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本王定會讓獨孤郎,賓至如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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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與這斛斯椿,廢話太多,並未有好事。”

“阿佐。”

帳外,獨孤如願瞧著來人,臉上終於是多了幾分真心之笑,可李虎的面上卻絲毫未有歡悅之色,他的眉頭緊緊蹙起,整個人顯而易見也被愁緒所繚繞,獨孤如願嘆口氣,那東徐州處的動靜近日鬧得是頗大,就算他此刻身在南梁處,可也是有所耳聞。

阿佐被賀拔嶽任命為東徐州刺史,可那東徐州處,高歡和大王的人馬暗中較勁從來都不曾停歇。這般燙手山芋,也虧得阿兄,居然就真的扔給了阿佐。若非是知曉阿兄一貫對阿佐無惡意,今次,他獨孤如願,大抵也要以為,賀拔嶽,是想置阿佐於死地,才將他扔到那處。“進帳再說。”獨孤如願主動讓出一條道,李虎未曾拒絕。二人一前一後入了獨孤如願大帳,李虎入目所及就是佈滿兵甲與戰旗的沙陣,以及,那規整於案臺上,整整齊齊的棋盤。

世人皆言北地獨孤郎風流倜儻,瀟灑不羈,可卻很少有人在意,名聞北地的獨孤郎,其實更是文武雙全之輩。

就算是比起他李虎這一介漢人,都絲毫不遜色。

其實,剛剛那賀拔勝所言並未有錯。獨孤如願,從來都是身處風口浪尖之輩。就算是想避,也絕對是避免不了。“南梁處雖於北地至關重要,可如願此番捨棄荊州而於這下嗟戍處停留,亦非是明智之舉。”李虎目光沉沉,獨孤如願卻是輕笑出聲,緩緩於榻上坐定,隨即也是做出個請的姿勢,“許久未見,阿佐,你我切磋一番,如何?”

“····”

安靜大帳內,棋子落定聲清晰可聞,李虎的手指摸索著手中白子,目光卻是更加複雜,手執黑子的獨孤如願卻彷彿絲毫未覺,手中黑子緩緩落定,瞧著已然是涇渭分明的棋盤,笑容也是更大,“阿佐的棋藝,果然是精進太多。獨孤如願,甘拜下風!”

“如願,你與黑獺,究竟有什麼陰謀?”

扔下手中白子置於棋盒中,李虎的眼中全是篤定。獨孤如願唇角勾起,“阿佐為何會如此以為?”

“由白變黑易,由黑洗白難。如願,你從來非是陰險狡詐、為達利益不擇手段之輩。莫要做出違背本心之事,否則,將來也會後悔莫及!”話音剛落,李虎也是飛快起身,只是,比之剛剛,凌厲之色也是一覽無餘,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如願,他咬咬牙,到底是大步就往前走。他李虎既然是名正言順的東徐州刺史,那東徐州處,無論有何亂處,都該由他李虎出面解決。

高氏之人如何,元修的暗探又怎麼樣。涼國皇族之後,若是連這點小事都不能解決。他李虎,也是愧對李氏之名!

李虎的心思,獨孤如願自然是不會全然知曉。不過,

目光掃過眼前的棋盤,獨孤如願的笑容也多了幾分坦然。手指緩緩落到棋盤上,輕車熟路將剛剛落下的幾顆黑子重新放回棋盒中,卻還是未曾等到落定就已被人攔住。瞧著一臉含笑,彷彿是從天而降的宇文泰,獨孤如願的眼中有幾分詫異,可終究,還是平靜了下來。一身便衣的宇文泰未曾言語,卻是自顧自在剛剛李虎的位置坐定,“殘局總是更有意思,如願,請!”

“夏州處比之東徐州,更是虎狼之地。黑獺此番取道下嗟戍,非是明智之舉。”

“兩軍對峙,穩定軍心最緊要。若是我宇文泰今次亂了那夏州諸亂臣賊子之心,豈非是比讓將士們戰死沙場更有好處?”手中白子落下,宇文泰的唇角笑意更甚,對上面前似乎是面上絲毫不為所動,內裡卻早已是翻江倒海的獨孤如願,笑容裡也更添幾分意味深長,“阿佐的棋藝,確是有長進。如願,承讓!”

“紇豆陵伊利處,侯景已然失利。待大王歸於洛陽處,高歡定是要借題發揮。侯景其人,絕非會嚥下這口氣。”獨孤如願聲音低沉,宇文泰的笑容卻是更大,“如願所慮,卻是深遠。昔年爾朱氏惜敗洛陽,說到底,還是中了那斛斯椿奸詐之計。小人之輩,我等雖從來唾棄。但有斛斯椿這等前車之鑑在眼前,於那侯景,倒也是要多幾分提防。”緩緩從榻上起身,對上面色沉靜的獨孤如願,宇文泰的笑意也是更甚,“南梁與大魏,雖是宿敵卻也從來唇齒相依。有如願於這南梁處看著,大梁,總不會這麼快就著了小人的道。”

········

“···此話,當真?”

“小人不敢欺瞞殿下。”

下嗟戍處,某民居內,

一身布衣裝扮的電威將軍柳仲禮臉上全是困惑,

那侯景其人,他倒也是見過。

醜陋至極也是狡詐至極,這等吃裡扒外之輩,三番兩次都能叛主而去。大王即便是因著那佛法薰陶再無過往殺伐決斷,也不會輩這等無知之輩誤導才是。“殿下,小人以為,此事不過是那獨孤如願,”

“若獨孤如願果真是與殿下相害,電威將軍,也不會於我荊州軍營處,可潛伏這許久。”

“獨孤如願,你,”

“下嗟戍處雖是大梁領地,但如今,真正的主人,卻是獨孤郎。”

蕭綱已是立於獨孤如願身側,眼中雖是含笑卻也凌厲十足。獨孤如願的臉上絲毫未有懼色,揚起的臉配上那動人的顏色,在窗戶偶爾透進來的陽光掩映下,委實是更添幾分驚心動魄。

這個獨孤如願,膽子的確不小。居然敢在這光天化日之下頂著這張誰都難以忽視的臉四處招搖。

不對,應該說,獨孤如願此番,是故意為之。

這個在戰場上都素來是面紗遮面的,今次卻是堂而皇之地入此地,擺明,就是想毀了殿下在下嗟戍處的據點!

“電威,出去!”

“殿下!”

“本太子的命令,你都不聽了?”

放在腰間配劍上的手緊了幾分,柳仲遠咬牙,到底還是沒有再遲疑。

臨了給了獨孤如願一個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終究還是默默離去。

安靜的室內,獨孤如願忽而也是輕笑出聲,對上蕭綱頗是不豫的臉,獨孤如願的笑意也多了幾分真心,“忠臣難得,良將難尋。殿下有此忠臣,當珍惜。”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過,本王非是君子,過去的話,該收回的,還是可收回。”蕭綱的臉上陡然也是多了幾分笑,“獨孤郎今次於南梁處久留,就是我大梁之賓。身為大梁太子,本王,定會讓獨孤郎,賓至如歸。”

·······

“阿兄!”

早已守候在外多時的楊忠瞧著獨孤如願的身影,立刻也是匆匆迎上來。對上獨孤如願沉沉的臉,他的心頭也頗是清明,“南梁處阿兄一人在此,總是不妥。阿弟已稟報賀拔將軍,與阿兄,一道駐守下嗟戍處。”楊忠目光沉沉,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如願,眼中堅毅之色也愈發明顯,“阿弟性命,是阿兄所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阿兄孤身一人於這危險之處久留!荊州之處,除卻楊忠,可有他人駐守。可阿兄身側,此番除卻楊忠,卻再無一人可讓阿弟心中安穩!”

“楊將軍忠義為先,果然不負弘農楊氏之名!”

“太子殿下!”

楊忠已躬身行了大禮,蕭綱卻是不為所動,目光自始至終都盯著沉默不語的獨孤如願,“獨孤郎剛剛贈與蕭綱之言,本王細細咀嚼,甚是有道理。忠臣難得,良將亦是難尋。可在世纉看來,比之忠臣良將,過命的兄弟,更是難能可貴。本王雖是大梁儲君,但於這兄弟情分上,比之獨孤郎,卻是遜色太多。”

“下嗟戍處,早已遍佈眼線。太子若果真為大梁著想,還是早日離開此處為妙。”

“獨孤郎!”

“仲遠此言差矣,應該叫,武衛將軍。”

蕭綱唇角勾起,對上楊忠已是沉下的臉,隨即也是轉身離去。

大梁暗衛,自他蕭綱從皇兄手中接過至今,早已是功力更上一層樓。大魏諸地,早已是遍佈。想要知曉那洛陽處些許機密,又算得了什麼?

“能於大梁太子位上坐穩之人,從來都不是等閒之輩。阿弟,莫要疑慮。”

獨孤如願聲音淡淡,楊忠卻是面色更加難看,“阿兄,剛剛那蕭綱分明是,”

“一個不領兵的將軍,又有何用?不過是個虛銜,沒什麼意義。”獨孤如願的眼眸微微垂下,“阿弟,你我於此處都耽擱太久,該走了。下嗟戍處,如今雖是無甚重要。可總不是雞肋,你我想要於此處安穩,要做的事,還有很多。”緩緩抬起頭,將目光與楊忠直視,獨孤如願的眼中也多了幾分冷意。饒是楊忠自認與獨孤如願相識多年,此刻也是忍不住打個哆嗦。

阿兄,竟也會有如此狠厲的一面麼?

思及剛剛與自己一道而來,卻是匆匆又離去的宇文泰,楊忠陡然也多了幾分錯覺。

這二人,何時,竟是如此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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