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魏國新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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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將軍,太過聰慧之人,很少有能善終的。”

“宇文泰既敢來此,自然做出了萬全之策。”臉上浮起一抹笑意,宇文泰的眼中盡是居高臨下,“高歡,帝王策,在於平衡。元恭小兒雖是愚蠢,但元氏子弟,稍加提點,有些道理,會比常人,明白的更快。”

·········

“姐夫,那宇文泰,”

“阿昭,不要輕舉妄動。”

“是。”

安靜的室內,婁昭的眼中難掩困惑,對上高歡冷如寒冰的臉,心底更添幾分五味雜陳。

那宇文泰,的確是個人才。他婁昭於聰慧之輩,從來都是敬佩。可若是這聰慧之輩與恆州為敵,

婁昭的眉頭蹙起,下一刻,卻已是被高歡一句話徹底拉回。

“告知侯莫陳悅,日後關隴之戰,莫要與那宇文泰爭鋒!”對上婁昭頗是驚詫的眼,高歡的臉色也是更冷。

飛快轉身往外走,片刻之後,高歡的身影已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宇文泰,我賀六渾倒要看看,你與我為敵,究竟會有什麼下場!

同一時刻,龍華佛寺內,

元恭的臉上盡是似笑非笑,眼前某位不請自來的客人已是久坐多時卻隻言片語都未有,顯然是,別有,所圖。“宇文將軍,深夜來訪,有話直說。本王生平,最恨拐彎抹角!”

“關隴之戰,一觸即發。大王以為,宇文泰前往平叛,如何?”

宇文泰的臉色依舊平靜,元恭的面色卻是大變,“宇文將軍這是何意?”

“帝王之術,貴在平衡。大王可曾想過,他日高歡獨大,有恆州做支撐,比之如今的爾朱兆,更是威脅?”

“宇文將軍,本王不明白你的意思。”

元恭的臉色已是難看至極,宇文泰冷笑,“高歡其人,兩面三刀,幾次三番背叛故主,大王雖是常年身居佛寺,怕也不會未有耳聞。大王如今,雖是以佛門俗家弟子身份婉拒爾朱氏聯姻,甚至以洛陽朝廷拱手相讓換得爾朱氏心安的確是高招,但若是去了那爾朱氏,引高歡入洛陽,大王以為真就是高枕無憂?”

“···本王何以得知,宇文將軍,不會成為第二個爾朱榮?”

元恭的臉上陡然多了幾分笑意,只是,燭光下這張臉上的笑意,顯然絲毫未達到眼底。宇文泰斂眉,深邃的目光更多幾分篤定,“武川子弟,從來忠厚。大王若信,日後,定有迴音。”

室內已一片安然,室外,不遠處,早已站立多時之人已緩緩轉身。

身側之人腳步微頓,片刻之後也是立刻跟上。

一路從龍華佛寺而出,入洛陽某座已荒廢的佛寺內,二人依舊是相顧無言。瞧著已是在某座無主墳前停下的獨孤如願。李虎的面色也是微變,“如願?”

“洛陽處,終究免不了一場浩劫。阿佐,賀拔三兄已秘密至雍州,你速去與他匯合!”

獨孤如願聲音低沉,對上欲言又止的李虎,面色也頓時難看,“阿佐?”

“黑獺雄心壯志,我等若是與他一道,於大魏江山,未必不是好事。”李虎目光沉沉,對上獨孤如願深邃的眼,臉上也多了幾分篤定,“與高歡相較,黑獺更適合為當朝之輔。元氏諸子,個個皆是無法撐起大魏朝綱。亂世雖要奸雄,但良臣比之奸雄,於百姓,更好。”微微躬身行了禮,李虎已是轉身就走。

徒留在原地的獨孤如願依舊一動不動,良久,直到李虎的身影再消失不見,他方才將目光重新挪到面前的無主墳頭。

元子攸,你昔年一念之差,將大魏拖到如此境地,九泉之下,是否也會有後悔?

“人死如燈滅,與其在此處緬懷元子攸這等愚蠢不自知的死人,倒不若想想,我等日後,下一步,我等該如何做?”

突如其來的一聲喚,將獨孤如願的思緒瞬間拉回。對上宇文泰冷靜的臉,獨孤如願低笑一聲,“黑獺此番,難道不是已安排若當?”

“武川諸子,皆是人中龍鳳,若為那昏聵的爾朱一族盡數覆滅,不值得。”緩緩逼近獨孤如願,宇文泰的面色裡全是冷凝,相識多年,獨孤如願自認一貫知曉宇文泰秉性,可如今,同樣的人,卻再無往日相似的心境。“那李元忠處,恆州地也已暗中示好,阿佐此番前往,並未佔到多少便宜。”獨孤如願話鋒一轉,宇文泰的唇角也是勾起一抹笑,“高歡其人,從來都不做賠本的買賣。不過,高歡之意雖好,但那渤海高氏,未必就能咽得下這口氣。如願當知,昔年那高氏一族於太祖時獲罪,罪魁禍首,可就是那趙郡李氏。”對上絲毫都未有訝異的獨孤如願,宇文泰的聲音也是戛然而止。獨孤如願卻彷彿渾然未覺一般,只是緩緩躬身於墳前行了大禮,轉身就走。

高歡所言,雖有挑撥之嫌,但卻未有錯。

黑獺之於他,很久之前,就已不再有信任。

兄弟鬩牆的把戲,果然看起來,比旁的戲,更有意思。

黑暗之中,將一切盡收眼底之高歡,眼中終於多了幾分真心的歡悅。

宇文泰,你與我高歡,根本就是一路人。這獨孤如願是曠世之才,既然不能為我高歡所用,你宇文泰,也休想得到太多好處!

·················

侯莫陳崇的眼睛已盯著榻上就坐的獨孤如願許久。

這兩日來,獨孤如願一直都是保持靜坐的姿態甚久,連平日裡每日都要觸碰的棋子,如今都是棄之一邊。

侯莫陳崇的眉頭蹙起,到底還是忍不住飛快上前,“阿兄?”

“吉時將至,我等現今,該去潁川王府。”

對上似乎是詫異的侯莫陳崇,獨孤如願嘆口氣,“尚樂,難道你阿兄竟是未告知於你,今日,是廣陵王受禪?”

“···”

怪道阿兄讓他連日來快馬加鞭,務必要於前日到達洛陽,原本他侯莫陳崇還尋思著此番是那天光大將軍,

等等,天光大將軍,他侯莫陳崇,是否漏了些什麼?“阿兄?”

“侯莫陳氏諸子,個個皆是才德兼備。”

似笑非笑一聲襲來,下一刻,獨孤如願已是從榻上一躍而起,“見過大將軍!”躬身行了大禮,獨孤如願已是緩緩抬頭,對上爾朱天光深沉的眼,獨孤如願俊朗的面容也更多幾分沉肅,“大將軍此來,雖非正當時。但於大王言,當是,意義非凡。”

······

邙山之上,一眾人已是將整個山頭圍的水洩不通。被包圍在正中的元曄冷靜地宣讀誓文,目光偶有掃過一眾黑壓壓人群,最終落到某個絲毫未有歡悅之色的未來大魏之主,臉上更添幾分清冷。

廣陵王,本王今日之下場,就是未來你之模樣!

“請廣陵王,受禪!”

潁川王爾朱兆一聲高呼,一眾臣屬皆是紛紛跪地,“廣陵王爺,天命所歸,當為天下之主!”

“本王才疏學淺,不堪大任,請大王收回成命!”

廣陵王元恭已俯身跪地,“臣惶恐!”

“王叔德行昭昭,日月可鑑,為大魏之主,是萬民所願!”

元曄已奉詔而上,叔侄二人在高臺之上,幾度謙讓,看在爾朱天光眼中,更多幾分玩味。

漢人的那起子虛偽做作,如今這元氏子弟,倒是個個皆學的不賴。“廣陵王若真不願,不若,將這大寶之位,讓於爾朱天光如何?”

剛剛還是喧鬧的祭臺終於安靜下來,一眾人的目光,皆是落到一身戎裝的爾朱天光身上。站於祭臺之側的爾朱世隆面色已盡是難看,下首的百官之長、太尉長孫稚已率先出列,“祭天大典,乃國之幸事。大將軍,不可無禮。”

“長孫大人,許久未見,倒是比那日與蕭寶寅一道在軍中之時,更添幾分氣度。”

“天光!”

爾朱世隆已怒斥出聲,這個小子,扔下秀容諸事不告而來,究竟是想至爾朱一族於死地不成?

“昔年隴西王未至洛陽受封,元曄一直心中有憾,如今大王新立,隴西王既來,大王,不若以此良機,告慰忠臣之心。”

元曄陡然開口,元恭的臉上瞬間多了幾分恍然,“阿侄所言,並未未錯。”接過受禪詔書,元恭已是跪於祭壇之前,“今次本王受禪於天下,又有隴西新王初立,望上蒼護佑大魏江山,千秋萬代,永享太平!”“望上蒼護佑大魏江山,千秋萬代,永享太平!”

“望上蒼護佑大魏江山,千秋萬代,永享太平!”

“望上蒼護佑大魏江山,千秋萬代,永享太平!”

一眾臣屬已接二連三跪地叩首,祭壇之上,爾朱兆的拳頭已是在寬大的袍子內緊緊捏起。

輕輕掃過底下眾人,正與立於爾朱天光身側的獨孤如願相對視。

四目相對,爾朱天光面色也多了幾分陰寒。

獨孤如願,此番你既然敢暗中給我爾朱兆使了這一出計,那就休怪,我爾朱兆,與你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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