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女色誤國!(1 / 1)
姐夫選擇這元修的道理,他婁昭,現今總算是看的分明瞭。
一個自以為是聰明絕頂,其實不過是個物質草包的貨色,比起那胸中有幾分溝壑的元朗,的確是,好掌控的多。
將目光從已是漸去漸遠的元修身上收回,婁昭的眼中更添幾分複雜。瞧著身側自始至終都但笑不語的高歡,婁昭的臉上更添幾分詫異。“姐,”
“噓!”
高歡一個眼色,下一刻,婁昭已是錯愕發現,那早已該是離去的斛斯椿,赫然已出現於他二人面前。“你,”
“丞相。”
斛斯椿躬身行了大禮,高歡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之笑,“斛斯大人此話,言之過早。”瞄了眼不遠處太后殿內已是熄滅的燭火,高歡的笑容也是更大,“此處非是說話的地兒,斛斯大人,請隨賀六渾來。”目光漫不經心掃過身邊的婁昭,高歡的笑容已是斂了幾分,“阿昭,你先回去。”
··········
“····元修小兒,日後,定會成為高氏禍患。”
“斛斯大人以為,此番元氏一族中,還有比元修更合適人選?”
大魏皇宮,冷宮處,高歡聲音裡盡是戲謔,斛斯椿的臉上多了幾分古怪,下一刻,已是冷笑出聲,“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大魏之主,現下,可不是名正言順躺在那大殿內?”目光中多了幾分冰寒,斛斯椿袖中的拳頭已是緊緊捏起。
高歡,你果然夠奸詐。
剛剛明明就是故意放任那元恭對爾朱英娥姑侄無禮,借他斛斯椿的口,徹底瓦解爾朱英娥對元氏一族的期望,讓她心甘情願成為高歡內寵。爾朱英娥若成為高歡之妾,爾朱一族剩餘之輩,放著爾朱英娥攀上的這棵新大樹不要而選擇那已註定是敗績的爾朱兆,豈非是愚蠢至極!“丞相果真好籌謀,斛斯椿佩服!”目光灼灼盯著眼前笑容愈大的高歡,下一刻,斛斯椿已是跪地叩首,“斛斯椿願誓死效忠丞相大人,還望丞相大人,莫要拒絕!”
“斛斯大人於大魏乃是功臣,賀六渾能得斛斯大人相助,乃是賀六渾之幸,斛斯大人這般,是折煞高歡。”緩緩將斛斯椿扶起身,高歡的眼中盡是真誠,“冀州處,還有諸多事宜等賀六渾前去。此番洛陽處,還望斛斯大人多加照看。”
·········
洛陽皇宮,冷宮處,
斛斯椿已離去數久。可高歡仍然還立於原處一動不動。冷風涔涔,吹起幾分煙塵,周遭一片黑暗,若非多年習武,此番,怕是也要被迷了眼。
皇宮大院,歷來最是藏屍累累。冷宮處,尤甚。昔年的恆州是,如今的洛陽,亦不例外。
不過,這等不祥之地,於這皇宮大院,卻的確是最安全的說話之處。
人皆畏鬼神,那帝王至尊尤甚。可卻很少有人願意相信,鬼神,才是最該畏懼人的那個。
匆匆而至的婁昭面色微變,高歡顯然早已察覺婁昭的身影。對上妻弟複雜未明的臉,高歡的臉色也多了幾分玩味,“那元恭醒了?”
“是。”
婁昭低低開口,高歡的笑意更大,腳下的步伐已是調轉方向,“皇宮重地,難得來此,我等若不拜訪主人,也是失禮。”
皇宮,大殿,內寢中,
金碧輝煌、雍容華貴的帝寢,此番已盡是一片狼藉。
“哐當!”一聲響,一地凌亂中,瞬間又添了幾分雜亂。高歡剛剛推門而入,入目所及就是元恭這副要吃人的模樣。
天下人皆言帝恭是元氏一族中最得佛緣之輩,為人溫和沉穩,頗有柔腸。果然,天下人都是蠢笨至極。元氏一族最慣常戴上的面具而已,居然還能當真。
無知百姓,果然最是好哄騙。就連那元修小子,都能將天下百姓騙的團團轉。
獨孤如願,你就為了這等無知之民拒絕高歡招攬,委實是,對不住你那聰慧的頭腦。
“高歡,是你!”
元恭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立即回神,手中的花瓶還牢牢舉在手中,下一刻,他忽而也是想起了什麼,立刻急匆匆就要往高歡處走。腳下傳來陣陣錐心的疼痛,元恭入目所及一片狼藉,忽而也是狼狽。
一國之君,此番竟是如此沉不住氣。還是在高歡這種人眼前,實在是,丟人。
“賀六渾為大魏臣子,為大王分憂解難,乃是理所應當。”
快步從一地狼藉中穿過而至元修身側,高歡已是躬身行了大禮,對上元恭錯愕的臉,下一刻,高歡已是飛快蹲下身,徒手就為元恭腳下開闢出一片潔淨。眼前之人雙手已染血,可他卻彷彿渾然未覺,自顧自只是將這一片空白擴散的更大。
都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能成就霸業者,對別人狠,對自己,往往是更狠。高歡,顯然就是各種翹楚。
也是,多年來元氏一族處心積慮要將爾朱一族盡是毀滅,終究都變成泡影。皇族至尊,都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江山任由他族予取予求,如今,高歡這個破落戶子弟出身的小兵,居然將整個爾朱一族幾乎連根拔起,若說是為元氏一族除了心腹大患,也不為過。
爾朱榮為契胡望族,高歡如今雖是重兵在握,但終究是出身微賤。就算有婁氏一族做後盾,他的卑賤,也不會改變。
江山之主,若論名分,高歡比之那爾朱兆來,更是遙不可及。此番若是他元恭投靠高歡,日後,即便又是被掌控,但大抵,也絕非會如昔年那般,被爾朱兆,踩在腳底。
“大王尊貴之軀,絕不可有損。”已是將周遭收整妥當的高歡已緩緩起身,臉上的恭敬之色一覽無餘。元恭的心中主意已然打定,下一刻,已是握住高歡的胳膊,“高大人為江山之輔,本王甚是歡悅。今番高大人為大魏立下汗馬功勞,本王以為,丞相與首輔之位,除卻高大人,再無人可勝任。再者,太尉長孫稚年歲已長,若大人不嫌,太尉之職,本王也可盡數賦予。”元恭的臉上盡是期盼,可對上高歡似笑非笑的臉,心中的那股期盼也是漸漸化為泡影,“高大人竟是不願麼?還是說,高大人只是不願為本王之相?”
“···高歡一人居一職已是大幸,屬實不敢一人獨佔朝堂。”
高歡聲音淡淡,元恭的眼中瞬間被驚喜所充滿。
高歡的意思,竟是未曾拒絕麼?“愛卿?”
“冀州處軍務繁重,此番臣入洛陽,是為洛陽城內爾朱一族被誅之事。亂臣賊子,素來人人得而誅之。但有句話,臣還得提醒大王,亂臣賊子,得而誅之。無辜之輩,不可傷及。大王仁愛之心,天下皆知。此番,不可因小失大。”
話音剛落,高歡已是躬身行了大禮,隨即也是轉身離去。
空蕩蕩的寢殿內,只留下元恭一人立於原處。他的目光直勾勾盯著高歡離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再消失不見,方才漸漸收回目光。
都說女色誤國,此話,果然未有錯。
在這等關鍵時刻,高歡,你居然會為了那爾朱英娥,不惜入洛陽這等險境。這份拳拳愛美之心,果然是,可歌可泣。
爾朱英娥。
思及那位威嚴的“太后”,元恭的臉上也多漸漸多了幾分笑意。
仇人之女日日臥於枕邊,高歡,本王倒要等著瞧,日後你的下場,會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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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王府中
一身華貴龍袍的元朗拳頭緊緊捏起,黑亮的眼珠中盡是駭然。“侯將軍,此話為真?”
“小人不敢隱瞞,高大人確實已秘密離開那韓陵處,往洛陽處而去。”侯景臉上全是恭敬,“前番韓陵之戰未止,高歡已暗中派僕射魏蘭根入洛陽城見元恭。”對上元朗已是黑沉的臉,侯景忽而也是慌忙跪地,“大王恕罪,此事,小人也是剛剛才得知,那高歡做的隱秘,小人實在,”
“侯將軍忠心,本王從未懷疑。”上前扶起侯景,元朗的面色頗是親切,“高歡行事,素來詭異,外人想要察覺,頗是不易。”
“謝大王!”
侯景的臉上頗是如釋重負,看在元朗眼中,委實也多了幾分陰鬱。
這個侯景,若非是瞧著他與那南梁有千絲萬縷,還有昔年被高歡狠狠羞辱,誓死將與高歡為敵的架勢在,他此番,定不會與他有好臉色。
高歡洛陽之行,於他元朗的帝位,是何等相關,這種大事,他居然也探聽不到,要他何用!
“大王,那洛陽處,似乎隱隱有傳言,數日之前,元恭酒醉失德,深夜闖入太后寢殿欲行不軌。”侯景的聲音裡隱隱有幾分疑慮,元朗的臉色卻已是變了,下一刻,他忽而也是輕笑出聲,
皇宮大院的小道訊息,若是能傳出來,自然是有人刻意為之。
元恭啊元恭,你自己求死,此番,上天都救不了你。
高歡看重的女子,你居然也敢碰。若是說前番高歡對你還有幾分念想,如今,怕是早已對你有了殺心。
爾朱英娥,
想起這位曾經有過數面之緣、尊貴無上的爾朱氏貴女,元朗的笑容也是更大。瞧著依舊是惶惶不安的侯景,下一刻“候大人,將這個訊息,傳遍整個大魏,現實,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