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耶耶與子惠於阿瀾,終究少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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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與大悲,果然是,最應景。這洛陽處前腳馮翊公主剛剛出嫁,後腳那高皇后就出了岔子,元氏皇族的氣數,還真是背到極點。難怪就連高歡一介破落戶子弟,都能將那魏室收拾的服服帖帖!”

“阿弟,慎言!”

下嗟戍處,剛剛落成的郡守府中,

一身便衣,於榻上就坐的獨孤如願手中黑子緩緩落定,可眼眸,卻自始至終都未曾於棋盤上落定,反而直勾勾只盯著眼前一臉玩味的侯莫陳崇。若是細細探查,也不難發現,這內裡,也全然是警告。不過,被獨孤如願這般目光盯著的少年將軍侯莫陳崇卻彷彿渾然未覺一般,自顧自只是從棋盒中接二連三執起白子飛快落定,直到那棋盤上已然是涇渭分明,他方才將目光從棋盤上轉移。“阿兄,承讓!”飛快從榻上起身,侯莫陳崇晶亮的目光中已全然是篤定,“阿兄與阿弟有言在先,可切莫反悔!”

“你小子,此番雖是投機取巧,可如願素來是守諾之人,自然不會違背。”

“阿兄!”

侯莫陳順彷彿絲毫未瞧見親弟眼中的錯愕般,自顧自只是在獨孤如願身側站定,瞧著依舊是不為所動的獨孤如願,忽而也是輕笑出聲,“尚樂,你先出去!”

又把他侯莫陳崇當做小孩子!

雖然心頭頗是不忿,可侯莫陳崇到底還是飛快起身,將座位讓於侯莫陳順,臨了還貼心地帶上書房大門。

他這個阿弟,這多年來,倒是有幾分長進。至少,這謹慎的性子,倒是真養成了。

不過,也只有謹慎二字,能有幾分可取。論心智和謀略,這小子,還太嫩。緩緩於獨孤如願身邊坐定,侯莫陳順的手已是放置於棋盤上,不緊不慢地將黑白雙子拾起幾個,不一會兒,涇渭分明的棋盤已然是變了風向。對面的人絲毫未有反應,侯莫陳順的眼中也多了幾分無奈,“阿弟?洛陽處雖然是因著那高後如今已是雞飛狗跳。但公主尚宇文氏,總是國之盛事。武川諸子,必得參與。阿弟若非明知此番長安之行是避無可避,也不會與尚樂耍弄這般手段?”

“···高後落胎,丞相府與帝室的矛盾,已是避無可避,阿兄以為,其中最大受益者,為誰?”

獨孤如願眸色沉沉,瞧著已然是面色一沉的侯莫陳順,面上也帶了幾分陰冷,“連獨孤如願都能想明白的道理,是人都會念及。大內之處,想要下手雖然非是易事,可只要有心為之,於聰慧之輩,想要找到缺口,並非是絕無可能。”

“···阿兄可以性命擔保,此事,與關隴,絕無關聯!”

“是否有關聯,並不緊要。緊要的是,世人,會如何看?洛陽處如今因著皇后喪子早已是流言四起,悠悠眾口,是決不可能堵住。高歡跋扈之名雖是眾人皆知。但今次,皇后為高氏親女,虎毒不食子,又有誰願意相信,皇后之事,是那高歡為之?”瞧著已然是睜大了眼,滿臉皆是不敢置信的侯莫陳順,獨孤如願已是緩緩從榻上起身,“下嗟戍處如今雖是安定,但此番關隴之行勢必時日甚久。楊忠與獨孤如願會一同前往長安處賀宇文氏國婚之喜,在離去之前,我等還有內務要處理。阿兄,恕不奉陪!”

“······”

··········

“阿兄,其實今次那洛陽處諸事還有眾多疑點,為何阿兄此番竟是如此與侯莫陳阿兄言及?”

郊野,軍營駐紮處,大帳內,

楊忠眼中全是不解,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如願,楊忠的心頭疑惑之意更甚,“阿兄!”

“出去!”

突如其來的吼聲讓楊忠身子一僵,獨孤如願卻彷彿充耳未聞一般,那雙名動天下的魅色雙眸中已然是駭然十足。跟隨獨孤如願多年,楊忠自認於獨孤如願頗是瞭解。此番,能讓獨孤如願有這般模樣者,定是,出了大事!

腳下的步伐陡然多了幾分沉重,楊忠倒也是飛快就轉身離去。

空蕩蕩的帳內,只剩下獨孤如願一人,下一刻,“嘩啦!”一聲,掛於牆頭的配劍已然是被快速拔出,“斛斯大人神機妙算,已然是將整個關隴和洛陽處都拉下水。獨孤如願,委實佩服!”

“斛斯椿雖有幾分謀略,但今次,若無丞相推波助瀾,想於皇后出動手,卻也是絕非可能。”

緩緩從暗處而出的斛斯椿面上皆是笑意,對上獨孤如願寒意十足的眼,笑容也是更添幾分得意,就算是獨孤如願手中配劍已然是放至他脖子上,斛斯椿的笑意,也是絲毫未減。“獨孤郎何必如此動怒,洛陽處從來是眼線密佈,斛斯椿所為,獨孤郎怎知,那關隴處一眾暗衛,是個個都未曾知曉?個個都未曾,與主子言名。”脖子上的力道加重幾分,已是有鮮血溢位,斛斯椿的笑容卻是更大,“自欺欺人從來都不適用於獨孤郎,眼下,獨孤郎既已作出決斷,何必再與斛斯椿處惺惺作態?”緩緩將脖子上的利劍撥開,斛斯椿的笑容也是盡數消失,“大魏儲君喪命,既是各方都得償所願,皆大歡喜,何必再去追究過程究竟如何?”唇角勾起古怪的弧度,下一刻,斛斯椿已是緩緩轉身離去,“下嗟戍處,於斛斯椿早無利用價值,今次,獨孤郎大可放心而去關隴處。”

·········

“···這個斛斯椿,倒是真有幾分意思。只可惜,此等奸詐小人,無論誰人啟用,都會是心存忌憚,永遠不會真正引以為心腹。”

長安,宇文氏府邸,書房內,

一身便衣隨意於榻上而握的宇文泰放下手中剛至的密報,眼中盡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瞧著似乎是眉頭蹙起的宇文護,宇文泰的笑意也是更甚,“薩保有話,不妨直說。”

“阿叔近日,於後院處,流連甚眾。元氏和宇文氏大婚在即,阿叔切莫讓那元修以為,宇文泰,會是第二個高歡。”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今次除卻宇文氏,薩保以為,那元修,還有別的選擇?”

宇文泰臉上雖是笑意滿滿,可宇文護卻輕而易舉就讀出其中的意味。

思及那京中種種,宇文護的眼中閃過幾分猶疑,可終究還是在宇文泰篤定的目光中將到嘴邊的話盡數嚥下,“阿叔深謀遠慮,薩保,聽從阿叔吩咐。”

“宇文氏如今風頭正盛,可長安城內,如今的主人,還是賀拔嶽,薩保,謹記!”

“······”

········

“···宇文泰倒是聰慧,知曉避開鋒芒。可是,他娶了那元氏女,宇文一族,註定都是眾矢之的。”

洛陽,丞相府,書房內,

放下手中剛從長安處的密報,高歡的臉上盡是冷意。瞧著對面一言不發的長子高澄,高歡的眼中也多了幾分冷意,“怎麼,子惠今次,竟也在怪罪耶耶不成?”

“生而為高氏嫡女,本該榮寵甚於公主。耶耶與子惠,於阿瀾,終究少恩。”

高澄聲音低低,連帶著整個人都少了幾分戾氣。高歡的面色微變,下一刻,卻已是恢復如常。“···高氏一日勢大,阿瀾才可無憂。”如狼的眸色中更添幾分深沉,高歡的聲音已是冰冷至極,“成大事者絕不可有婦人之仁,阿瀾再聰慧也終究是女子,出嫁從夫四個字,阿瀾如今,倒是體會的比誰都深。卻不知曉,今次她痛失愛子,說到底,也有那元修的責任在!”緩緩從座椅上起身,瞧著依舊是沉默不語的高澄,高歡的面色到底是緩和幾分,“子惠,於耶耶言,你等血脈,比世間任何事物,都重要!”

········

“世子好手段,三言兩語,就讓丞相盡釋前嫌。卻不知曉,當那小爾朱皇后知曉丞相竟是這般就輕易繞過私通庶母的世子,會是何等反應?”

“斛斯大人,你膽子很大。”

高府,世子院,書房內,

燭火通明中,斛斯椿一張臉上笑意滿滿,顯而易見得色擺明是為激怒他高澄而愈發明顯。高澄的臉上閃過幾分陰狠,可終究還是被平靜所取代。“···那爾朱氏賤人雖是愚蠢至極,可終究,也不是會被人三番兩次利用而不自知之輩。斛斯大人今次主動來與高澄言明此事,想來,也是從那小爾朱氏處受了羞辱。爾朱一族,如今因著那爾朱英娥誕下耶耶之子,竟是再起了謀奪江山的心思,若非大人今次這一招,怕是高澄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溫和恭順的大爾朱皇后,居然也會有這許多彎彎繞繞的心思。”目光直勾勾盯著眼前之人,高澄的唇角忽而也是笑意畢現,“不過,高澄此番,卻是要感念斛斯大人之恩。若非大人這出其不意一擊,本世子想與耶耶修復父子關係,怕也是沒這般容易,於大爾朱皇后之心,也沒那麼輕易就能看清。”面前之人臉色終於變了,高歡的笑意也是更大,“無心插柳柳成蔭,斛斯大人之恩,本世子,沒齒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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