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洛陽生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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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拔破胡,從未有過私心。”

“黑獺,夠了!”

“阿佐願前往南趙郡,”

“阿佐?”

“阿兄所言,並未有錯。”

對上宇文泰難以置信的臉,李虎的臉上終於多了幾分堅毅,“涼國李氏非是惡名,李氏本就出自中土,再如何,血緣也割捨不斷。若是能為天下安然有幾分功績,李氏諸祖,也會欣慰。”瞧著身邊已是微微一笑的獨孤如願,李虎已是躬身行了禮,隨即也是毅然而去。

宇文泰面色微變,瞧著依舊是一動不動的獨孤如願和賀拔勝,立刻也是匆匆離去。

如願,此番竟是你與這賀拔勝串通好了的!

“宇文泰於你,終究是有嫌隙。獨孤郎,你可真正想好,日後,與這宇文泰還要一道?”

“賀拔二兄,是否也已下定決心,與那高歡處,正式決裂?”

獨孤如願不答反問,賀拔勝輕笑,“與獨孤郎比智,確是我賀拔破胡太過高看自己。此處乃獨孤郎昔年與故人之地,賀拔破胡叨擾甚久,此番,也該離去,告辭!”

賀拔一族,與武川,是真正回不去了。

可捫心自問,在這亂世之中,武川,又如何能真正保持不變?

春風料峭中,獨孤如願的拳頭緩緩捏起,良久,卻又頹然放下。

飛身一躍至於屋頂之上,下一刻,獨孤如願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白日,正長。

············

潁川王府,書房內,

剛聽聞宮中密探回報的爾朱兆臉色冰寒,對上面前已是頭低的不能再低的暗衛,面色也更加難看。

高歡,你的膽子,倒是很大!

“王爺?”

“請那高大人入府!”

“是!”

“賀六渾不請自來,還望王爺恕罪!”

突如其來的一聲,讓主僕二人皆是愣住。暗衛已飛快而出,臨了還帶上門。偌大的室內,爾朱兆的面色已是冷的不能再冷,倒是高歡已是漫不經心在爾朱兆身邊落座,自顧自就執起手中茶盞喝起來,待到杯盞中水已將近見底,方才緩緩放下,“王爺可知,那宮中地,如今已成洛陽城內,最安全之地。”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到爾朱兆身上,察覺到爾朱兆絲毫都不為所動,高歡亦是緩緩起身而至爾朱兆身邊低語一番,瞧著面色陡然大變的爾朱兆,高歡的笑容也是更大,“高歡於潁川王雖非是盡數忠誠,但於王爺言,眼下高歡,是最深切依靠。”

·········

“阿兄與那爾朱兆,”

“噓!”

潁川王府外,高歡一個嚴厲眼神掃過,下一刻,侯莫陳悅已是閉嘴。瞧著那從暗處而出之人,他的臉上也頗有幾分尷尬。倒是爾朱天光彷彿絲毫都未瞧見有侯莫陳悅此人一般,目光直勾勾只盯著那高歡,“賀六渾此番,是註定與我爾朱天光為敵?”

“賀六渾不敢。只是賀六渾以為,爾朱一族之主,如今該是潁川王。”

爾朱一族之主麼?爾朱天光眸色暗了暗,高歡卻已是躬身行禮,“大將軍此來,當是與潁川王有要事相商。賀六渾,先告退!”

············

“阿兄何故與那爾朱天光多費唇舌?莫不是阿兄忘記,若非是那爾朱天光執意要我等先派兵迎戰那紇豆陵,恆州與荷西之兵,根本就不會全軍覆沒!”

洛陽,高府之中,侯莫陳悅眼底全是憤憤,對上一臉若有所思的高歡,侯莫陳悅面色更加難看,那紇豆陵布蕃給他駝牛都尉府惹了那許多麻煩,居然還能在秀容處好好活著,這口氣,他實在咽不下去!“軍營處還有事,阿弟先行告退!”

這個侯莫陳悅,數十年如一日皆是莽撞。

這般有勇無謀,難怪那賀拔嶽都願意提點他。

畢竟,比之那智勇雙全的宇文泰,一個愚蠢而不自知,完全可以被玩弄於鼓掌中的蠢貨,可是好控制的多!

“侯莫陳將軍於高大人,未必沒有存了心智。高大人若小覷了他,將來侯莫陳將軍成為第二個侯景,也不是不可。”

“獨孤郎,是你。”

高歡的臉色多了幾分古怪,瞧著面前若有所思的男子面色也是一冷,“獨孤郎此番,難道不該於廣陵王商議登基事宜?”

“潁川王未發話,廣陵王此番,更該小心為上。若是一個不測,成為第二個東海王,也未可知。”

“獨孤郎之訊息,的確靈通。”高歡的臉上絲毫都未有被戳破的意思,緩緩逼近來人,目光觸及這張傾城絕色的臉,高歡的娥笑容裡更多幾分意味深長,“東海太守之位,至關重要。獨孤郎於爾朱一族素來戰功赫赫,不若此番,賀六渾助獨孤郎一臂之力,以武川諸子,鎮守東海如何?”

“高大人捨得?東海之敵流民若收編恆州,高大人於大魏之籌碼,會更多。”

“獨孤郎可知,世間聰慧之輩,有好下場者,未有二三。”

高歡的面色已是大變,獨孤如願依舊一動不動,彷彿絲毫都為察覺到威脅一般依舊目光直視前方,“高大人所求,非是獨孤如願所慮。此番洛陽之處,我武川諸子已是再無大用。高大人註定為國之股肱,我等武川諸人於洛陽處,之於高大人只會是累贅。”雙手抱胸行禮,獨孤如願眼底已盡是恭敬之色,“所以,還請高大人,能放我等離開洛陽,去往諸地。”

室內一片安然,高歡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獨孤如願。

這個獨孤郎,太過聰慧。他高歡計劃如斯,連尉景和婁昭都未完全猜透,他居然能一針見血指出。他註定不會與自己為伍,此番,若是放虎歸山,他日,定會是禍患!“獨孤郎從何處以為,賀六渾會答應你?”

“獨孤如願,今生今世,不會與高大人為敵。”

“是嗎?”

“獨孤如願,從未食言。”

魅色雙眸中盡是真誠,眼波流轉間更是多了幾分生動。高歡的臉色微變,良久,終於緩緩開口,“獨孤郎,賀六渾幫你這一次。可日後,你定會後悔今日之抉擇!”

···············

“那高歡,答應了。”

洛陽,某民宅,書房內,

獨孤如願手中白子頓了頓,片刻之後,也是放置於棋盤上,瞧著面前臉色頗是難看的宇文泰,獨孤如願的眼中也有幾分無奈,“黑獺?”

“祭天大典定於三日之後,”宇文泰手中黑子已然放下,瞧著已是被黑子團團圍住的白子,宇文泰的眸色也更添幾分幽深,“如願可知,那元恭已然應允,太原王爾朱榮以相國之禮,加九錫,配饗孝文帝廟?”

“人死如燈滅,再多的禮儀,也回不到從前。驃騎大將軍此番,不過是求個心安罷了,不值一提。”

獨孤如願手中白子落下,臉上已是恢復如常,瞧著臉色頗是難看的宇文泰,獨孤如願的臉上也是無奈至極,“黑獺?”

“除卻驃騎大將軍,爾朱世隆大將軍,為太保,儀同三司,為最尊貴輔政大臣,總理朝政。”宇文泰手中冷哼一聲,“潁川王為輔政王,大將軍為輔政大臣,爾朱度律、爾朱仲遠諸弟,皆是掌管京中防務,整個洛陽,如今竟全是爾朱一族之天下。若非是那秀容處不可無人鎮守,怕是那爾朱天光,也要來摻和一腳!”

“這般局面,早已註定。何故訝異?行至最高處,最終才能,摔到最低點。”白子鏗鏘落下,獨孤如願終於是從棋盤中抬起眼,“黑獺,你輸了!”

·········

“宇文將軍此來,是為興師問罪?”

洛陽,高府中,高歡臉上絲毫都無訝異之色,反而是多了幾分興味,“莫不是宇文將軍以為,獨孤郎此番,已接收我恆州示好,準備入我高歡麾下?”

“關隴之地,如今那士族諸人皆是蠢蠢欲動,高大人以為,該如何?”宇文泰不答反問,高歡的笑容漸漸僵住,宇文泰的唇角勾起一抹笑,“那賀拔勝其人,與高大人雖是不睦,但有賀拔長兄在,也絕不敢於恆州處有異動。”面上多了幾分陰寒,宇文泰也是話鋒一轉,“高大人為求得廣陵王信任,於我武川諸子竟是這般算計,還真是讓人寒心!”

“宇文將軍以為,那賀拔勝前番運作,皆是賀六渾所為?”

“不全是,但若無高大人推波助瀾,以賀拔勝的莽撞,如何能在洛陽處步步為營?”宇文泰冷哼一聲,“賀拔嶽自作聰明,以為能將人心玩弄於鼓掌,殊不知,高大人,才是將賀拔兄弟玩弄於鼓掌的罪魁禍首!關隴士族,確實是傳承百年也的確有幾分資本,如今那士族反叛皆是因爾朱一族而起,若爾朱一族覆滅,於士族自是前塵舊怨可解,於大王,乃是除卻心腹大患。連元曄無知小兒都知曉籠絡士族,元恭自然更知曉箇中厲害。關隴諸州,動靜越大,於元恭,更有利。可叛亂若解,那士族之兵,必須收編。爾朱一族既滅,收編之人,除卻是為大魏江山除去爾朱一族立下汗馬功勞的高大人,再不出第二人!”瞧著臉上已盡是冷然的高歡,宇文泰的臉色更冷,“高大人以為,宇文泰所言,可否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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