“奚大人既來,本王不變久留,大王,後會有期!”

“參見大王!”

“今時不同往日,奚將軍,不必多禮”

元子攸上前扶起奚毅,臉上也多了幾分和顏悅色。奚毅沒有拒絕,對上元子攸絲毫未有怒色的臉,他的臉色也多了幾分複雜,“大王,爾朱世隆已秘密至給長樂王府,小人以為,此番,爾朱一族內亂,勢在必行。”臉色多了幾分猶豫,奚毅咬咬牙,到底還是將心裡話說出口,“大王,小人以為,如今太子既死,於那爾朱世隆言,大王為大魏之主,他爾朱一族利益,才不會因大局失衡而控制。此番那爾朱兆一意孤行,要抬舉長廣王,已是給爾朱一族眾人已竟是。大王若與那爾朱世隆示好,未必沒有,”

“奚將軍若數年前能在阿兄面前這般露臉,當初,大抵也不會被趕出秀容。”

“爾朱世隆,是你。”

“參見大王!”

從暗處而出的爾朱世隆躬身行了大禮,一身便裝的他比之過往多了幾分閒散,更添幾分男子魅力。可看在元子攸眼中,目光卻陡然也多了幾分殺意,爾朱世隆冷冷一笑,隨即也是狀似漫不經心理了理衣襟,“壽陽長公主,的確是難得的美人。今日洛陽再相逢,於本將軍,確實是人生幸事。”

“···無恥!”

元子攸一聲怒喝,爾朱世隆卻是唇角笑容更大,“大王此番若是想與本將軍示好,這番話,最好莫要再說。”緩緩逼近元子攸,瞧著那雙幾乎要殺人的黑眸,爾朱世隆的臉更冷幾分,“大王欠我爾朱一族的太多,壽陽長公主如今能還報一二,也不枉與大王姐弟一場!”

············

“····阿侄留著那元莒犁,本就是為阿叔。如今才嘗過一次,就香消玉殞,阿叔心中,當真不感到遺憾?”

潁川王府,書房內,

燈火通明中,爾朱兆似笑非笑的聲響也是帶了幾分冷意。可面前的爾朱世隆卻彷彿絲毫未覺一般,依舊是將目光放在面前戰旗林立的戰場上。手中的旗子不斷變化位置,直到最終塵埃落定,插於“幷州”山頭,方才緩緩移開目光。“婦人本就該為玩物,元氏公主又如何,放眼整個元氏一族,貌美者,可從不止那元莒犁一個。”

“···阿叔聖明。明日,侄兒再從永寧寺挑揀幾個好的,送到阿叔府上。”

“萬仁有心了。”

爾朱世隆面色不悲不喜,爾朱兆的笑容也是更大。偌大的書房內,叔侄二人之間明明是看起來無比自然,卻也能輕而易舉就能看出幾分詭異。

爾朱兆行事這般不計後果,果然,如今在爾朱一族中,是真的引起公憤了。

“貴客既已來此,何必在外猶疑?”

緊閉的房門內,已傳來冷冷一聲。宇文泰的唇角勾起一抹古怪之笑,可身邊的獨孤如願顯然比他動作更快,下一刻,已是飛快而至爾朱兆身邊,“···阿那環王處已安排妥當,王爺與將軍,莫要憂慮。”

“獨孤郎辦事,本王自然放心。”爾朱兆的目光頗是漫不經心,“長夜漫漫,孤枕難眠的滋味委實不好受。獨孤郎若是喜歡,那永寧寺處,可盡情挑揀。後宮女眷,雖是被用過的。但嘗再嘗一次,口味也不錯。”

這話說的,委實夠粗鄙。

若非知曉這爾朱兆一貫如此,怕是也以為潁川王是故意折辱人。“···高大人處,沒有任何異常,永寧寺內,守衛頗是森嚴,王爺可放心,那高歡,此番是無論如何都進不去。”獨孤如願又躬身行了大禮,爾朱兆的笑容已盡數消失。

目光上上下下掃過獨孤如願,最終,爾朱兆還是挪開了眼。

這個獨孤如願,和他爾朱兆,從來都非是一路人。

既不是一路人,就該捨棄。

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卻又飛快被壓下。雖然快的幾乎是一瞬間,但若想捕捉,也非難事。

萬仁這小子,到底還是衝動。

成大事者,從來都該謹慎小心。若是他真為爾朱一族家主,那爾朱一族,才是真的廢了!

爾朱世隆面色微變,衣襟中拳頭已是緊緊捏住。

怪道阿兄這幾年暗中不斷培植天光之勢,說到底,也是早就知曉萬仁不中用。“天色已晚,明日軍營處再見,萬仁,莫要衝動!”

················

“····大將軍放心,壽陽長公主後事,已安排若當。”

洛陽,白練寺後院廢址上,

冷風涔涔中,獨孤如願聲音裡透著安心。爾朱世隆黑沉的眼眸終於從遠處那燈火通明中移開,“有勞獨孤郎。”

“能與大將軍成就一段緣分,就算只有短短一瞬,公主此生,也不會後悔。爾朱氏與元氏皇族的緣分,早已牽扯不斷。大將軍,節哀。”

獨孤如願躬身行了大禮,臨了,再看了爾朱世隆一眼,隨即也是轉身離去。

不遠處,宇文泰早已久候多時,瞧見獨孤如願的身影,立刻也匆匆迎了上去。“如願?”

“大梁處可有動靜?”

“未曾。”

宇文泰眉頭蹙起,“如願,聽聞那大梁太子,”

“大梁皇帝,從來不止一個兒子。”

獨孤如願聲音冷冷,“比之太子蕭統,晉安王蕭綱更合梁帝之心。”

宇文泰一默,對上獨孤如願頗是不贊同的臉,他的臉上也浮起一抹苦笑,“你可是想問那聽聞元子攸被逐,就迫不及待要回洛陽的汝南王元悅?”

“元悅不足掛齒,如今我在意的,是那斛斯椿的態度。”

斛斯椿?

他不是好好守在那徐州處麼?

宇文泰的眉頭蹙起,“如願,你的意思是,”

“能被爾朱榮派往河西處潛伏多年而不被發覺,你尤為,斛斯椿靠的,從來都是狡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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