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無一人可讓爾朱氏輝煌再現!(1 / 1)
宇文泰啊宇文泰,枉你還一直自詡聰慧絕頂。此番高歡不過輕輕一試,你倒是,這般輕易,就上鉤了。
不過,只要是碰上獨孤如願之事,宇文泰能有此番反應,倒也是意料之中。
雍州,刺史府內,
剛剛而至的賀拔嶽緩緩卸下身上偽裝,黑黢黢的一片中,入目所及雖是看不分明,但於這雍州地多年,他賀拔嶽,總不是輕而易舉就能被人鑽了空子的!
“賀拔嶽,你果然回來了。”
幽幽一聲,讓賀拔嶽的思緒瞬間拉回,目光一陣陰寒,下一刻,對上已是從暗處而出的獨孤如願,他的臉色也是大變。
獨孤如願卻彷彿絲毫未覺,自顧自只是在賀拔嶽身側站定,“阿兄此番於明面上投奔那高歡,非是明智之舉。至少,於爾朱一族言,已是徹底將賀拔一族視為死敵。”魅色雙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獨孤如願的眼中彷彿有千言萬語,賀拔嶽輕笑出聲,說出的話卻是絲毫都不客氣,“獨賀拔嶽卻是又幾分失了分寸,但獨孤郎此番而至雍州,於武川和那宇文泰,就真的是明智之舉?”眼中多了幾分嚴厲,賀拔嶽的笑容已盡數消失,“如今那宇文泰已是和李虎往南梁處去,原州諸處,若是阿斗泥想,插上幾手,未必也不可。”
“阿兄忠義之輩,斷不會如此。”
“忠義?”
賀拔嶽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若非時機不合,他此番定會大笑出聲。
如今天下人誰不知曉,他賀拔氏三兄弟各為其主,在戰場上都能刀劍相向,以命搏命,賀拔一族的名頭,早已和忠厚二字搭不上邊。“獨孤如願,趁阿斗泥還未曾想對你武川動手,眼下,離開雍州。你這種到何處都是萬眾矚目的焦點,於我雍州處出現,非是好事!”
········
“這個賀拔嶽,委實是,不知好歹。”
“元貴”
雍州,荒野處,
黑暗中,獨孤如願眼中全是警告。趙貴氣結,正欲開口言說,下一刻,卻已是立刻閉上眼。
眼前彷彿從天而降的爾朱天光彷彿渾然未覺,他的目光,直勾勾只盯著眼前的獨孤如願,
這張數十年如一日不曉得是多少春閨夢裡人的臉,如今瞧著,倒是多了幾分可怖。
世間美貌女子最會蠱惑人心,如今想來,美貌男子,也不會例外。“··獨孤郎委實好計謀,此番南北諸地,竟是被獨孤郎玩弄的團團轉!”“王爺若心中真如此計較,此番也不會於這荊州處出現。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保住爾朱氏榮耀如今才最緊要。”獨孤如願臉色絲毫未變,爾朱兆的目光卻是多了幾分冰寒。袖中拳頭緊緊捏住,良久,終於是緩緩鬆開,“獨孤狼此番,若願意助天光一臂之力,他日天下諸地,獨孤郎儘可自行挑選。裂土封疆,昔年阿叔可許諾功臣,本王也可做得!”
“此話,王爺此番卻是說錯了人。如今關隴之地,實力最強者,當是賀拔嶽大將軍。王爺既已降臨雍州地,還是莫要於獨孤如願處浪費光陰。荊州處如今雖未損失慘重,但想要入高歡陣營重傷爾朱一族,也絕非可能,王爺,不必杞人憂天。”
·······
“如願?”
“元貴,記住在荊州處於你囑託。”
囑託,麼?
如願,你還真是,
趙貴到嘴邊的話到底是嚥了下去,對面剛剛還在的爾朱天光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一陣陰風颳過,雖然已是即將至於夏日,但這雍州地,倒是比之旁處,更添幾分陰冷。
大抵,也是枯骨埋葬緣故。
亂世從不乏屍骨,但這雍州處,如今比起其餘各處,卻委實是多於常人。若是真細究起來,這個中,大抵還有他趙貴的功勞。
為武將者,手染鮮血早已該是習以為常。但戰場之上於敵人殺戮乃理所應當。但若非在戰場之上,無論如何,大抵都是罪過。
佛曰,六道輪迴,若果真有來生,他趙貴,大抵也不會有好下場。
非只是他趙貴,那命令他於雍州處剷除異己的宇文泰,也該是,一般無二。
眼中多了幾分苦澀,趙貴終究還是沒忍住,“如願,荊州處,可否容下元貴?”
“即便荊州處可容,元貴就當真會無遺憾?”獨孤如願眸色沉沉,漂亮的眼中已是多了幾分寒涼,趙貴一怔,隨即也是別開眼。
如願,你還當真是,對我趙貴了如指掌。
“黑獺所為,雖非皆是為武川考量,但比之獨孤如願,宇文黑獺,更適合為一國重臣。元貴,你心懷大志,跟隨黑獺,才是最佳抉擇。荊州處,如今我等已可應付,原州處,如今才是需要你。此番,你我該分離了!”
“······”
“獨孤如願,你對那宇文泰,還真是夠忠心。”
“二兄!”
黑暗沉沉中,獨孤如願緩緩轉身,已是對著來人躬身行了大禮。賀拔勝的臉色鐵青,雖然明知剛剛獨孤如願那番話非是隻說給趙貴,但在他賀拔勝面前堂而皇之就這般忘恩負義,他委實是,咽不下這口氣!
“荊州處如今阿兄回不得,如願迴歸,於荊州,只是有利無害。南梁處,有黑獺與阿佐至,下溠戍之地,定會在掌握之中。此番爾朱天光親至荊州,於賀拔一族乃是緊要,阿兄,莫要錯失良機。”
“獨孤如願,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賀拔勝一聲怒吼,獨孤如願已是轉身而去。有些話,由賀拔勝親耳聽問,比他說再多都更有益處。
·······
獨孤如願啊獨孤如願,你此番,究竟是在與我高歡示好,想要為我送來幾員良將,還是,只想為那宇文泰,將康莊大道鋪設的再平穩一些?賀六渾此番,倒是有幾分糊塗了。
鄴城外,韓陵山上,大帳內,
剛剛率兵而至的高歡放下手中戰報,眼中皆是玩味。婁昭與高敖曹、高嶽才入帳內,入目所及就是高歡這般模樣。
即將開始的韓陵之戰,雖是明面上以少敵多。但那爾朱兆軍,早已是一盤散沙,此番高歡只領精兵3萬前來對抗爾朱兆十萬大軍,若非是報了必勝的決心,此番,是絕不會行此冒險之事。
“兵貴神速,我等於這韓陵山處埋伏多日,今夜,就是一舉攻破爾朱兆軍之時。”
高歡緩步而至三人中間,對上早已是瞭然於心的三人笑容也是更大,“爾朱兆有勇無謀,既無爾朱世隆在側,根本不足為慮,今夜,我等定要殺他個片甲不留。”
面前三人已俯身行禮,高歡的唇角笑意更大,瞥向身側婁昭欲言又止的模樣,他的笑容也是更大,“今晚,由二位阿弟領兵,渤海高氏之名,此番,定不可辱沒!”
“是,大人!”
高敖曹兄弟領命,隨即也是飛快退下。
察覺到帳外再無絲毫動靜,婁昭方才來到高歡耳邊低語一番。觸及高歡笑容更加玩味的臉,婁昭忽而也是明瞭。
到底還是他想的太過簡單。
以高歡的奸詐,就算是此番深入韓陵山,洛陽和冀州處種種,也不會瞞過他的眼睛。“姐夫,那元朗,”
“侯景這種見利忘義的小人,元朗居然也敢依仗,當真是嫌命長了。既然他這般迫不及待要去那九泉下見元氏列祖列宗,賀六渾,自會成人之美。”
“姐夫?”
“在入住洛陽前,元朗的命,賀六渾不會動。”瞧著陡然鬆口氣的婁昭,高歡笑容更加玩味,“阿昭,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此話,定要謹記。”
“······”
同一時刻,潁川王軍駐地。
跪地稟報完畢的暗探已是悄然而出。大帳之中,爾朱兆的眼中已全是很絕。
很好,高歡,此番你既主動要來送死,本王,就成全你一番!
“萬仁,那賀拔勝為何會在此處?”
突如其來一聲,瞬間將爾朱兆的思緒拉回。對上爾朱仲遠怒意十足的目光,爾朱兆眼中更添幾分玩味,“萬仁以為,阿叔已然知曉,這賀拔勝,乃是天光阿弟親自入雍州處,找來的救兵。”
“萬仁!”
“阿叔與天光親密無間,此番萬仁順遂天光阿弟之心,阿叔理應高興才是,若這賀拔勝此番立下大功,天光與阿叔,於爾朱一族中,都是功德無量!今晚與高歡之戰,本王已下令賀拔勝為將,阿叔若真不放心,此戰由阿叔為主帥,如何?”
“···此話,當真?”
“阿叔是言,那高歡於此夜動手,還是,以阿叔為帥,賀拔勝為將?”爾朱仲遠不語,隨即也是鐵青著臉拂袖而去。
爾朱兆笑容絲毫未變,直到那爾朱仲遠的身影再消失不見,方才漸漸消失。
天光,你一直都想取阿兄族長之位而代之,此番,阿兄給你這個機會。
無腦的阿叔們或許會相信你爾朱天光目光更為精準,此番,阿兄倒要看看,究竟是你目光獨到,還是阿兄心中所料未錯!
阿兄這多年來征戰無數,即便是吃了敗仗,也是輸得起的人。
此番以高歡和你做賭,阿兄會讓爾朱一族所有人明白,爾朱一族眾人中,除卻他爾朱兆,再無一人,可讓爾朱一族輝煌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