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王爺掂量一番做出抉擇,也不遲(1 / 1)
普泰元年,四月,梁國太子蕭統去世,舉國哀慟。時魏帝元恭聞之,亦傷懷不已。言及元氏子孫凋零,竟致潸然淚下。時有太尉長孫稚諫曰。“元氏諸王如今雖分佈四方,但心念大王者,亦不在少數。章武王元融,現為東海太守,如今已至驛館,正待朝覲陛下。”帝大喜,遂立時召見。彼時章武王朗至於殿前,言及昔年與帝種種,竟致潸然淚下,帝亦感念過往,遂又加封朗為冀州渤海太守。又因東海王降至封地故,命朗前往護送。一時之間,洛陽城內,章武王元朗之名,傳誦甚廣!
—前言
洛陽城,長廣王府,
一身縞素的元曄長坐於花園中,目光一動不動盯著面前的花園。雖是春末,但花草依舊是開放的正歡。細細瞧著,竟是頗有幾分百花爭豔的架勢在。
不過,這百花雖好,那立於百花從中的人,卻是無論如何看,都是惹人厭惡的緊。“本王已是將死之階下囚,皇后不該於本王這等將死之人身上浪費光陰。”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自顧自只是編織花環的爾朱雲英,元曄的怒火也是更甚,“爾朱雲英!”
“東海王既知曉本宮身份尊貴,眼下,就不該惹怒本宮。”
“你!”
元曄霍然起身,只是,還未走幾步便已被人攔下,瞧著一臉冷淡的元朗,元曄的面色更添幾分諷刺,“章武王叔,至尊之位,不是那般好坐。元恭死到臨頭而不自知,章武王叔如今不在封地卻要來這洛陽處攪合,日後,也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曉!”
“若章武王對本宮傾心相待,爾朱雲英,絕不會讓他成為第二個東海王!”
“你!”
元曄已是怒不可遏,手剛剛揚起已是被元朗一把握住。臉色漲得通紅,元曄已是怒極攻心,“元朗,你的死期,本王雖未必見到,可日後黃泉路上,你這個亡魂,本王,一定會恭候!”
········
花園內,元曄已拂袖而去,爾朱雲英的面色依舊冷淡,瞧著一臉若有所思只是盯著她瞧的元朗。爾朱雲英的面上也閃過幾分厭惡。
姑母昔年曾言,元氏男子,個個皆是唯利是圖。即便有真情,也永遠居於利益之後。“本宮乏了,章武王,護衛本宮回宮!”
“是,娘娘!”
元朗的面色絲毫未有不豫,爾朱雲英面上更是難看。腳下的步伐加快,卻還未等到行走幾步就已停下,“高大人,是你!”
“內弟已安排若當車馬,娘娘,請!”
高歡已主動讓出一條道,爾朱雲英的目光掃過高歡與元朗,忽而也是明白所有。
這兩人,居然是一夥的!“章武王給本宮的驚喜,今日委實太多!”
“高大人此番,乃是故意為之!”
“是又如何?”
目光從那已被簇擁著走遠的女子身上挪開重新落到元朗身上,高歡的眼底盡是笑意,“那日在永寧寺處,章武王爺一路追隨,難道不是故意為之?”緩緩逼近元朗,察覺到眼前這張俊臉已是面色鐵青,高歡的面色更冷了幾分,“王爺若信高歡,就不該在背後與高歡作對。爾朱一族雖勢大,但元子攸與那元曄的下場,章武王,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本王從何而知,渤海高氏,不會成為第二個爾朱氏?”
“王爺此番,根本無從選擇。天下之主與章武爵位,孰輕孰重,王爺掂量一番,做出抉擇,也不遲。”
···········
“王叔此來,即是告知孝則,那高歡,是個卑鄙小人?”
永寧寺,某禪房內,元修一臉似笑非笑,元朗的眸色深沉,目光上上下下面前的小子,忽而也是飛快起身。
那高歡,此番還得罪不得。
至少,在這元修處,不可得罪。
如一陣風而來又是如一陣風而去之人,彷彿從來未出現過。元修手中的茶盞微頓,下一刻,眼神也變得犀利,手中的茶水已是盡數潑出。不過,來人顯然也是練家子,輕輕鬆鬆就已避過。“孝則的功夫,比之昔年,更甚一籌。”
“江南煙雨,於汝南王叔處,也頗多益進。”
元修的臉色依舊難看,喬裝而至的汝南王元悅卻彷彿渾然未覺,自顧自就在元修對面落座,“昔年那元恪小人之心,禁足宣義,使得宣義碌碌一生,至死皆有遺憾。元恪小人,大抵做夢也想不到,如今大魏江山,到底是落入了旁人之手。”緩緩拿起手中茶盞抿了一口,元悅顯而易見更加快意,“若他地下有知,此番,大抵也要後悔不及!”
“王叔尊貴之軀,紆尊降貴做樑上君子這許久,大抵不是來與孝則論及昔年舊事。”
元修聲音冷冷,“先是章武王叔,再是汝南王叔,你等若果真於大魏江山有意,此番,該去謀劃大王才是,於孝則這等庶子處浪費光陰,豈非可笑?”
“為天子者,皆是與眾不同。元恭其人,並無天子之像。既然無天子之像,早晚都會被天譴,”放下手中茶盞,元悅的臉色更添幾分和顏悅色,“孝則,你與那元恭不一樣。元氏子弟,生而不凡者,阿叔只見有你。”
“若孝則未記錯,阿叔才是,南梁皇帝冊封的魏王。”
“魏王二字,於南梁,只是擺設。”元悅緩緩起身,眼中的深意讓元修面色終於變了。“王叔?”
“世人皆謂元悅詭異莫測,我道世人,從未看清。孝則,大魏江山,只可為元氏,無論是那爾朱一族,抑或是那高歡,都不可信任!”
·······
“汝南王,元悅?”
“啊,姐夫。”
洛陽,高府之中,婁昭已是抱胸行禮,“阿昭看的清楚分明,就是那汝南王元悅!”思及那元修與元悅的親密模樣,婁昭的眼中閃過幾分隱憂,“如今那南梁雖然太子之喪,但梁帝尚康健,晉安王繼太子位早已是板上釘釘,蕭綱其人,素來和善,雖然元恭如今繼位,但於大梁言,留著元悅這位魏王在,他日圖謀北地總是多一分籌碼。還有,那元悅明明知曉,我等拉攏那元修是為,”
“阿昭以為,那元悅此來,是為保住魏王尊崇?”
難道,不是麼?
婁昭的眼底閃過幾分疑惑,高歡卻已是緩緩起身,“阿昭既是不明,不妨親口求得魏王解答。”目光越過婁昭看向緊閉的門外,高歡的聲音也是冷的能滴下冰水來。“來者是客,汝南王尊貴之軀,不該為樑上君子!”
話音剛落,元悅那張臉已是近在咫尺。婁昭的眼底全是不敢置信。
習武之人於氣息最為熟悉。他婁昭雖非是絕世高手,但也絕非是大意之人。這傳聞中最是荒唐無道,沉迷南風的孝文帝庶子,武功竟也是這等高超?
“阿昭,你先退下!”
“真定侯府與我元悅,也算舊識。有些話,小侯爺聽聽,也無妨。”對上高歡鐵青的臉,元悅的笑容愈加玩味,“高大人羈留洛陽,是為那河北流民收編。元恭小兒,如今雖除卻高大人外無更大依仗。但於元恭言,此番藉著河北之事,高大人與那爾朱氏,自相殘殺,豈非更妙?”
“汝陽王之意,是讓高歡背離朝廷,入南梁麾下?”
高歡不答反問,元悅的臉上絲毫未有不豫之色,“本王以為,高大人在大魏處,於本王,更有利。”從懷中緩緩掏出從南梁而至的密件放入高歡手中,元悅的笑容更添幾分意味深長,“高大人,後會有期!”
·····
“姐夫,那元,”
只剩二人的書房內,婁昭的聲音隨著高歡將剛至於手中的密件付之一炬也戛然而止。對上高歡已是駭然的臉,婁昭已是默默退至一邊不再言語,
那元悅此番,顯然已將姐夫惹怒。被丹藥方術浸淫許久的蠢貨,自作聰明,也甚於常人。
“阿昭,與姐夫同去潁川王府。”
高歡陡然開口,婁昭的眼中有幾分詫異,可在高歡冷凝的目光下也只能嚥下到嘴邊的話。
眼下,還是不要撩老虎鬚為妙。
同一時刻,潁川王府內,
瞧著今日不請自來,顯然是意有所圖的元朗,爾朱兆的眼底倒是多了幾分欣賞。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膽大包天之徒,比起那不識抬舉的蠢貨,可是更有趣的多。思及暗衛所回報的那長廣王府諸事,爾朱兆的笑容裡更添幾分意味深長,“章武王護衛皇后之恩,潁川王府,沒齒難忘。爾朱一族,從來不虧欠有功之臣,章武王若有所求,本王,絕不會相拒。”
“河北諸州,爾朱一族眾將已混戰數日不止,王爺若為長久計,此番,該以一能士前往糾正之。”
“本王以為,那高歡兩面三刀之徒,章武王早已看清。”
爾朱兆的臉上多了幾分古怪,元朗卻是輕笑出聲,“兩面三刀之徒,的確不值得信任。只是此番,本王既與潁川王一道,當事事為潁川王考量。”對上爾朱兆冷然的眼,元朗的眼底真誠之意畢現,“王爺於爾朱一族雖是族長,可爾朱一族之內,想取而代之者比比皆是。一味放任到頭來只能自傷,與其如此,倒不若,以他人之傷代己之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