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別有所圖(1 / 1)
高歡,你的膽子,委實是夠大。
不過,於阿兄言,你此番在阿叔心口扎的這一刀,委實是,夠讓他身心愉悅。
放下手中剛剛被奉上的信函,隴西王府內,爾朱天光的目光直視面前跪地的屬下,“那蕭綜於高歡處,可有其餘異樣?”
“蕭綜本欲由荊州入南梁,卻被侯莫陳將軍所劫至冀州,未防意外,侯莫陳將軍,雖未下死手,可於那蕭綜之動作,卻頗是不留情面。”
這南齊遺子,委實是,爛泥扶不上牆。
當初那元子攸,居然還想靠這等無用之輩圖謀南梁,委實也是,夠愚蠢!爾朱天光的臉上浮起一抹笑,對上似乎是惴惴不安的屬下,臉色也是一沉,底下的心腹顯然已是察覺,“王爺息怒,屬下以為,此番那蕭綜性命,絕不可留。若是引得太保與潁川王,”
“王叔若真是這般心胸狹窄之輩,本王與阿弟,也不會如今都這般相安無事。”
爾朱兆似笑非笑一聲襲來,跪地之人已是不住叩首,“王,王爺!”
“退下!”
爾朱天光一聲怒斥,早已是額頭冷汗涔涔的暗衛也忙不迭退下。爾朱兆的笑容絲毫未變,看在爾朱天光眼中,卻已是另一番滋味,“阿兄此番長他人之勢滅爾朱一族威風,究竟是何意?”
“高歡其人,野心勃勃,最是自以為是。他以為,本王不知曉河北之處,如今收編軍隊之精銳,盡數已安排至恆州,也是笑話!”對上爾朱天光不敢置信的眼,爾朱兆的眼中笑意畢現,“阿弟,阿兄為爾朱一族族長,若果真是睜眼瞎,爾朱一族,才是真正廢了!”緩緩在爾朱天光身邊坐定,爾朱兆的眼中盡是悠然,“讓那高歡盡情去折騰,待到連那恆州處都怨聲載道,高歡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一介破落戶子弟,攀上了侯府高枝就以為從此能順勢而行成為江山之主,簡直可笑!”
“阿兄!”
“天光,你我兄弟,不必避嫌。”目光直勾勾盯著眼前人,爾朱兆的笑容也是更大,“那元恭於爾朱氏無禮,羞辱我爾朱一族門楣,大魏之主的位置,委實是坐不得。不過,眼下既然他還在“病中”,此事,也可從長計議。不過,如今爾朱氏諸將於河北處受挫,天下人於爾朱一族威勢,卻頗有動搖。我等現在,該重樹爾朱一族威風!”
“阿兄想讓天光去秦州?”
爾朱天光眼底全是荒謬,那宿勤明達如今已是階下囚,秦州地早為大魏屬地,他爾朱天光就算與宿勤明達交戰數次早已是死對頭,也不至於千里迢迢而去只為取那叛賊性命!“阿兄當知,那宿勤明達,”
“不是秦州,是夏州。那宿勤明達,已被殘兵暗中救走。怎麼,阿弟竟還未知曉?”
爾朱兆緩緩起身,對上爾朱天光鐵青的臉,笑容也是更大。
天光,你贏不了阿兄的!
··········
秦州,刺史府
賀拔嶽放下手中剛至的戰報,對上身邊沉默不語的宇文泰,心中也全是瞭然,“隴西王已從洛陽處出發數日,不久即將到達,那宿勤明達,此番絕不會,”
“阿兄此番故意放走俘虜,究竟是那潁川王授意,還是因那高歡?”
宇文泰絲毫都不留情面,賀拔嶽卻是絲毫未惱,“阿弟與高平諸將交手數次,吃虧無數。如今,竟是全然忘記不成?”
“宇文泰此番,乃於戰場上生擒宿勤明達。”
“昔年,那高平諸將,也曾生擒宇文氏猛將!”
“賀拔嶽!”
宇文泰的面色頗是難看,賀拔嶽卻是面色更冷,“宇文泰,你擅離職守,阿斗泥還未追究,兵府重地,豈容你指手畫腳!”
“賀拔將軍所言甚是!”
“侯莫陳悅,是你。”
宇文泰不怒反笑,侯莫陳悅卻彷彿渾然未覺,“大將軍,俘虜營處有人願開口,請大將軍前往檢視!”
“走!”
賀拔嶽一聲令下,侯莫陳悅也是匆匆跟上,臨了,還不忘給宇文泰一個居高臨下的眼神,卻在宇文泰冷凝的目光中,盡數都收了回來。
阿泰此番,委實是太過莽撞。與侯莫陳悅這等小人計較,到頭來,只會是自取其辱,絲毫好處都未有,何苦來哉?
“阿佐?”
“雍州與青州處皆處有狀況,黑獺,秦州地,我等如今是不能久留了。”李虎聲音沉肅,顯然事態頗是嚴重。宇文泰的眼中頓時出現幾分殺意,“是那清河崔氏?”
“是,那崔祖褵已將青州七郡牢牢掌控在手中,如今於雍州處,有大行施善,百姓,盡數歸附。”
“青州之地,乃昔年彭城王元劭駐守。河陰之變,元劭死於爾朱榮之手。元子攸為兄報仇,如今又被爾朱兆誅殺。青州一地,於爾朱一族言,從來都與南梁無差。多年來剋扣怠慢,青州處如今才亂,倒是讓崔祖褵撿了便宜!”宇文泰聲音冷冷,瞧著頗是不贊同的李虎,面色也多了幾分古怪,“清河崔氏一族,想要安撫諸人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那趙郡李氏,也摻和了?”
“不止趙郡李氏,太原王氏與郭氏,暗中,也有助力。”
“士族之人,難得齊心,爾朱氏諸將,如今果真是失了人心,竟能讓那些最是虛偽計程車族之輩聯合起來,也是不易。”宇文泰的臉上盡是笑意,瞧著面色已難看至極的好友,終於是斂了笑意,“再不走,今日就出不了城門。”
“···”
··········
“暗中調集一批兵馬,務必在宇文將軍與李將軍到雍州前,至於雍州處。”
城牆之上,瞧著那已漸去漸遠的兩道身影,賀拔嶽已是緩緩開口,身後並無動靜傳來,他的臉色瞬間一變。緩緩轉身,不出意外侯莫陳悅已是至於身側,“此番阿弟難道不該在巡視俘虜?”
“大將軍於宇文泰雖有包容之心,但這宇文泰素來桀驁,未必會知曉大將軍好意。”侯莫陳悅臉色盡是恭敬,賀拔嶽卻是不怒反笑,“侯莫陳將軍,本將軍才是此番征戰關隴的主帥!”
“天光大將軍已至府中等候,大將軍,莫要耽擱。”
侯莫陳悅躬身行了大禮,賀拔嶽的面色更加難看。鐵青著臉一路往下走,直到行至刺史府,賀拔嶽的面色都絲毫未改。爾朱天光顯然早已料到,手中剛剛插至山頭的旗子已然拔下,目光落到一臉興味的侯莫陳悅臉上,爾朱天光心頭的憤怒也是更甚。“侯莫陳將軍,本王與大將軍,有要事相商。”
“小人告退!”
侯莫陳悅面上一番恭敬,可爾朱天光是何許人,怎會看不出這侯莫陳悅外表柔和,內裡乾坤?
河西之處,至如今眾人都是蠢蠢欲動,與這駝牛都尉府,委實是,密不可分。
“隴西王此番,不該與小人計較。”賀拔嶽幽幽開口,對上爾朱天光頗是興味十足的臉也是默默低下頭,“那雍州處,宇文泰和李虎在,不會有差池。”
“小人從來最易受掌控,反而是光明磊落的君子,最是讓人忌憚。”執起旗子插至雍州山頭,爾朱天光臉上更添幾分意味深長,“若非如此,賀拔將軍,這許多年,也非會與這侯莫陳悅處浪費光陰。”
········
“··爾朱一族中,如今最有腦筋的,確是這爾朱天光。不過,有腦筋的確未錯,想為一族之長,還需有過人的手腕。這爾朱天光,擺明不是爾朱榮那塊料。”
“元貴阿弟此來,莫不是隻為與阿斗泥說這些不敬之語?”
大營外山頭,冷風涔涔中,賀拔嶽的臉色委實算不上好。趙貴聳聳肩,從懷中掏出早準備好的信函放入賀拔嶽手中已是轉身就走,“賀拔將軍,莫要忘記,武川與懷朔,才是最該守望相助之輩!”
武川與,懷朔麼?
捏緊了剛至於手邊的信件。賀拔嶽的目光也更添幾分深邃。落入剛剛而至的賀拔允眼中,委實是更多幾分不自在。“阿弟?”
“阿兄從恆州來雖是一路辛苦,但阿兄當知,高歡與爾朱一族,早已回不到曾經。阿兄所求,阿斗泥,恕難從命。”
“···河北之處如今已事止,爾朱氏眾將接手,高歡不會反對。”瞧著頗是詫異的賀拔嶽,賀拔允的臉上也是無奈至極。“阿弟,那高歡,”
“河北處高歡既不要,那當時別有所圖。”
賀拔嶽目光灼灼,對上瞬間沉默的賀拔允,腦中忽然也是明白所有“他要山西。”
“山西處,霜旱災情已刻不容緩,眼下潁川王已命戶部清點國庫,太原處已災民遍佈,秀容處,爾朱世隆已自顧不暇。若是再放任下去,關隴之地,怕是,”
“爾朱兆若非是愚蠢至極,就不會讓高歡得逞。”打斷兄長之語,賀拔嶽的眼中全是冷意,“高歡此番派阿兄前來,確是失策。爾朱兆愚蠢至極尚且不會應允,更遑論是爾朱天光?”
“聰明反被聰明誤這種事,自古以來,從不少見。阿斗泥,事在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