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將南境,盡數掌控在手中(1 / 1)
若論自欺欺人,怕是那些所謂的酸腐儒生,都比不來那名聞北地的獨孤郎。
什麼忠義之名,說到底,不過就是膽小怕事的懦夫罷了!
洛陽,高府,
別院,書房內,
放下手中剛從南梁處密報,高氏世子高澄眼中盡是蔑視,瞧著已然是匆匆入門,顯而易見是面上多憂慮的楊喑,高澄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詭異。倒是楊喑彷彿渾然未覺般,自顧自只是於高澄身邊站定,“世子輕減了援助晉陽處的人馬,莫不是當真想要丞相客死異鄉不成?”惱怒至極的俊臉上絲毫都是不掩飾的怒意,高澄的臉上卻是多了幾分興味,“楊大人這話從何說起?”
“世子!”
“雖然在南境處,我大魏的確是損兵折將無數。可耶耶征戰沙場多年,對付區區山胡小賊,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高澄的臉上盡是漫不經心,瞧著頗是憤怒的楊喑,臉上也多了幾分詭異。“高氏與彭城王府聯姻在即,若本世子未記錯,楊大人為禮部尚書,此番於婚事籌措處,多費心才是。”
“楊喑於高氏忠心,從未有失。若世子果真有疑,大可不必用如此下作手段。”灼灼目光中多了幾分瞭然,楊喑的面色也多了幾分冷意,“獨孤信之事,楊喑確是助力楊忠成事。可獨孤信與太原郭氏若有嫌隙,無論是於關隴,抑或是於洛陽處,都是有利無害。”對上高澄終於是冷下來的臉面,楊喑的眸中也多了幾分寒意,“丞相出征在外,世子乃是高氏名副其實之主。雖說無人敢於世子雷霆手段下正面與高氏交鋒。可有道是後方安穩,前線才能平安。世子於此時打壓世家之力,委實是,愚蠢至極!”
“楊喑!”
“楊遵彥於高氏之忠心,日月可鑑。若非如此,高相也不會將楊喑留於洛陽處與世子一道。”楊喑躬身行了大禮,隨即也是轉身離去。正與牽著高瀠的婁昭君擦肩而過。可楊喑卻難得的沒有施禮已是匆匆而去。婁昭君的腳步已然停住,瞧著手邊已是巴巴地盯著楊喑身影直瞧的幼女也是莞爾,隨即也是鬆開手,“去吧!”
高瀠已然是拔腿而去,留下的銀鈴樣的聲響也是清晰可聞。婁昭君笑意更甚,對上頗是不忿的高澄,婁昭君的臉色瞬間也是一沉。“子惠,你如今只是高氏世子,非是高氏之主。阿孃與你的話,竟是全數都忘了不成?”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長子,婁昭君的怒意也是更甚,心頭的噁心之意更甚,婁昭君一個不察,竟也是未曾站的穩當。瞧著已然是扶助自己的愛子,婁昭君的眼底閃過一抹柔和,片刻之後卻也是不動聲色壓了下去,“鄭氏那裡,阿孃已經處置妥當。”瞧著還是一副浪蕩模樣的愛子,婁昭君剛剛壓下去的怒意又蹭的起來,“子惠,那是你耶耶的女人,你怎麼,”
“阿孃,有些事,不是表面上看的那麼簡單。那鄭氏的確有美貌,可於子惠言,也非是會沉迷甚久。”對上婁昭君已是蹙起的眉頭,高澄的笑意也是更甚,可那與高歡一般無二的狼眸中冷意卻是更甚,“那些想讓我高氏父子反目成仇,內院起火殃及前朝,最終獲漁翁之利之輩,既然一次又一次挖坑給子惠,若不順遂他們一次,豈非是辜負了他們的良苦用心?”
“子惠?”
“阿孃既是有妊,如今還是安心養胎為子惠誕下有用之弟最是適宜。”瞧著似乎是面上已有不豫的婁昭君,高澄笑意更甚,可說出來的話,卻是椎骨的寒冷,“阿瀾和阿瀠只會是向著外人,子進又是個沒眼色的糊塗蟲,子惠的身邊,想要個真正得力的手足,如今,當真是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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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你可真是,言簡意賅,絲毫都不打算給他這個親弟留半分顏面。
高府,花園,角落裡,
剛剛聽聞暗衛回報的高氏二公子高洋麵上盡是玩味,觸及不遠處那被小丫頭緊緊拉住衣角顯然是有了幾分無可奈何的楊遵彥尚書,高洋的笑意也是更甚。
阿孃這局棋,下的大抵是夠長遠了點。
不過,為人母者,總歸是想自己的子女能夠得到圓滿。
高瀾和高瀠,為高氏嫡女為元氏婦自然是避免不了。可元氏與高氏,終究不會是一心,到頭來反目成仇也是難以避免。
一生太過漫長,若是能有個如師如夫般的人守在身邊,大抵,也會多幾分保障。
拳頭不動聲色捏起,良久,高洋到底還是默默鬆開。
李祖娥於他高洋的影響,如今倒是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於他高洋言,妻子可寵,但決不可因她而動搖根本。
“二公子看了這麼久的戲,是否夠了?”
冷冷一聲襲來,瞬間將高洋的思緒盡數打破。瞧著不知何時已然是於自己個兒身邊站定的楊喑,高洋已是主動讓出一條道,楊喑未曾拒絕,只是,卻也難免一步一回頭,直到那個小身影再消失不見,楊喑的目光,方才真正收回。
高洋自是看在眼中,可他卻是知曉,眼下,絕非是說那些無關緊要的時候。與楊喑一前一後行至院落,緊閉上書房的門,高洋方才正了神色,“山胡劉氏處,阿瀠的婚事,已然是被作罷。不過,那劉氏逆賊,大抵也是想借此,將高氏不守信義之名傳遍天下。”瞧著身邊不為所動的楊喑,高洋的笑容也是更大,“那山胡劉氏,的確是愚蠢至極。高氏奸詐之名,何至於要他們傳。”
“他們要汙衊的,不是高氏一族,只是阿瀠。”楊喑的眸色微變,對上高洋似笑非笑的臉,楊喑的眸色也是變了,“楊遵彥非是無恥之輩,嫡庶有別,尊卑有分,楊喑心中,從未有過奢望!”對上高洋更加玩味的臉,楊喑的面色更加難看,“二公子要楊喑前來,難道不是因著想要入晉陽處,為高氏立下汗馬之功?”
“晉陽處,耶耶一人既可完事。只是,遷都之事,如今因耶耶征戰而擱置,阿兄鎮守洛陽,高氏子弟,總得有人站出來理事。”高洋的聲音裡盡是漫不經心,可咄咄逼人之態卻也一覽無餘。楊喑微微愣神,片刻之後卻也輕笑出聲,“那爾朱一族,如今既然還看不分明形勢,二公子出手教訓一二,也是應該。”
“楊大人是何意,子進不明。”
“世子與二公子,才是同母所出的嫡子。庶子再如何,也總登不上臺面。哪怕曾經庶子的母家再是高貴,都是過眼雲煙。”楊喑已然躬身行了大禮,“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二公子既是為世子籌謀,眼下,與世子推心置腹一番,比與楊喑論調,更為合適。畢竟,於世子言,一個尚未出生的孩童,比起已是堪為左右手的親弟,孰輕孰重,他絕不會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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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龍生九子,九子雖各不同。可同父同母的兄弟,總歸是,多有幾分相似。
此番,倒是他宇文泰,太過小看高歡那群崽子。
長安,丞相府,書房內,
放下手中剛從洛陽處得到的密報,宇文泰的面上頗是深不可測。馮翊公主元朗茹剛剛入門,入目所及就是宇文泰這番若有所思的模樣。“高歡諸事,可以暫且擱置。郎君若果有閒心,不若想想,如何從南梁處,該如何行事?”
“那郭若,又找上門了!”
瞧著面上頗是不耐的元朗茹,宇文泰的笑意也愈發明顯。飛快起身行至元朗茹身側,對上顯然是耐性已失的元朗茹,宇文泰的笑意也是更甚,“這般結局,難道不是娘子一心所願?”
“宇文泰!”元朗茹已是怒極攻心,可宇文泰摟住她的力道卻是更緊了幾分,“楊忠不日即將歸來,獨孤信行事,向來有分寸。他既是要留於南梁處,我等遵從他的心願,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郎君與那獨孤信,倒真是信任的很。”
“若以獨孤信一人就可將南境諸州都能牢牢掌控在我等手中,這筆交易,我等並不吃虧。”
將南境,盡數掌控在手中,麼?
元朗茹的眉頭微微蹙起,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宇文泰,她的嘴唇緊抿,終究還是嚥下到嘴邊的話。
夫婦相處之道,在於適度裝傻。如今她是宇文氏之婦,元氏公主的名號,自然得排在後面。
宇文氏興,於她元朗茹,才是真正有利。“大王提議的婚事,郎君如何看?”
“宇文氏為關隴處出生入死多年,外戚之尊,放眼整個關隴,自然無任何一族可與宇文氏相較。”瞧著面上似乎是鬆口氣的元朗茹,宇文泰的話鋒陡然也是一轉,“不過,我宇文氏嫡女尊貴之軀為太子妃乃是理所應當。可乙弗皇后為大魏之母,這大位,卻是可惜了!”
“郎君?”
“高歡如今將那山胡滅絕,盡掌山胡之處。洛陽處遷都在即,娘子以為,好端端的洛陽,為何會被高歡廢棄,若果真只為了與我等賭一口氣,卻是絕不可能。”宇文泰微頓,面上的笑容已是盡數消失。“醉翁之意不在酒,高歡要遷都,不過是想盡快將長安和關隴處盡數吃進肚子裡。若我等真不想成為他人盤中之餐,娘子,須得早作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