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爾朱氏覆滅,已成定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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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你的話,不但是在提點賀拔嶽,更甚者,該是在警告我宇文泰才是。

不過,你我兄弟,此番你之作為,於我等大計上,非有損害。今次,宇文黑獺,不會與你計較。但若有下次,我宇文泰,絕不會輕饒!

秀容,郊外,宇文泰大帳內,

將手中剛剛拿到的戰報放置於燭火上燒盡,宇文泰的眼眸中也是多幾分深邃。看在匆匆入賬的李虎眼中,也是面色一變。“黑獺?”

“原州處稍有異動,此番,已然解決了。”宇文泰的面色頗是漫不經心,李虎卻是怒極,“真的是原州?”

“阿佐?”

“二位將軍,丞相有請!”

帳外陡然傳來的一聲,讓對峙的二人終於回神。李虎的拳頭緊緊捏起,宇文泰的唇角卻是勾起一抹笑,“阿佐,莫要讓高丞相久等。”

中軍大帳內,早已是人滿為患。

一身戎裝染血的高歡手執利劍立於正中,熠熠生輝的狼眼中此刻全是銳利的光芒。任誰都瞧得出,此番他是剛剛經歷了一番殺戮。

可這軍中,今夜並未有異動。若說高歡如此,是心血來潮入深林狩獵,怕也是,無人肯信。

“秀容城內,昔年本相也算是熟稔,今日故地重遊,倒是有幾分別樣發現。”

手中利劍隨意被放置於一邊,高歡的笑容也是更大,目光卻是直勾勾落到宇文泰身上,“說起來,本相今日這一身染血,和宇文一族,也密切相關。”緩步而至宇文泰身側低聲耳語一番,下一刻,果不其然宇文泰已是身子一僵,若非是身邊李虎眼疾手快,此番怕也是要倒在地上。

也是,任誰聽聞子侄輩盡數是損傷慘重,此番怕都會是這般反應。

高歡今晚,擺明就是故意!

不對,此番宇文氏諸眷不該是在晉陽處麼?為何會是在秀容?

“爾朱兆其人,厚顏無恥,為保住爾朱氏餘孽,竟是將諸將眷屬盡數集中於秀容城中!”

竇泰憤憤不平開口,同樣染血的盔甲上血跡在燭火掩映下亦頗是明顯。高歡卻已是輕笑出聲,“本相此番入城,本是想刺探虛實,卻不成想遇上宇文氏諸小將,黑夜漫漫,若有過失不當之處,還望宇文將軍,恕罪!”

“一家得失,與大局相較,不足道爾。丞相此番既從秀容而歸,想來也是知曉些可用之處。宇文泰為軍中一員,正當知曉。”

“宇文將軍大義,本相佩服。”話音剛落,高歡已是主動讓出一條道,瞧著已是快步行至沙陣前的宇文泰,臉上也更添幾分深意。

宇文泰,你倒是比那賀拔嶽多幾分腦子。

不錯,夠資格做我高歡的對手。

·······

“····阿佐,速回原州處。”

“黑獺?”

“薩保此番,雖是關心則亂,但高歡既然認出了他,就算是為安撫我宇文泰,也不會對他下重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若是此番我宇文氏與高歡計較這細枝末節,原州處,我宇文氏,就真的守不住了!”宇文泰的拳頭緊緊捏起,對上李虎頗是不贊同的臉,眼中難得多了幾分祈求,“阿佐,算黑獺求你了!”

“···高歡不會輕易答應。”

“威懾之意已達,高歡再如何,也不會在與爾朱一族對峙的節骨眼上得罪整個武川。”

“元貴,你怎麼,”

“薩保那小子在哪?”

宇文泰的面色已全黑了,果然,他就知曉,僅憑高歡的離間,還不至於讓薩保這般輕易就拋下原州而來秀容處鋌而走險。這裡面,絕對有元貴這個蠢貨在煽風點火!“元貴,你可知,此番若是我等真的,”

“母子人倫,黑獺,你莫要太過苛求。若是薩保今次不瘋狂一回,今生,大抵都會怨恨你這個叔父。”趙貴打斷宇文泰的話,瞧著似乎更是怒不可遏的宇文泰,眼中的無奈之意也愈發明顯,“你放心,原州處,我趙貴既然敢走,就自當率先想好萬全之策。賀拔嶽的暗衛,身手我趙貴是親自領教過,就算是高歡親自出馬,也,”

“引賀拔嶽的人入原州,元貴,你當真好算計!”

宇文泰已是從椅上一躍而至趙貴身側,眼眸中已是能噴的出火來。李虎心內暗叫不好,可趙貴卻已是大笑出聲,“難怪賀拔嶽到如今都只肯認如願為武川第一領民酋長,黑獺,你的心胸,何時竟是變得這般小如針眼?你可是忘了,薩保的阿孃,可是那賀拔嶽的妹子,就算不是親的,養育之恩大於天,你以為,在外甥拼力營救妹子的當口,身為舅舅,會吞了外甥的老家不成?”

趙貴滿臉皆是鄙棄,話裡的痛心疾首不言而喻。饒是李虎一貫自以為趙貴最是衝動,此番,也是不由自主站在他這一邊。“黑獺,”

“···僅此一次,元貴,若再有下次,宇文泰,絕不會輕饒。”

“你我襄助高歡,也只有這一次。”

趙貴的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可森冷的眼神卻已是洩露內心所有的情緒。李虎默默往帳外走,再不預多看這二人一眼。

亂世兄弟,一路相扶相攜走到現今這個地步,有些話,只稍微提點,對方,就能猜出所有。

兄弟之情,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姐夫以為,此番賀六渾所為,乃是莽撞。”

“小人不敢。”

帳外,不遠處,早已將目光從那漸去漸遠的李虎身上挪開的竇泰眼眸低垂,絲毫都看不出情緒。高歡的笑容更大,可說出來的話,卻自有一股冰寒意味在裡面,“關隴之處,有賀拔嶽這一個,於朝廷已是應付不暇。若是這宇文泰,也想成為第二個賀拔嶽,這關隴諸地,日後,定會成為我等心腹大患。未雨綢繆,總歸是好事。昔年爾朱榮能砍斷宇文氏臂膀,如今高歡,當然也可!”

自古為梟雄者,果然皆得是心狠手辣之輩。

爾朱榮是,如今的高歡,亦是。

段榮所言未有錯,放眼天下,除卻高歡,卻是再找不出第二人。“秀容處這般大動靜,爾朱兆已然警醒,雖則如今非是最佳時宜,但與秀容之戰,我等已是避無可避。”竇泰滿面皆是深思,高歡的笑容已是盡失,“姐夫怎會以為,此番,非是最佳時機?”

高歡一臉似笑非笑,竇泰的眼中難掩驚詫,下一刻,突如其來一聲響,已是將他所有的思緒盡數拉回。

“慕容紹宗,見過丞相!”

一身戎裝、光明正大而來的慕容紹宗委實是太過惹眼,若非是剛剛他竇泰屏退了所有,只怕此番整個大軍,都已知曉秀容重將慕容紹宗已棄暗投明。

目光掃過眼前這張沉靜的臉,竇泰的眼中也添了幾分複雜。

燕國慕容氏,個個皆生的好皮相,雖然不若那獨孤如願般耀眼,但卻也是,不可忽視。

越是貌美之人,越會騙人。

阿爹昔年語重心長的話,到如今他竇泰都記得分明。

“慕容將軍此來,本丞相甚是欣慰。”

高歡已是上前一把扶起慕容紹宗,對上眼前一身染血的慕容紹宗笑的愈加開懷。可眼前的慕容紹宗卻是立即跪下,“慕容紹宗誤傷丞相,罪該萬死!”

“做戲就得逼真,慕容將軍,莫要在意。英娥常言,表弟慕容紹宗最是聰慧甚於常人,於秀容諸弟中最是想念,待到戰事解,紹宗與賀六渾迴歸洛陽,英娥當是會欣慰。”高歡的臉色頗是和悅,可面前的慕容紹宗卻是面色頗有些僵硬。觸及似乎是絲毫未有波瀾的竇泰,他忽而也是明白些許。

婁氏一眾親族,早已是唯高歡馬首是瞻。

高歡所有,才是眾人最該忌憚。其他的,都不重要。“謝丞相!”慕容紹宗雙手抱拳,眼中已盡是恭敬,“秀容兵馬,精銳已盡數和慕容紹宗撤出,如今已在營外等候,請丞相挪步檢視!”

“姐夫,去瞧瞧。”

“是,丞相!”

這三人,做戲做的如此明顯,還真是生怕旁人不知曉,爾朱氏覆滅,已成定局。

高歡,你算計人心的本事,比之過去,還真是更上一層樓。連那慕容紹宗、爾朱兆最是信賴的表弟,都能甘願為你所驅使,丞相之位,你的確做得。

不過,以高歡之智,做出眼下這般誇張之舉,說到底,也不過是為給宇文泰一個警示罷了。

緩緩掀開帳門,觸及不遠處已是再看不清的幾道身影,趙貴的眼中也更添幾分深思。倒是身側剛剛置身於那幾人話題中心的宇文泰已是緩緩開口,“元修的招攬,我宇文泰,應了。”

突如其來沒頭沒腦的一句,讓趙貴瞬間也是多了幾分猶疑,“黑獺?”“慕容紹宗既已率軍來援,此番與爾朱兆之戰也是近在眼前。關隴諸軍,從來皆是高歡心腹大患。如今大敵當前,高歡必當以我等兵馬為先鋒,損兵折將,未必也是禍事。”瞧著趙貴一臉荒謬的模樣,宇文泰的唇角微微勾起,“元貴,很快你就會明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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