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荊州處兵馬,定不會有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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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元年,秋,魏國丞相親率大軍,與故潁川王爾朱兆戰於秀容,幾番周折,爾朱兆敗,丞相高歡欲趁機攻滅秀容。然因昔年秀容大將慕容紹宗跪於陣前苦苦哀求,遂止。又因昔年太原王府有功於大魏故,遂命慕容紹宗歸於晉陽處鎮守,並遷太原王府爾朱氏諸眷入洛陽。時有契胡諸族聞言,皆是爭先恐後遣使入丞相軍中立誓效忠。一時之間,高歡丞相之名,愈發響徹南北!

—前言

“如今,這大魏,竟是又只知丞相之名,而不曉王者為誰。委實是,可悲,可嘆。”

“阿兄已然心知肚明宇文泰此來是為何,顧左右而言他,委實沒有必要。”

雍州,刺史府中,一身戎裝未解的宇文泰眸光中盡是冷然,對面的賀拔嶽卻是輕笑出聲,“怎麼,阿弟當真以為,今次宇文氏諸位小將受挫,也有我賀拔嶽的功勞?”

“沒有麼?”

“宇文泰,薩保是你宇文泰的侄兒,更甚我賀拔嶽的外甥。燕暨於你是無血緣關係的長嫂,可於賀拔一族而言,卻是你宇文一族唯一能和我等對峙的籌碼。”賀拔嶽的笑容已盡數消失,瞧著面色終於緩和些許的宇文泰,瞬間也更添幾分難看,“你我如今,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高歡的反間計你已中過一次,再來一次,宇文一族的名聲,也算是要被你丟盡了!”

“關心則亂,阿舅,莫要遷怒於阿叔。”

“薩保,你怎會在此?”

“阿叔莫怪,薩保此番前來雍州,乃是有要事稟告。”

黑衣少年眼眸中盡是沉痛,看的宇文泰內心更是一沉,“高歡又做了什麼?”

“不是高歡,是侯莫陳悅。”賀拔嶽將手中剛倒好的茶盞放置於宇文泰跟前,對上宇文泰已是要殺人的目光,臉上也更添了幾分冷凝,“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宇文黑獺,你既然當初撇下原州而入秀容,就該猜到,會有人趁火打劫。此番你不過是損失些許糧草,若是連原州刺史府都被人一鍋端了,眼下,你宇文一族,才是真的亡了!”

········

“阿叔,此番是薩保,”

“賀拔嶽若非是故意見死不救,以侯莫陳悅的愚蠢,還不至於敢對我宇文泰如此。”

雍州城外,山谷中,已是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宇文泰眼中全是蕭索。目光直勾勾盯著遠處盡在眼中的雍州城,他的眼中也是閃過千山萬水。

如願,你是對的。此番,是我宇文泰太過自信。

賀拔嶽能在關中諸地經營多時,如今更是一躍而成整個關隴處的領袖,從來,都不會是我等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於元修言,要的只不過是可以和高歡抗衡的助力,他與賀拔嶽,雖說無論是誰,都無差別。但高歡今次,卻是抓住了他宇文泰急於與高歡並立的心,挑撥了昔年六鎮諸將之間的關係。

此番,他宇文泰雖是中計,但賀拔嶽,何嘗不也是被高歡給利用了一番?

關隴諸地雖安,但丞相高歡盡數將爾朱一族餘孽收於囊中,甚至令整個契胡一族都對朝廷俯首稱臣,於大魏言,才是當之無愧的功臣!

“阿叔?”

“此番,卻是阿叔考慮不周。薩保,此番,你等無錯。”瞧著身邊難得紅了眼,頗有幾分少年心性的侄兒,宇文泰的眼中多了幾分和悅,“賀拔一族,於你終究不可分。此番原州處,有阿叔在,你大可多於雍州處留些時日。阿嫂此番雖是被高歡扣押,但賀拔一族為關隴重臣,若你阿舅願意想辦法,此番,也非是無處可圖。”話音剛落,宇文泰手中的馬鞭已是揮下,下一刻,身下的馬兒已是快速疾馳而去。徒留在原地的宇文護眼中盡是說不清道不明。身下的馬兒已是難耐地發出嘶鳴聲,可宇文護卻彷彿是絲毫未覺一般,依舊是自顧自於馬上發愣。

賀拔嶽剛剛策馬而來,入目所及就是一貫聰慧的外甥這般呆愣的模樣。

攻人先攻心,宇文泰,對這番話的精髓,倒是比誰都理解的透徹。

“阿舅?”

“宇文泰所言,雖是有幾分道理,但薩保當知,眼下,阿舅亦是處境艱難。”賀拔嶽的聲音頗是森冷,對上外甥無甚表情的臉,更是添了幾分冷凝,“宇文泰對賀拔一族諸多算計,阿舅可以不計較,因為燕暨是我阿斗泥看重的姊妹。但若是薩保執意要與那宇文泰一道與雍州為難,也休怪阿舅不顧念骨肉之情!”

“阿舅放心,薩保不是不知分寸之人。”飛身從馬上一躍而下,少年宇文護的臉上盡是堅毅,“只要那高丞相看重薩保有利可圖,於阿孃,就不會為難。前番莽撞,薩保已是大錯特錯,今次,薩保若再重蹈覆轍,就是真的救出阿孃,薩保也無臉面面對列祖列宗!”目光對上賀拔嶽若有所思的眼,宇文護已是跪地重重叩首,“阿舅貴為關中大行臺,此番於雍州處,薩保定能獲得比原州處更多收穫,還望阿舅,能收留薩保!”

“你是燕暨的兒郎,阿斗泥,自然心疼。”

飛快從馬上一躍而下扶起宇文護,賀拔嶽的臉上終於是多了幾分柔和,“薩保,雍州處,絕不會辜負於你。”

··········

“····薩保留於雍州之日越久,於黑獺和阿兄的關係修復上,愈加有利。昔年六鎮族屬,如今皆是暗中被賀拔嶽收編。關隴之地,名副其實的王,從來都只有賀拔嶽一人。黑獺與之交好,於原州休養,最是合事宜。”

荊州,刺史府,書房內,

坐於榻上的獨孤如願手中白子緩緩落定,對上面前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李虎,魅色雙眸中的光亮也多了幾分瞭然,“阿佐是怕,那賀拔嶽知曉內幕,與黑獺,會再次交惡?”

“賀拔嶽其人,於薩保確有幾分舅甥之情。但感情二字,於賀拔嶽而言,從來都抵不過野心二字。”李虎的臉上多了幾分苦笑,“如願,那賀拔嶽,能在短短數年之內不動聲色在關隴處崛起,早已是超出所有人的預料。”目光落到獨孤如願清俊的臉上,李虎的心頭更是一沉,“如今關隴諸地的局勢,遠比你我想的要艱難。”

“既是如此艱難,此番阿兄,就更不該於荊州處停留。原州處,比之荊州,更需要阿兄。”

“阿弟?”

“阿兄,南梁處,有使已至。”

楊總彷彿並未聽聞李虎呼喚一般,自顧自只是對獨孤如願娓娓道來,“是那大梁太尉,元法僧。”

元法僧,麼?

李虎的眉頭蹙起,對上已然是快速起身的獨孤如願,嘴角動了動,終究還是壓下到嘴邊的話。

他如今,非是荊州人。若是於荊州事務處置喙,於理不合。

·········

“阿兄莫怪楊忠,實乃是荊州處如今,也是險象環生。”

“阿弟執意是,”

“臥榻之邊,從來都不容許他人酣睡。無論是帝王還是權臣,都一樣。”楊忠躬身行了禮,隨即也是匆匆往外而去。被徒留在原處的李虎眼底更加複雜。良久,到底還是匆匆而起離去。

荊州處,此番他卻是不能再待了。

如今黑獺,更需套他李虎的幫助。

“宇文泰如此算計於獨孤郎,獨孤郎卻仍舊是如此以德報怨,委實是,高風亮節。”

獨孤府,後院內,

元法僧臉上嘲諷之意一覽無餘,目光瞥向那已然是消失不見的倉皇身影,眼中也更添幾分冷凝。

獨孤如願,枉你聰明絕頂,竟是不知曉,那宇文泰,早就對荊州處虎視眈眈麼?“獨孤郎可知,那原州處,荊州的大小訊息,可是從來都不斷。若果真是兄弟情深,那宇文大人何至於要,”

“太尉此來,當不是討論武川諸子情誼。”

獨孤如願淡淡開口,顯而易見是不願意再聽。

這般懦弱無能,難怪那武川第一領民酋長之位,就是那宇文泰都敢來爭搶。獨孤如願,你當真是白費了上天給予你的智慧。

不過,荊州處形勢如此大好,那宇文泰想下手,他元法僧,為何不能?“前番下溠戍之戰,大王與獨孤郎暗中籌謀,乃是為與臨賀王教訓。此番臨賀王既已受訓,下溠戍之地,大梁絕不會拱手讓人。”元法僧單刀直入,目光直勾勾只盯著獨孤如願,本以為會從獨孤如願臉上瞥見不豫之色,可面前之人,卻彷彿是渾然與己無關一般,只是自顧自點頭,

“既是如此,荊州之兵,當毫髮無損,撤回荊州處。”魅色雙眸中頗多幾分銳利,饒是元法僧,也不由得心頭一驚,“獨孤郎這是何意?”

“太尉是聰明人,獨孤如願,自不需要多言。”魅色雙眸陡然垂下,可元法僧卻只覺得背後發涼,果然,下一刻,獨孤如願的話已是比之剛剛更添幾分森冷。

“高歡剛立,鐵腕手段,雷厲風行,梁帝聰慧,早已與高歡定下盟約,盟約既定,大梁與大魏,就該和平共處。此番高歡勢盛,大梁避其鋒芒,才是緊要。若非是如此,汝南王殿下,也非會輕易迴歸。”魅色雙眸霍的抬起,不出意外正對上元法僧頗是難看的臉色,獨孤如願的唇角勾起一抹笑,配上那張傾城絕色的臉,更添幾分別樣麗色,可看在元法僧眼中,卻是比地獄而來的惡鬼更加可惡,“獨孤郎之意,本太尉已明瞭。”勉強站直了身子,元法僧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荊州處兵馬,定不會有損,獨孤郎,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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