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大魏擎天柱,或可再生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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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泰二年,四月,冀州刺史高歡與潁川王爾朱兆再戰於韓陵,時高歡軍騎兵不足2000,步兵不滿3萬,自知眾寡難敵,遂於韓陵山佈設圓陣,並連線牛驢阻塞歸路,使部眾決心死戰。高歡自領中軍,從父弟高嶽領右軍,高敖曹領左軍,與爾朱兆軍激戰。初時,中軍不利,爾朱兆等乘機急攻。高嶽領500騎衝其前,部將斛律敦收散卒躡其後,高敖曹以千騎橫擊,前後夾擊爾朱氏軍,大敗之。

時有爾朱兆前鋒大將賀拔勝和杜德於陣中投降。主帥爾朱仲遠潰逃。潁川王聞之,甚怒,然因其元氣大傷故,遂領殘兵迴歸晉陽秀容處。一時之間,舉國皆驚。時人皆謂冀州高歡頗有昔年太原王爾朱榮風範,言曰,“大魏擎天柱,或可再生爾!”

—前言

“大魏擎天柱,呵,莫不是這高歡當真忘了,昔年那爾朱榮,是如何身首異處!”

冀州,王府內,

一身華貴龍袍的元朗面上全是冷意,身側的侯景卻已是躬身行了大禮,“大王所言極是,昔年那爾朱榮如何慘烈,日後那高歡想要何種下場,大王才是決策者。”

“愛卿以為,本王會成為第二個元子攸。”

“元子攸雖死,此番大王,卻可善加利用。”

侯景的臉上絲毫未有不豫之色,代之而起的盡數是恭敬。元朗的目光微變,

這個侯景,倒是有幾分腦子。

他元朗的王位若想做的正,必得是承繼那元子攸。

元子攸雖死,爾朱英娥卻在。

爾朱一族如今已敗,爾朱英娥已是驚弓之鳥,元恭受爾朱一族欺壓多年,此番,定會趁機落井下石。

雪中送炭的情誼,可從來都比錦上添花要強太多。若是如今他元朗可給爾朱英娥依仗,日後,爾朱一族殘餘諸人,為他所用,定是一大助力!

更何況,爾朱英娥其人,比之那蠢笨無知的爾朱雲英,可是有腦子多了。爾朱榮親女,兩朝帝王摯愛,從來都非是尋常女子可比擬。高歡於她,早已是垂涎數久,但到如今,都還是沒能從爾朱英娥處討得一點好。若是此番這爾朱英娥真肯與他元朗站於一道,日後即便是於高歡心上,也是狠狠一刀!

“小人於那洛陽皇宮處,還有幾處眼線在,若大王恩准,小人可與大王牽線,對那爾朱氏太后示好。”

侯景察言觀色多年,此番從這元朗變換莫測的臉上察覺出幾分滋味來。果然,下一刻,元朗的臉上已是笑意十足,“萬景所言,深得本王之心,此番之事若成,他日,定州刺史之位,本王定會豐於萬景眼前。”

“謝大王恩典!”

·········

“打蛇打七寸,這個元朗,倒是將侯景的心思猜的通透。如願以為,此番那洛陽皇宮處,會是如何熱鬧?”

荊州,都督府,書房內,

喬裝而至的宇文泰緩緩在獨孤如願對面坐定,手已是自顧自從棋盤上執起黑子而下。瞧著對面依舊絲毫未有動靜的好友,宇文泰的笑容也是更大,“怎麼,如願竟是不知,那侯景,已然又投靠了元朗?”

“小人汲汲於名利,乃是理所應當。至於於何人處效忠,從來都非是緊要。”緩緩執起一枚白子落下,獨孤如願眼中也多了幾分深思。看在宇文泰眼中,也更多了幾分意思。

手中黑子快速落下,瞧著對面人的白子落下速度加快,宇文泰眼中精光畢現,下一刻,手中的速度也是加快太多。

室內一片安然,能聽聞的,只有棋子落定之聲。

最後一子塵埃落定之時,宇文泰的眼中惋惜之意也是畢現,“最安全之地,沒想到竟是成了最危險之處。一步錯,步步錯,這精心編排的棋,真正是毀了。”緩緩從榻上起身,宇文泰的眼中也多了幾分坦然,“元朗已是自作孽不可活,我等卻不可如他一般聰明反被聰明誤。原州之處,需要黑獺。阿佐已然回去原州,阿洛雖仍在那處,但他畢竟非是荊州都督,如願,此番該是你親自前往的時刻。此戰由你挑起,自然該由你收手。賀拔勝其人,如今已是叛徒,荊州處真正的主人,從來都是你。”

“一朝天子一朝臣,誰才是叛徒,眼下,還言之過早。”

“於高歡言,只要獨孤郎肯低頭,何時,都會是國之股肱。”

“黑獺!”

獨孤如願一貫冷然的臉上已是有怒意,宇文泰的臉上卻是浮起一抹真心之笑,“國之股肱,獨孤如願從來都是。就算不是那高歡當政,也不會改變!”

“····”

若非是知曉獨孤如願和宇文泰昔年兄弟感情甚篤,宇文泰又從來非是高歡那般無恥小人,此番,他楊忠,大抵也會看錯宇文泰對獨孤如願的心思。

匆匆入門的楊忠壓下心底不該有的齷齪念頭,飛快而至獨孤如願身側。對面的位置上已是空無一人,想來剛剛,宇文泰已然看到他。

若論分寸二字,宇文泰,從來都是比任何人更有眼色。

“那秀容處,可有動靜?”

“爾朱兆已命秀容、晉陽處盡數封城,”楊忠的面上閃過幾分輕蔑,“如今爾朱兆窮途末路,能使得,也只有扣下諸將家眷來威脅手下眾人。爾朱氏日暮西山至此,此番,已是真正失卻人心。”忽而也是想起了什麼,楊忠的臉上也多了幾分憂慮,“阿兄,武川諸眷,如今雖盡數撤離,可宇文一族中,那宇文灝和宇文洛生一脈,還有數人仍在那晉陽處,旁人也就罷了,那賀拔嶽義妹,燕暨夫人可是,”

“阿弟以為,那薩保阿侄,會輕易讓親生母親被敵人掌控?”

獨孤如願臉上絲毫未有驚慌失措,楊忠的眉頭微微蹙起,下一刻,心中已是有了一個不敢置信的念頭,“阿兄之意是,此番宇文氏乃是故意為之?”

“爾朱氏雖敗,但契胡一族,實力仍然不可小覷。此番與爾朱一族正式撕破臉面,非是恰當時機。”緩緩從榻上起身,對上楊忠已是複雜未明的臉,獨孤如願的眼底也多了幾分微寒,“阿弟,與阿兄去那白練寺處。”

········

“洛陽白練寺,早已化為灰燼。如今這荊州處,倒是愈發有幾分門道。”

未見其人,先聞起身。

楊忠甫一進門,入目所及就是一身南朝士人裝扮的高歡。

漆黑的眼中盡是錯愕,饒是楊忠自認為早就知曉高歡行事素來不羈此番也是錯愕不止。

如今這等風雲變幻的時機,身為旋渦中心人物的高歡,居然會出現在荊州這等地方而不是於洛陽、冀州乃至是那恆州處。

不過,除卻高歡,獨孤如願此番做派,也是讓人起疑。

雖然獨孤如願於他楊忠,絕非會有戒心。可宇文泰之來,他早已心知肚明。此番高歡來此,卻是。

“阿弟,你先退下。”

獨孤如願輕飄飄一聲,使得高歡唇角的笑容愈加玩味。對上那似乎欲言又止的楊忠,高歡的臉色也多了幾分戲謔,“楊小將軍雖是忠厚之輩,但獨孤郎這般隱瞞,當真不怕楊將軍有疑,還是說,獨孤郎此番,已決意捨棄武川諸人,真正投入我高歡麾下?”緩緩逼近獨孤如願,這張名聞北地的俊臉依舊是讓人難以忽視。

美人與美男,素來都是讓人拒絕。他高歡,尤是個中翹楚。“獨孤郎若願效忠高歡,天下諸職,儘可挑選。”

“黑獺已離荊州而去,高大人此番挑撥,無甚用途。”獨孤如願清亮的雙眸中盡是平靜,絲毫都未有波瀾。高歡的笑已是盡數消失,“那宇文泰以為,此番以宇文氏長媳留於爾朱一族處,既可讓爾朱氏無疑心,又可讓高歡找不到軟肋,雖是高明,卻也非是無處可破。獨孤郎可知,秀容處如今於我高歡,雖非是入無人之境,但想要從中挖出個把人來,還是容易的很。獨孤郎以為,賀六渾所言可有道理?”

“英雄惜英雄,若無黑獺,丞相日後的歲月,豈非是太過無趣?”

獨孤如願不答反問,高歡忽而哈哈大笑,爽利的笑聲在寂靜中清晰可聞,若非是此處早已經過精心佈置,怕是此番整個荊州城,都會知曉,他獨孤如願,已與如今北地新貴高歡站到一處。

賀拔勝已是於陣前入高歡麾下,如今若是他獨孤如願再與這高歡一道,爾朱氏之敗,就再也無法挽回。

爾朱仲遠已投靠南梁,爾朱兆已是自顧不暇,剩下的爾朱天光和爾朱世隆於洛陽處只剩最後抗爭。

他獨孤如願,是昔年武川第一領民酋長,即便如今武川已不再,但他獨孤如願真與這高歡一道,爾朱氏,就真的絲毫勝算都不會有。獨孤如願眼眸微垂,袖中拳頭已緊緊捏起,看在高歡眼中,也是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在裡頭。“洛陽會為獨孤郎留下位置,若獨孤郎想通,洛陽和高府的大門,永遠會為獨孤郎開敞!賀六渾以為,這一天,絕不會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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