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知元修者,當為高大人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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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泰元年,十月,冀州刺史高歡率部眾,推舉章武王元朗繼帝位,同時,昭告天下,列舉爾朱氏眾臣昔年來於洛陽與諸地處種種,言辭中竟皆是指責爾朱氏禍亂天下,舉國皆驚。時有潁川王爾朱兆於秀容處聞之,大怒,即時於秀容處召集爾朱氏眾人與將領,立志討伐。洛陽處爾朱氏眾將聞之,立時也紛紛響應。時帝恭怒極攻心,竟致倒地不起,太尉長孫稚與爾朱氏眾將遂共同掌管朝廷諸事,時有童謠唱曰,“國有君,君有二,二人鬥,鬥出亂,亂生變,變生亡!”

—前言

洛陽,皇宮,帝寢內

滿面蒼白的元恭一身單衣於床榻上坐定,目光中盡是渙散。他的眼神有幾分猶疑,卻總是不由自主落到那緊閉的殿門之上。

直到那緊閉的殿門傳出一聲清晰可聞的“吱呀!”聲,他的眼睛方才有了幾分光亮。只是,觸及那已然進門的太尉長孫稚,他眼中的光亮也瞬間熄滅。“太尉此番不該與眾將商討洛陽保護事宜,為何竟是於本王這等廢王處浪費光陰?”

“宮中禁地早已是眾矢之的,大王於此處,非是安全。”

“本王若是與那元子攸一般棄宮而逃,豈非是徹底便宜了那元朗小兒?”

元恭的臉色裡盡是陰鬱,牙幾乎都要被咬碎了。瞧著依舊不為所動的長孫稚,他的面色也更加難看,“本王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太尉,莫要再多言!”

“大王乃是江山之主,龍體有損,無論如何,都是江山之禍。”

“元修,是你!”

“太尉有禮!”

元修微微福身,長孫稚立刻回禮,觸及元修似笑非笑的臉,他的面色微變,到底還是默默往外退卻。

空蕩蕩的室內,此番只剩下元恭與元修叔侄二人。元修的臉上依舊是一派浪蕩,晃悠悠在元恭床榻處坐定,瞧著直勾勾盯著他瞧的皇叔,元修已是輕笑出聲,“王叔當知,孝則的如意算盤早已被人打亂。”

“是嗎?可本王以為,此番那高歡,不過是使了個障眼法。”

“障眼法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山之主,仍是元氏。”元修笑容裡頗是戲謔,元恭的拳頭卻已是緊緊捏起,良久,終於頹然放開。“元朗其人,最是自作聰明,他若為大魏之主,高歡只會比昔日的爾朱榮更加得意。屆時大魏之主雖是元氏,但被操縱的傀儡,又有何存在的意義?”

“傀儡雖是被操控,但若是操控得當,有靈魂,也未必不可。”

“元朗不會。”

“若得太后娘娘相助,也非是不可。”

元修的眼底笑意更甚,對上元恭已是大變的臉,終於是晃悠悠起身,“皇叔,事在人為,洛陽與冀州,從來都非是敵對。國之疆土本是一體,更遑論是人?”

“···”

殿內已是一片安靜,殿外,已是久站多時的人周身已是籠罩在一片冰寒中。

元修,你以為,我爾朱英娥是什麼人?一介下臣,居然敢這般算計於本宮?

“娘娘?”

身邊的素衣已是戰戰兢兢開口,爾朱英娥卻彷彿充耳未聞,直到眼前緊閉的殿門被開啟了一個縫隙,她的目光也絲毫未挪移。目光對上面前元修笑容滿溢的臉,爾朱英娥面色更加難看,“平原郡王既要將本宮牽涉其中,箇中曲直,是否該盡數告知?”

··········

“太后娘娘以為,元修與章武王叔,何人更適合為大魏之主?”

大魏皇宮,太后殿內,元修已搶先開口,對上爾朱英娥頗是難看的臉,他的笑容也是更大,“看來,太后娘娘已有決斷。”

“元修,你若為大魏之主,於這江山社稷,也未必是好事。”爾朱英娥的臉上浮起一抹笑,可目光中的冷意,比之剛剛卻多了太多。“你雖有九曲玲瓏心,但高歡奸惡之輩,從一介破落戶子弟到如今敢與爾朱氏眾人抗衡的大軍統帥,不是你這等小聰明所能輕易算計的!”

“凡事皆有例外,不試試,怎知曉不會有獲?”元修的聲音裡頗是玩味,對上爾朱英娥冰寒的臉,忽而也是跪倒在地,“剛剛元修於大王處於娘娘無禮,乃非是出於本心,還望娘娘恕罪!”

“你!”

“平原郡王,本宮與姑母有話要言,你先退下!”

爾朱雲英不傻,剛剛這元修擺明是做戲給她看才有這般動作,連這般顯眼的把戲都看不出,她爾朱雲英,也枉為爾朱一族之女!

“是,娘娘!”

元修躬身行了禮,隨即也是飛速離去。爾朱英娥的面色頗是難看,這個元修,擺明了就是將她爾朱英娥當成愚蠢之輩戲耍!“雲英,你,”

“姑母以為,雲英此番,是因為那元朗而來興師問罪?”

爾朱雲英打斷爾朱英娥的話,瞧著難得怔住的爾朱英娥,爾朱雲英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無奈,“那元朗之於雲英從來都無一絲真情,更何況,此番他與那高歡一處,擺明是與我爾朱一族為敵,雲英若還想成為他的皇后,才是真正的不忠不孝!”

“阿英?”

“姑母,你我二人,於爾朱一族不過是棋子。既是棋子,可用,也可棄。無論爾朱一族與那高歡勝負如何,你我姑侄,既不會牽涉其中,倒不若想想,你我日後,該尋何種出路?”瞧著面前已是僵住的爾朱英娥,爾朱雲英的臉上也多了幾分冷意,“姑母,阿英所言,句句出自肺腑!”

“···你以為,我姑侄二人,投入高歡懷抱,會得善終?”

“至少,不會是夜夜獨守空閨。”

“阿英!”

爾朱英娥一聲怒斥,爾朱雲英卻是嗤笑出聲,“元氏諸子,個個皆是爛泥扶不上牆。為保全性命者拋妻棄子者數不勝數,姑母莫不是還想為這無用的元氏子賭上終身不成?”默默上前拉住爾朱英娥的手,爾朱雲英的眼中全是光亮,“爾朱氏女子,註定為帝王后宮,為妻為妾從不重要,重要的是,後繼之人,為爾朱氏血脈。若是阿祖地下有知,也會站在雲英這一邊!”

·········

“娘娘?”

“素衣,你先下去。”

“是!”

燈火通明的太后殿內,爾朱英娥孤單的身影在燈火下也是一覽無餘。素衣的眼中閃過幾分不忍,可終究還是默默往外走去,只是,當殿門最後一絲縫隙被冠上,身邊陡然出現的身影也是讓素衣滿眼皆是不敢置信,“平,”

“噓!”

元修一個眼色襲來,素衣的眼中驚懼更甚,可下一刻,瞧著彷彿是從天而降的高歡,素衣已是驚的只能瞪大雙眼。“高,”最後兩個字還未說出,脖子上已是捱了一記。

高歡的手快速收回,對上元修似笑非笑的臉,眼中更添幾分玩味,“平陽郡王此番這出戏,演的倒是不錯。”

“此處非是說話之地,高大人,請!”

元修已主動讓出一條道,瞧著依舊立於原處一動不動的高歡,他的笑容更大,隨即也是快不往前邁去。

高歡冷哼一聲,隨即也是跟了上去。一路追隨元修而入內宮,最後在一處廢棄宮殿處停下,高歡的面色已是全變了。

彷彿絲毫未察覺到高歡的異樣,元修的手已是自顧自撫上殘缺的柱石頭,天色昏暗,早已是一片光亮都未有。

人人皆言皇宮中處處皆是陷阱,卻不知曉,皇宮之中,也是有淨土在。

比如,這最是不起眼的冷宮處。“···爾朱氏眾將如今已是將這皇宮包圍的水洩不通,高大人如今已是爾朱一族眼中釘,此番前來,非是明智之舉。”元修的目光終於挪到高歡身上,瞧著一臉玩味的高歡,忽而也是輕笑出聲,“高大人以為,元修在說笑?”

“阿蘭與王爺佳偶天成,賀六渾此番而來,不過是與王爺商議婚事。”“此番話若是讓大王知曉,怕是高大人擁立之功,也會盡數湮滅。”

“王爺乃孝文皇帝之孫,論親疏,章武王元朗,比之您可謂疏遠的多。”高歡的笑容愈加深沉,元修的笑容已盡數消失,“高大人,若婚事本王不答應這樁婚事,此番,高大人還會如此說?”

“王爺若要拒絕,早前,就不會刻意與高府結交。”高歡的臉上絲毫未有不豫之色,元修已是大笑出聲,“知元修者,當為高大人爾。能得高大人之助,是元修之幸!”雙手抱拳行了大禮,元修的臉上已盡是恭敬之色,“岳丈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

“大人此番冒險而至洛陽,只為這等奸惡小人,委實不值。”

“大魏江山,需要這等有謀略君王方可平定亂政。”

黑暗中,對上斛律金頗是不解的臉,高歡的笑容也是愈大,“此番你我而至洛陽,頗是不易,若是於這冷宮處浪費光陰,確是不值。敕勒一族最是能征善戰,阿六敦,此番選擇你與賀六渾而至洛陽,當是另有目的。”

“請大人明示!”

“永寧寺內,曾於賀六渾有頗多美好,此番入洛陽,不故地重遊一番,也會遺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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