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佞臣賊子(1 / 1)
只是,瞧著某個顯然已是在屋頂之上久候多時、此刻已然是看笑話多時的人,獨孤如願的腳步也是一頓。漂亮如星子般的魅色雙眸中瞬間染上寒意,這個斛斯椿,當真是,無恥至極!“斛斯將軍?”
“斛斯椿此來,雖是為廣陵王,但能遇獨孤郎,也是斛斯椿之幸。”
彷彿絲毫未覺獨孤如願的怒意,斛斯椿的笑意也是愈發明顯,“名聞北地的獨孤郎,的確是讓人,見之忘俗。”
“太原王府最精銳的暗探,潛伏河西處多年而不為人知,斛斯將軍,當真不負太原王所願,是這北地,暗探中頭一份。”
獨孤如願擺明是話裡有話,斛斯椿也不惱,自顧自在屋樑上坐下,瞧著似乎是無動於衷的獨孤如願,斛斯椿的笑容愈加玩味,“斛斯椿昔年也曾學得幾分江湖易容術,可比之獨孤郎,卻是小巫見大巫,今日既是有緣,不知獨孤郎,可否指點斛斯椿一二?”
“獨孤如願此番,確是襄助廣陵王。”冷冷的聲音在黑暗中頗是清晰,斛斯椿的臉色微變,對上獨孤如願冷然的魅色雙眸,陡然也是明白了些許。
獨孤如願此番動作,竟是那爾朱兆默許了的!好個獨孤如願,倒是他錯看了他。本以為是個忠肝義膽的,卻不成想,比之那爾朱兆,卻還是更狡詐幾分。“···獨孤郎好心智,斛斯椿,自愧不如。”牙齒緊緊咬起,斛斯椿的面上已全是冰寒。腳下的步伐陡然調轉,已然是準備撿了空子轉身就走。只是,還未等他有所動作,那爾朱兆卻已是眼疾手快將所有的去路都堵住。
下一刻,斛斯椿耳邊已是響起了一聲似笑非笑,“斛斯將軍此番才明白,是否過遲?”
“潁川王!”
好一個爾朱兆,他斛斯椿好歹也是太原王心腹,如今,竟是還要受他這小子折辱不成!“王爺請自重!”
爾朱兆的臉上自始至終都帶著笑意,看著斛斯椿的臉,他的心中是說不出的暢快。
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在這斛斯椿的臉上看到這般表情,委實是,暢快!
阿叔,你若是看到了,怕是會後悔昔年對這斛斯椿比對我等子侄還要高看一眼。
如此愚蠢卻又自作聰明之輩,委實是上不得檯面。
他既已是功成,如今,身退才是正經。
將一切目睹在內的獨孤如願已是有了決斷,下一刻,已是躬身行了大禮,
“末將告退!”
話音剛落,獨孤郎已是縱身一躍而下。待到腳步剛剛沾地,不出意外面前趙貴已是久候多時,獨孤如願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整個人也是多了幾分真心,“今晚,元貴辛苦!”
辛苦的那個人,是你獨孤如願才是。
相識這許多年,他趙貴竟是不知曉,原來,這將人玩弄於鼓掌的本事,你獨孤如願竟也如此精通。
眼中多了幾分複雜,趙貴整個人也是沉默不語。獨孤如願亦是沒再多說,四目相對,兄弟二人皆是相顧無言,直到突如其來的一聲,方才將這有幾分詭異的氣氛盡數打破。
“阿兄,那永寧寺處,出事了!”
匆匆而至的侯莫陳崇滿臉皆是狼狽,趙貴面色大變,對上面前依舊是面色未變的獨孤如願,他的心中忽而也一片清明,難道,這竟也是獨孤如願算計之中不成?“如願,是你做的?”
“是,也不是。”“獨孤如願擺明話裡有話,趙貴還來不及深究就已被獨孤如願下一句話給打斷所有思路,”尚樂,去北中門,再晚,就來不及了!”
“是,阿兄!”
同一時刻,北中門,將軍大帳內
奚毅的臉色已是黑的不能再黑,可眼前的某位王爺顯然是絲毫都未把他放在眼中,“本王要見大王!”
“城陽王殿下!”
奚毅一聲怒喝,城陽王元徽卻依舊一動不動,對上似乎下一刻已是要拔劍而出的奚毅,眼中的輕蔑也是一覽無餘,不過就是爾朱榮昔年不要的一條狗,如今效忠於別主,居然還真把自己當成安邦定國的忠臣良將了不成,也不想想自己是個什麼德行,居然還敢對他元徽大呼小叫,莫不是當真以為,為了他奚毅,那元子攸小兒,會置他城陽王叔的罪不成?“奚毅,本王有法子,可讓大王重新入主皇宮。若是耽誤了江山社稷,你擔待的起嗎?”
“王叔若真有法子能將這爾朱兆趕出洛陽城,現在,也不會是這般模樣。”
冷冷一聲包含奴役,城陽王元徽一怔,倒是奚毅已然驚喜出聲,“參見大王!”
奚毅已躬身行了大禮,元子攸卻是擺擺手,示意奚毅先退下。饒是心中再有不甘,現下也只能離去。
燈火通明的大帳內,元子攸的眼中全是寒意。“王叔有話,現在可說!”
“大王且看!”
從袖中掏出絹帕遞上,元徽臉上全是志得意滿,果然,下一刻,不出意外,元子攸已是面色大變。元徽面色一喜,可下一刻,剛剛送至元子攸手中的絹帕已是扔至於臉上,元徽臉上全是不敢置信,“大王!”
“汝南王叔攀附梁國,城陽王叔在永寧寺內,竟也能攀附上吐谷渾王!莫不是當真忘了,昔年太祖皇帝是如何打下這大魏江山!”
“大王,眼下我等別無選擇。”
“夠了!”
元子攸一聲怒喝,看向元徽的目光也全是恨毒,“王叔既已逃出永寧寺,還是儘早離開洛陽為妙。吐谷渾王給王叔一處容身之處,當不是難事!”
··············
“得罪小人,遠比得罪君子來的厲害。元子攸此番對元徽如此無情,他日,定會後悔。”
黑暗中,高歡聲音幽幽,身邊的獨孤如願已是冷冷開口,“城陽王與吐谷渾王這根線,難道不是高大人親自給牽上?”
“於元徽這等小人而言,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同時還能想到舊主,對這元子攸,倒確是有幾分忠心。”高歡的臉上絲毫都未有被戳穿的尷尬,“獨孤郎以為,今日元徽從這北中門而出,是否會如元子攸所願,入吐谷渾?”
“這,就得看高大人是否覺得,元徽還有利用價值。若是有,自然另當別論。”
高歡哈哈大笑,響亮的笑聲在黑暗中也是尤為敞亮。末了,高歡的笑聲終於是停了,如狼一般的眸光比之剛剛更添幾分侵略意味,在黑暗之中,也是侵略意味十足。“獨孤郎比之元徽,在賀六渾心中更有價值。若是獨孤郎願意,賀六渾就算是付出再大的代價,定也會讓獨孤郎,安然無恙。”
“高大人,慎言。”獨孤如願微微頷首,隨即也是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涔涔冷風中,高歡的笑容已盡數消失。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看不清臉,但婁昭也不難想見姐夫如今肯定是心情不佳。
這個時候撞上去,絕對是,自尋死路。
“阿昭!”
冷冷一聲喚,讓婁昭的腳步也是頓住,默默上前來到高歡身側,婁昭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姐夫,那青州處,敗了。”頭幾乎是低到地下,婁昭心裡暗暗叫苦。
那清河崔氏一族,擺明了就是想讓爾朱氏知曉他清河崔氏絲毫不遜色於隴西李氏,否則,何故在如今洛陽這等節骨眼上,在青州處就敢聚眾反叛。那起子士族之人,果然個個都是心思叵測的。
這是眼瞧著隴西李氏和弘農楊氏外戚的名頭保不住了,迫不及待想來填補呢。也不想想眼下大魏皇帝都沒了,後宮想立威,可能嗎?
不過那鎮遠將軍崔祖褵倒是有幾分本事,段榮和尉景久經沙場之人,非是一般人可比擬,這小子,居然能帶著青州那起子人馬扛到現在,到底也是不容小覷。“姐夫,阿昭以為,”
“將訊息傳至秀容,潁川王府,也不要落下。”
高歡打斷婁昭的話,對上似乎是被嚇傻的妻弟,高歡的臉上也多了幾分古怪,“我等皆為爾朱一族臣屬,請求調派援軍,不是理所應當?”
“···”
···················
“清河崔氏的確居心叵測,青州之禍,一日不除,這大魏江山,就不會安。”
秀容,太原王府內,
扔下手中戰報,爾朱天光面色頗是難看,目光掃過一眾人,最終落到從洛陽而至的高歡族兄高乾臉上,頓時也多了幾分玩味之色。“高大人如何看?”
“小人願領兵前往青州,助各位將軍一臂之力!”
低眉垂首的高乾飛快起身,臉上全是恭敬,再無初見時的義憤填膺。爾朱天光臉色愈加玩味。
這高氏子弟,當真個個都是心思叵測的主。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鬥志昂揚要誅殺爾朱氏逆賊,忠君愛國之輩,如今,竟也成為了他秀容之臣?
高歡和高乾,還真是,血緣至親,這吃裡扒外,都是一路的!“高大人既有此忠心,本將軍此番,就命你為前鋒,率軍支援青州,將叛賊,一舉拿下!”
“是,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