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斛律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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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斯椿這等兩面三刀的小人,不足為信。”

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婁昭眼底全是冷意,高澄的眼底盡是似笑非笑,婁昭的面色頓時更加難看,“子惠,阿舅可是於那斛斯椿處吃過虧的!這個斛斯椿,根本就是,”

“兩面三刀的小人。”

“耶耶。”

高澄已躬身行了大禮,藉著微弱的光亮,高歡半敞的衣衫頗是有幾分浪蕩之態,明眼人輕輕掃過,就能瞧出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高澄的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對上阿舅欲言又止的臉也是不由得輕笑出聲。婁昭彷彿瞬間恍然大悟,頗是懊惱地瞪了外甥一眼,乾咳一聲方才與高歡四目對視,“據阿昭所知,那斛斯椿前番已暗中往秀容處於那潁川王,”

“洛陽處,大王可有動靜?”

高歡陡然打斷婁昭的話,瞧著頗是詫異的婁昭,目光裡也多了幾分玩味,“秀容處,早已不足為慮。如今新王繼位在即,洛陽處的反應,才是最緊要!”

高歡的臉色已是冷如冰,話音剛落已是飛快轉身。

若是連重點都抓不住,他高歡,也不會再願與婁昭再浪費見光。

婁氏一族之於他高歡的確緊要,但想要從婁氏一族中挑出幾個得力的,除卻婁昭,人選,可還是不缺!

“子惠?”

“爾朱一族雖是日落西山,可只要爾朱兆為大魏攝政王一日,我等想要掌控朝政,都是僭越。”高澄的臉色與高歡如出一轍的冰冷,婁昭已是額頭有了汗,“阿舅不會再於那斛斯椿處浪費光陰。”

“恆州婁氏,從未缺少聰慧之輩。阿舅,謹記!”

“····”

············

秀容,太原王府內,

爾朱兆的面色已是鐵青,一動不動只盯著眼前的斛斯椿,“斛斯大人,此番堂而皇之從冀州入秀容,當真以為,太原王府無主不成?”

“昔年斛斯椿入河西之地前,太原王曾與斛斯椿言,成大事者,當不拘一格用人才。為秀容之主者當如此,為天下之主,更該如是。”瞧著面前臉色更加難看的爾朱兆,斛斯椿的笑容更加玩味,“潁川王以為,斛斯椿前番以父之名先入秀容,只是為斛斯一族日後做兩手打算?”

“難道不是麼?”

“自然是,斛斯椿為秀容盡忠多年,若是不能從秀容處得到應有的回報,豈非太過不公?”

“你!”

“斛斯,激怒我等,於你並無好處。”

“阿叔!”

瞧著匆匆入門的爾朱世隆,爾朱兆的眼中終於添了幾分笑意,可是,觸及緊隨那爾朱世隆入內的獨孤如願,爾朱兆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先是斛斯椿,再是獨孤如願。下一步,是不是那散落在諸地的爾朱氏部將,一個個都要回歸秀容,徹底將爾朱一族踩在腳底不成?

“獨孤郎,許久未見,倒是風采更甚從前。”斛斯椿的臉上全是玩味,彷彿絲毫未察覺出爾朱兆的異樣一般,目光只是一動不動盯著面前的獨孤如願,“荊州處如今有獨孤郎坐鎮,倒是從未有過的平穩安定。”

“王者興起之處,從來卓爾不凡。”獨孤如願聲音淡淡,對上斛斯椿婚檢變了的臉,唇角也是勾起一抹笑意。目光觸及臉色頗是複雜的爾朱兆,獨孤如願已躬身行了大禮,“荊州都督獨孤如願,有要事與潁川王相稟!”

··········

“六鎮子弟,最妙者,皆在武川。武川諸將中,最有才幹者,當屬獨孤郎。”

秀容,郊外,草原上,

冷風涔涔中,爾朱兆緩緩開口,瞧著似乎吾所觸動的獨孤如願,忽而也是輕笑出聲,“獨孤郎,本王於你,的確從未看的慣。畢竟於本王言,紅顏從來皆是禍水。獨孤郎比之那傾國佳人,更甚一籌。”

“··一山不可容二虎,一國不會容二君,洛陽與冀州免不了一番血雨腥風,章武王若於冀州處稱帝,即是高歡與爾朱一族決裂之時。”緊緊盯著面前的爾朱兆,獨孤如願眼底盡是深意,“潁川王以為,此番對峙,爾朱一族,勝算究竟有幾何?”

“獨孤狼以為,爾朱一族,勝算會有幾成?”

爾朱兆不答反問,獨孤如願卻是輕笑出聲,晶光閃閃的雙眸於黑暗中比那明亮的星子似乎還亮堂幾分,爾朱兆的面色卻是更加難看。“獨孤郎此番歸於秀容,莫不是隻是想看爾朱一族笑話?獨孤郎可知曉,武川諸眷,如今可還於晉陽處,”

“大王仍在,高歡攜偽帝企圖擾亂天下,攝政王為保全家國天下,誅殺亂臣賊子,乃是天經地義。”獨孤如願幽幽開口,瞧著眼前似乎是恍然大悟的爾朱兆,已是躬身行了大禮,“王爺高義,天下人,自是人人擁護。勝算二字,從來都不是緊要。”

·······

“爾朱一族有爾朱兆這般愚蠢而不自知的族長,覆滅乃是理所應當。獨孤郎既知曉事實,何苦在於這爾朱兆處浪費光陰。”

秀容,郊外,一片靜謐中,斛斯椿的聲音裡盡是諷刺,“莫不是獨孤郎以為,此番這爾朱兆還有閒暇可顧及關中諸州,抑或是,直接兵指荊州?”

“斛斯大人,去往北地前,曾於夏州處多有逗留,敢問可有何發現?”獨孤如願目光灼灼,斛斯椿的面色卻是更加難看,“獨孤狼這是何意?”

“洛陽處,爾朱彥伯兄弟雖非良臣,高壓手段下,洛陽處勢力只會敢怒不敢言,元恭早已是驚弓之鳥,於爾朱一族明面上相對,除非是自尋死路。關隴諸地,爾朱氏眾將雖是於各州處有經營,卻因為諸如劉靈助之類人尚未站穩腳跟,此番若公然與秀容為敵,爾朱一族即便未起兵戈,可諸將家眷皆在晉陽、秀容各處,後顧之憂已是避無可避。再者,爾朱一族于山西處勢力早根深蒂固,非是一日可撼動。元朗的龍袍雖早已穿上,但至今未昭告天下,高歡,也是在等。”獨孤如願的聲音終於頓住,瞧著已是面色黑的不能再黑的元朗,笑容也更加玩味,“天光大將軍此番於夏州處將秦州叛賊之首徹底擊斃,已是再次證實爾朱氏實力不弱。斛斯大人,若此番你是獨孤如願,會如何抉擇?”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獨孤郎此番提點,斛斯椿,銘記在心!”雙手抱拳,斛斯椿的目光掃過周遭,最終落到不遠處已駐足停留的人臉上,也是多了幾分詭異。“敕勒一族,於我秀容處素來最是中立,此番居然也願與獨孤郎一道,倒是斛斯椿,小瞧了武川!”

“···”

這個斛斯椿,倒真是數十年如一日的狡猾。

少年將軍斛律金的目光從不遠處那已是漸去漸遠的身影處挪回,瞧著依舊是面色淡淡的獨孤如願,忽而也是輕笑出聲。

與這獨孤如願,自數年前相知後,多年來他輾轉於南朝北地,斛律一族卻是從六鎮之亂後一直刻意低調行事。若說是相知相識,那懷朔賀拔一族,與斛律一族的交情才是更深。

今次這獨孤如願能主動找上他斛律一族,倒是奇了。“斛律一族多年來隱姓埋名,此番這斛斯椿抓住我斛律一族與獨孤郎私下密謀,若是讓太原王府知曉,斛律一族,怕是日後再難於秀容諸事中,獨善其身。”

“恆州高府與斛律一族早已自成一家,斛律大人早已非是局外之人,被牽扯其中,不過是時日早晚。”面前的人已是臉色大變,獨孤如願俊美無助的臉上已盡是冷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斛律老大人自以為天衣無縫,可這世間事,樁樁件件從來都是有跡可循。”話音剛落,獨孤如願脖子上已傳來些微痛感,他的面色絲毫未變,目光裡全是瞭然,“武川無意與諸族為難,此番相邀,不過是想與斛律大人各取所取。”

“高歡於我斛律一族,從未真正交心。獨孤郎若想在搞歡與爾朱一族內鬥中獨善其身,於我斛律一族處花費心力,卻是不值得!”手中握住劍的力道重了幾分,些微血腥味已是在空氣中瀰漫,獨孤如願的面色卻是絲毫未變,“斛律將軍,獨孤如願此番,也是為斛律一族考量。”魅色雙眸更添幾分晶亮,斛律金的眼中多了些許怔愣,下一刻,脖子卻已陡然被人掐住。對上眼前依舊是魅惑十足的雙眸,斛律金也只嘆是“美色誤人”,“斛律金技不如人,當是任憑獨孤郎處置!”

“冀州處,如今高歡正是用人之際,斛律將軍既已有決斷,還是早日啟程為妙。”話音剛落,獨孤如願的手也從斛律金的脖子上挪開,“避無可避,當機立斷才最緊要。秀容處非是將軍所該久留之地,斛律將軍,謹記!”

·········

“此番,黑獺倒是愈加看不懂如願心中所想。”

“鷸蚌相爭,漁翁才可得利。六鎮諸族,遭逢大難,流落他鄉,被人欺凌。若有機緣,六鎮風骨再有,於獨孤一族,也非是壞事。”

冷風涔涔中,獨孤如願的聲音裡全是真誠。一路尾隨而至的宇文泰眼底終於全是笑意。

如願,你到底未讓我等失望。武川第一領民酋長之位,你果然從未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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