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武川之人,非可輕易拿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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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出苦肉計一出,全天下都知道,爾朱一族屬意的未來之主,當是長廣王元曄。”

“就算長廣王府沒有遇襲,以潁川王和長廣王的翁婿關係,對大魏之主,世人也不會做二想。”

龍華佛寺,某禪房內,獨孤如願話音剛落,手中的黑子已應聲而落,“王爺,承讓!”

“與獨孤郎切磋,委實是有意思。”

手中白子扔回棋盒,元恭的臉上頗是饒有趣味,“既然勝負已明,本王也不耽擱獨孤郎行程。武川諸子如今皆已入長廣王府,獨孤郎,請!”

“王爺確是煞費苦心,只是,這般刻意明顯,若獨孤如願中計,怕也辜負大王期望。”

獨孤如願依舊一動不動,手已是緩緩落到棋盤上,輕巧地執起一個個黑子,原本密密麻麻的棋盤很快就變得稀疏些許。將黑子盡數放至棋盒中,獨孤如願的目光放才重新落到面前之人身上,“王爺,此局,是獨孤如願輸。”

室內瞬間安靜下來,燭光搖曳中,元恭的臉上已漸漸浮起笑意,只是,若細細看來也會發覺,這笑,絲毫都未到達眼底。“····獨孤郎,你若全心全意助本王滅爾朱一族,護大魏江山,本王可許獨孤一族永世首輔之名。”元恭的臉上再無平日的平靜淡漠,有的只是森冷寒意,“聰明人本王素來欣賞,可若是不能為己所用的聰明人,本王只會除之而後快。”緩緩從榻上起身,元恭的眼中全是居高臨下,“獨孤郎,本王說話算話!”

·················

“於帝王言,太過聰明的宗室至親,比起那愚蠢的貪婪小人,危險可是大太多。城陽王雖蠢,但比之這元恭,威脅實在是小多了。”

“高大人此番,難道不該在長廣王府處?”

“獨孤郎,不也在龍華佛寺逗留?”

冷風涔涔中,高歡的笑容頗是玩味。這個獨孤如願,明明早就發現他潛伏於龍華佛寺處,卻一直隱忍不發,裝作什麼都不知曉一般與那元恭虛與委蛇,說到底,不過是想讓他高歡看到他獨孤如願想讓他看到的一切。

武川一脈,早已是不動聲色站於元恭一邊,元恭的身後,是以爾朱世隆為首的爾朱一族老一輩。若他高歡執意與那長廣王府交好,就是整個武川一脈的敵人。在那爾朱兆還未與爾朱世隆正式撕破臉,與整個爾朱一族長輩為敵的時刻,他高歡與那懦弱無能的長廣王府太過親密,就是與整個爾朱一族為敵!“···獨孤郎此番警示,高歡定會銘記在心。可身為舊識,高歡有句話還得奉勸獨孤郎,廣陵王其人,從不是顆聽話的棋子。既然不聽話,早晚都會被拋棄。若是與這注定被拋棄的棋子走的太近,也是會被連累。”

“·····”

高歡這個人,雖然的確是陰險狡詐,可對如願,卻委實是有幾分真誠在。

雖然,這真誠裡摻雜的,從來都是顯而易見的掠奪。

隱匿於暗處,早已將獨孤如願與高歡之間的異動看的清清楚楚的李虎面色複雜,瞧著那高歡的身影再看不清方才從暗處而出,“如,”

“小心!”

獨孤如願一聲怒喝,下一刻,李虎已是被推開至一邊,獨孤如願的配劍早已從腰間拔出,與那突然而至的刺客在空中就搏鬥起來。李虎飛快反應過來,拔劍就欲加入對戰,卻不料想那刺客抓住獨孤如願分神的空檔,手中的劍已是一下刺入獨孤如願心口。瞧著已是飛快倒地的獨孤如願,李虎已是怒極,立刻就要去抓那已逃逸的刺客,“無恥小人,哪裡走!”

“阿佐,救如願要緊!”

“黑獺?”

瞧著幾乎是從天而降的宇文泰,李虎也是傻了眼,宇文泰沒有再應對,立刻扶起獨孤如願就走、鼻尖的血腥味已是濃重的不行,李虎的面色更加難看,飛快上前就扶助獨孤如願離開。

宇文泰說的沒錯,眼下,救人才最緊要!

“殿下的死士,確實是,名不虛傳,”

“若無萬景大人支援,本王的人,也斷不會在此時進入洛陽。”

黑暗中,大梁臨賀王蕭正德臉上全是和顏悅色,觸及面前這張喜氣洋洋的醜臉,唇角的笑意也是更甚,“他日本王登上大梁寶座,定不會負萬景此番襄助之誼。”

“王爺乃天命所歸,蕭統小兒竊據太子位多年,早該命喪黃泉。上天眷顧王爺,小人不過是順天意而為之。”侯景的聲音愈發恭敬,瞧著顯然是更加喜出望外的蕭正德,心中也更更是得意。

那爾朱兆和高歡不過就也就算的上一方豪強,哪有大梁靠山牢靠。如今他搭上蕭正德這個靠山,日後還不是富貴榮華無限!

思及剛剛那奄奄一息的獨孤如願,侯景心頭更加愉悅。

不過就是個臉好的小子,多了幾分運氣,居然一直都騎在他侯景的頭上作威作福,如今藉著蕭正德的手除了他,也是解了他心頭之恨!

靠臉算什麼本事,若論智,還是他侯景更勝一籌!

·················

“那獨孤如願,如何了?”

潁川王府中,爾朱兆眼底全是似笑非笑,底下跪著的暗探已是頭都不敢抬,“回王爺,已暫無大礙。”聲音微頓,探子的聲音頗有些戰戰兢兢,“洛陽城內,痕跡已被清楚乾淨,王爺放心。”

“蕭綱的手段,本王也算是領教過。有何稀奇。”爾朱兆一臉似笑非笑,“蕭正德這個自以為是的蠢貨,當真以為大梁太子位是阿貓阿狗都能坐得不成?那晉安王至今都隱忍不發,不過是為圖大刻意低調而已。為帝王者,首要是名聲阿二字。他蕭正德從被稱為“三害”開始就該明白,大梁皇位,今生都與他不會有關聯。”晃悠悠從座椅上起身,瞧著下首彷彿是被嚇住的屬下,爾朱兆的臉色更冷了幾分,“怎麼,以為本王當真是無腦之輩?”

“小人不敢!”

跪地之人不住叩首,爾朱兆卻是冷哼一聲徑自就往外走。

若他爾朱兆當真沒腦子,爾朱一族之主的位置,可是絕不會落入他手中!

蕭綱會虛張聲勢,難道他爾朱兆,竟是連那一介漢人都不如?

同一時刻,洛陽,某民宅,

內寢之中,雖是一片黑暗,可璀璨的魅色雙眸,在這黑暗中卻是別樣的熠熠生輝。

歲月於有些人,確實是仁慈。比如,獨孤如願。“···此番於獨孤郎確是對不住,”

喬裝而來的大梁晉安王蕭綱聲音裡難掩愧疚,耳邊聽聞獨孤如願絲毫未有波瀾的呼吸聲,蕭綱的心頭微微一嘆,到底還是沒有再繼續多說。

事已至此,他蕭綱也多說無益。多說多錯,眼下這洛陽城內,他蕭綱最該面對的,可不是這獨孤如願。“他日,世纉定會彌補獨孤郎。”

“王爺若果真於如願有愧,不若此番,給大魏一個承諾。五年之內,南梁與大魏,相安無事。”

獨孤如願聲音幽幽,蕭綱的腳步也是頓住,他緩緩轉身,卻愕然發現剛剛還在床上之人已是來到他身邊。雖然被衣服包裹,但鼻尖明顯的血腥味也是告知蕭綱當日那暗衛下手之重。

於獨孤如願,他蕭綱此番,確實不道義。“唇亡齒寒,大魏與南梁,本就是禍福相依,獨孤郎所求,亦是本王所願。”

蕭綱聲音低沉,鏗鏘有力的話語也是頗有誠意。獨孤如願的唇角終於微微勾起,魅色雙眸中終於是添了幾分閃爍的光亮。“···多謝太子!”

蕭綱嘴唇微動,到底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嚥下。

與獨孤如願相識時日甚久,他當然知道,眼前這人,從來都非是有惡意。

太子之位,雖然不是他蕭綱數年來孜孜以求。但如今,他卻是必須承受。“告辭!”

室內已是一片安寧,幽幽檀香混雜著血腥味,竟是平添幾分別樣的氣息。

世人皆言美人處處皆風情,昔年那西子捧心,也衍生出一段佳話。如今,這獨孤如願受創,竟也平白無故添了幾分病弱嬌態。美男與美人,果然同是一類。

“客既已至,何不現身一見?”

獨孤如願聲音冷冷,聲音裡陡然也多了幾分嚴厲。下一刻,本是黑黢黢的屋內已是瞬間燈火通明。燭光搖曳下,獨孤如願一張俊臉比之想象中更添幾分病弱之美,委實是,讓人想移開目光都難。

高歡的笑容愈加玩味,腳下也是不由得挪動,直至行至獨孤如願身邊,他的笑容方才漸漸消失,“獨孤郎以一招苦肉計,為大魏子民換得五年太平。委實是,心繫天下,可歌可泣。此番壯舉,當由大王下詔告知天下,讓黎民百姓為獨孤郎立碑頌德方才是道理。”

“高大人此來,當不是為嘲弄獨孤如願。”

獨孤如願的臉色絲毫未變,彷彿剛剛高歡那番話並非是對他所言,高歡目光一寒,下一刻,腰間配劍已是放置於獨孤如願脖上,“獨孤郎可知,賀六渾平生最恨被人利用。就算是獨孤郎,也不例外。”目光裡盡是咄咄逼人,高歡的眼神裡盡是侵略意味,可下一刻,脖子上多的幾分冰涼觸感也是讓高歡瞬間回神,“宇文泰,是你。”

“武川之人,非是高大人可輕易拿捏。”

宇文泰眸色深沉,握住劍的力道也重了些許。下一刻,高歡的脖子上已多了幾分血痕,可他的面上卻絲毫惱怒都沒有,“在宇文將軍心中,以獨孤郎之性命,換高歡一條賤命,倒也是筆可做的買賣。”對上獨孤如願依舊平靜的臉,高歡的笑容也是更大。輕輕鬆鬆將劍收回,對上和自己同時收回劍的宇文泰,高歡的臉色更多幾分意味深長。“宇文將軍這份兄弟之心,當真是日月可鑑。賀六渾今日可領教一番,當真是,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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