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一家不會容二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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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此番,公然與宇文泰許婚,倒還真是不怕,我高氏全族,與之反目。”

“阿弟。”

高府,主院,

高澄房內,一身便衣的高澄對上親弟高洋頗是輕蔑的眼神,瞬間也盡是警告之意。高洋一愣,隨即臉上也多了幾分嬉笑怒罵,“阿兄何必與無用阿弟一般見識,阿弟若有阿兄這般才智,何至於日日都受耶耶與阿孃苛責?”

高澄冷哼一聲,臉上卻是多了幾分滿意之色。

都說“一山不容二虎,”一家自然也不會容二主。子進雖是親兄弟,但若是敢威脅他高澄的世子之位,殺之,也無不可!“阿兄於那清河王之孫有約在先,阿弟,好好守住這府中,若是出了差錯,阿兄唯你是問!”

“是!”

高洋唯唯諾諾的模樣與高澄正是形成鮮明對比。

明明都是她婁昭君的愛子,為何竟是相差這許多?

室外,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婁昭君面上盡是不豫,肩膀上陡然多了幾分力道,她的心頭暗暗嘆口氣,不出意外正對上郎君高歡似笑非笑的臉,“郎君?”

“賀六渾諸子中,唯有高洋最肖似賀六渾。娘子若是為他擔憂,大可不必。”手撫上婁昭君碩大的腹部,高歡的笑容更添幾分意味深長,“娘子若果真有心,不妨想想,如何安排我高府世子與那元仲華的婚事。佳兒當有佳婦扶持,才可成大事。”

“···是,郎君。”

········

“元修這前腳剛應允了親妹與那關隴重臣的婚事,後腳,這高歡就迫不及待將世子與那清河王之妹的婚事定下,還真是生怕旁人不知曉,高丞相如今,與大王,是面和心不和。”

永寧寺,禪房內,

一身便衣就坐於榻上的賀拔嶽眼中盡是似笑非笑,對面的獨孤如願卻彷彿渾然未覺,手中白子鏗鏘落定之後方才緩緩從棋盤上抬起頭,“高丞相此番做派,於阿兄言,卻是多幾分籌碼。至少,冀州刺史的職位,阿兄,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接下了。大王,絕不會允許在關隴處,少了六鎮子弟而換上高歡的人馬。”

“阿弟似乎是忘了,除卻賀拔嶽,關隴處,如今可還有一位,更得大王之心。”賀拔嶽手中黑子緩緩落定,瞧著直勾勾只盯著自己瞧的獨孤如願,笑容也是更大,“怎麼,阿弟莫不是以為,比之妹婿,賀拔嶽這個外人,更值得忠臣二字?”

“帝王之術,在於平衡。若宇文泰勢大,他日關隴處,成為第二個洛陽,於大王,又有何分別?王權,從來要的是獨一無二。若被分權,何談至尊二字?”

話音剛落,獨孤如願已是飛快從榻上起身,“如願於洛陽處,已再無羈留的必要。荊州處比之洛陽,如今更需要獨孤如願,此番,獨孤如願,與阿兄就此別過。他日若有緣再相見,還望阿兄,莫要忘記,今日獨孤如願之言。”

··········

“獨孤如願,當真已離去?”

“是,大王!”

深夜,洛陽,皇宮,帝寢內,

一身黑衣如同鬼魅的暗衛來時無蹤,去時亦無影。高坐之上的元修面色冰寒,袖口中拳頭已是緊緊捏起。可片刻之後,臉上多了幾分古怪的笑意,卻又是緩緩鬆開。

一個無野心的臣子,總好過野心勃勃之徒,獨孤如願,倒是真正可用。“來人!”

“大王。”

匆匆入門的內侍已是跪地躬身行禮,“王后處已準備妥當,大王現今即可,”

“喚明月過來。”

元修低沉一聲,下側跪地之人已是渾身一僵,“大王!”

“本王竟是不知,宮裡的小人,都成了丞相的僕從!”元修一聲怒喝,隨即也是拂袖而起,“本王今夜,就要去明月去安歇,滾開!”

同一時刻,皇宮,中宮殿內,

一身華服的高瀾雙手在案臺輕叩,燭火通明中一張沉靜的臉上雖盡是沉穩,但眸光中卻難掩複雜。與高瀾對坐的爾朱英娥一身素服,因著剛剛生產,秀美的臉上也多了幾分圓潤。燭火通明中,卻陡然也更添幾分雍容華貴。

兩朝皇后,兩朝太后,爾朱英娥這個女子身上有的王者尊貴之氣,確實非是常人所能想象。於這中宮之位,比之旁人,果然是更多幾分,體會麼?

“娘子遣爾朱英娥來此,是為與娘娘指點一二,中宮該有之德。”入目所及盡是熟悉,爾朱英娥的臉上卻頗是坦然,高瀾忽而輕笑出聲,“娘娘之心,果然非尋常女子可比擬。江山之母,卻淪為下臣之妾,娘娘心中,當真無憾?”

“為家族計,爾朱英娥,無從選擇。”

“家族計?呵,不知本宮耶耶聽聞娘娘此言,是否會遷怒於爾朱一族?”

“於志在四方的男兒言,利益二字,遠遠勝於情義。大王於那平原公主甚是多情,可這後位之上的人,也只能是娘娘而絕非是那元明月。擁有後位之人,無論何時,都是嫡妻。可身居嫡妻之位,若無嫡親之子可繼承皇位,也非是有備無患。”瞧著面色已是大變的高瀾,爾朱英娥也是輕輕一嘆,“於娘娘言,眼下,早日誕下國本,方才是保住皇后榮耀的當務之急。帝王帝后,從不會是摯愛,娘娘早日明瞭,大王非是郎君,而是一國之君,也好早日解脫。”緩緩從座椅上起身,爾朱英娥已是躬身行了大禮,“英娥言盡於此,還望娘娘,謹記。”

“若時光可以重來,於那孝莊皇帝,娘娘是否,不會再付出真心?”

高瀾聲音幽幽,目光卻是直勾勾盯著面前的爾朱英娥,妄圖從中找出些許波瀾。只可惜,面前這張臉,絲毫都未有片刻改變。

爾朱英娥,難怪會多年來都讓阿孃引為忌憚。這個女郎,的確是天賜的一國之後。雖然她高瀾是阿孃親女,但此時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認,被這個女郎所吸引。“本宮妄言,夜深露重,皇宮是非之地,娘娘還是莫要久留。”緩緩行至爾朱英娥身側,高瀾的眼中難得多了幾分親切。爾朱英娥的眼眸微微垂下,片刻之後,也是毫不留戀轉身離去。

殿外,早已久候多時的婢女素衣見著她出門,面上終於是鬆了口氣,忽而也是想起了什麼,立刻也在爾朱英娥耳邊低語了一番。瞧著面色絲毫未變的爾朱英娥,素衣的眼中閃過幾分驚詫,可終究還是壓下了到嘴邊的話。“娘子,”

“是非之地,日後,我等還是莫要再來。”察覺到身側婢女複雜的目光,爾朱英娥的臉上倒是平添幾分輕鬆,“子深已該醒來,你我現今回府,才是緊要。”

“·····”

“你說,女郎此種生物,是否做了阿孃,都會將心,盡數偏向那兒郎親父?”

黑夜沉沉中,一身便衣隨意披肩,元修的目光也是漫不經心掃過身側的內侍。身邊的人早已是忙不迭跪地,“小人卑賤,怎敢揣度天子之心?”

“天子之心?”

咀嚼著這四個字,元修忽而也是大笑出聲。寂靜的夜中,這笑容也愈發多了幾分肆意。不遠處中宮殿內也已傳來動靜,片刻之後,一襲整整齊齊華貴鳳袍的高瀾已是快步而出。與那高歡有三分相似的臉上雖是掩飾的很好,但元修也絲毫都不難發現那隱藏在其中的隱忍。

也是,身為高歡嫡女,高瀾即便不為他元修之後,在大魏,也是貴比公主。如今被那上不得檯面的元氏鰥居公主比下去,的確是,奇恥大辱。

“參見陛下。”

“阿瀾與孝則相識多年,如今既為夫婦,卻比從前更加生份。”緩緩上前扶起高瀾,瞧著她已然是變了的臉色,下一刻,元修已是飛快將她攬入懷中。察覺到懷中人已是頗有幾分顫抖,元修也是喟然一嘆,“阿瀾當知,為帝王者,從來都非是閒散王爺般舒適。孝則,也是凡人。只是,如今荒唐多時,已是足夠。你我夫婦,日後,當同心協力,共慰這萬里河山。”

“是,阿兄。”

懷中人的聲音已多幾分哽咽。下一刻,元修已是輕輕鬆鬆將她抱起往殿中走。

帝后明顯都是失儀,可瞧在身後一眾內侍眼中,卻個個皆是鬆口氣。

大王與娘娘安好,丞相於這宮中,才會少幾分寒涼。

······

“此話,當真?”

“是,丞相。”

有點意思。

元修,算你還識時務。

高府,書房中,一身便衣的高歡臉上終於多了幾分滿意之色。已是大腹便便,匆匆推門而入的婁昭君,入目所及就是自家郎君這般模樣。思及剛剛從宮中得來的訊息,她的眼中也頓時添了幾分複雜,“郎君,既然那元修已有悔悟,子惠與那清河王府的婚事,”

“阿瀾是阿瀾,子惠是子惠,娘子,二者從來不一樣。娘子之心,賀六渾甚是明瞭。可娘子當知,股肱之臣,與皇族關係盤根錯節,日後,才更添幾分籌碼。”對上婁昭君甚是有幾分隱忍的臉,高歡也是笑著將她攬入懷中,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比之剛剛更添幾分嚴厲,“子惠與清河王府之姻,絕不可廢。若有人敢從中阻攔,即便是至親,賀六渾,也絕不會放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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