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註定都要對不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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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魏大統元年,春,二月,東魏丞相高歡以尚書司馬子如為帥並大都督竇泰、泰州刺史韓軌等攻潼關,西魏丞相宇文泰親率大軍與東魏軍戰於霸上。子如與軌回軍,從蒲津宵濟,攻華州。時修城未畢,梯倚城外,比曉,東魏人乘梯而入。刺史王羆臥尚未起,聞閣外匈匈有聲,袒身露髻徒跣,持白梃大呼而出,東魏人見之驚卻。羆逐至東門,左右稍集,合戰,破之,子如等遂引去。時東魏丞相高歡聞之,甚怒,欲要率軍親至潼關處與西魏丞相宇文泰戰。然一眾臣屬皆是跪於高歡前苦求。言曰,“西魏丞相宇文泰,德才甚於眾人,又剛上奏魏帝,以軍旅未息,吏民勞弊,命所司斟酌古今可以便時適治者,為二十四條新制,奏行之。甚是得民心。如今南梁司州刺史陳慶之正率軍於豫州處與刺史堯雄交戰,還未有勝負,若再有爭執,洛陽處怕是再無君臣二字可言!”時高歡聞之,甚怒,然眾人亦是苦勸不休,丞相高歡遂止。言曰,“如今戰事不止,洛陽處諸事亦是不順。鄴城新都,已然是籌劃完畢。如今挪眾人於鄴城處,乃是正當時!”時有欽天監正使段榮上書,言曰三日後即是遷徙黃道吉日,最適合搬遷。丞相高歡遂下令,三日後,一應人許,皆隨大軍出發至鄴城!時東魏遷都諸事,歷時數久,終致安定。時人嘆曰,“昔有孝文攻伐在前,遷都在後。今有高相效法先王先攻城,再遷都。東西二魏首輔,皆為當世之才,東西並立,已是天下大勢,魏一分為二,乃是定局矣!”

—前言

南梁,建康,皇覺寺。某禪房內,

黑白雙子已然鏗鏘落定,早已是密密麻麻的棋盤上已然是勝負分明。獨孤信手中白子緊緊捏住,瞧著對面似笑非笑的梁帝蕭衍,眸光中也多了幾分冰冷,“大王棋藝高超,獨孤信,自愧不如!”

“獨孤郎故意示弱,此局,本王雖贏,可卻是,並不甚光彩。”將手中黑子扔至於棋盒中,蕭衍的面上已盡是似笑非笑,“陳慶之此番出兵東魏,大梁可是損失慘重。”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太原郭氏的銀錢,用於北地,也是理所應當。”

“本王倒不知曉,在獨孤郎心中,東魏境內的百姓,竟都不是天下臣屬?”

“百姓二字,於豫州處,並不存在。”

獨孤信眸光灼灼,蕭衍卻是放聲大笑。安靜的室內,這笑容,陡然也多了幾分別樣意味在裡頭。“獨孤信,你當真以為,本王不敢殺你麼?”伴隨著“哐當!”一聲響,蕭衍跟前的棋盤已然是落地摔碎,伴著一地的棋子零零散散皆是摔落在地,獨孤信卻彷彿渾然未覺,自顧自只是翻身一躍而至下首行了大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於大梁領地,自然是大王做主。獨孤信既然身居於建康處,自然早就做好隨時會死去的準備。”

灼灼目光中多了幾分光亮,蕭衍卻是怒極反笑,這個獨孤信,還真是,傲的夠可以!

不錯,如今他的生死的確拿捏在自己之手,可若是這獨孤信真死在了他蕭衍之手,怕是這皇覺寺內,日日夜夜都會被各路人馬所侵襲!“獨孤信,本王不會要你的命。可有一點,也請你記住了。魏國是從未有一寸土地多餘,同樣,大梁也是,若是你敢於大梁境內再為關隴處籌謀疆土,下一次,就不是太原郭氏的銀錢可以息事寧人了!”

·········

“父王此番,為太原郭氏和獨孤信之間緩和關係,是為那宇文泰。”

爐煙嫋嫋中,瞧著已然是恢復如初的蕭衍,蕭綱的眸中也多了幾分深沉。“西魏處如今實力,的確超出我等想象。若是這宇文氏和獨孤氏之間當真離了心,於我等當真也,”

“那獨孤羅處的人馬,撤回吧!”

蕭衍聲音幽幽,瞧著頗是驚詫的蕭綱,面上也多了幾分駭然,“世纉,對一個嬰孩下手,非是為人君者該為的!”

“可是,”

“於獨孤信言,獨孤羅,從一開始,就註定是棄子。既是無用的棄子,我等於他身上浪費的光陰已經浪費夠多,根本沒必要。”瞧著似乎是不甚贊同的蕭綱,蕭衍的唇角也是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宇文泰處,我等雖然暫時討不到些許好處。可高歡處,卻是可以。”

“父王的意思是,”

“本王記得,那豫州刺史之位,侯景,可是垂涎許久。”對上似是恍然大悟的蕭綱,蕭衍的笑容裡也多了幾分陰狠。“鄴城處如今是眾矢之的,高相身邊,正缺堯雄這般出類拔萃的得力武臣。豫州雖好,可卻也太過埋沒人才!”

“·······”

同一時刻,建康,某民居內,後院內,

一隻信鴿在黑暗沉沉中已然被放飛,目睹那黑暗沉沉中陡然是多出的積分些微異動。早已是站立多時之人終於緩緩轉身。

一雙比星子還亮堂上幾分的眸子中已然是清明一片。對上身後顯然是久站多時,顯然早料到自己這般動作的人,獨孤信的唇角亦是微微勾起,“二公子,久仰大名!”

“豫州之戰,獨孤郎雖未真正參與其中,卻是此戰中最不可忽視的人物。”高洋的臉上雖然在笑,可面上的駭然卻也是不難猜想。

獨孤信的唇角微微勾起,下一刻卻已是讓出一條道,“此間非是說話處,二公子,請隨獨孤信來!”

密室內,一室黑暗早已隨著獨孤信手中的燭火立刻點亮。

對上高洋若有所思的目光,獨孤信的笑意也是更大,“二公子於阿羅有救命之恩,獨孤信自然該投桃報李。豫州之勝,二公子本就勝券在握,獨孤信所為,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獨孤郎以為本公子會信?”

“若二公子不信,此番,也不會孤身來此。”緩緩走近高洋,對上那雙與高歡一般無二的狼眸,獨孤信的笑意也更添幾分意味深長,“二公子日後,才是高氏真正之主。獨孤信與高氏未來之主打好關係,於獨孤氏,總是有利無害。”瞧著面上更添幾分陰寒的高洋,獨孤信的笑意也是更甚,“怎麼,二公子以為,獨孤信所言有錯?抑或是,二公子當真,從未有想過,要取世子而代之?若果真如此,丞相歸於洛陽處,與世子一道明明只是演了一齣戲,為何竟是真傷了父子感情,到如今,丞相都不願意讓世子參與豫州戰事?”

“獨孤信!”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二公子謹記,那爾朱氏如今雖不復往昔盛況,但山胡如今剛剛歸附,若是契胡一族之首爾朱氏在高氏都得不到禮遇,那山胡一族,早晚都會反。”灼灼目光帶了幾分深意,饒是高洋也是一怔。

楊喑說的沒錯,獨孤信這個男子,的確是,可怕的很。

他看似置身事外,可卻是,無論是南境還是北地,大小諸事,樁樁件件,竟然都逃不出他的眼。“···獨孤郎此番好意,高洋心領。他日戰場上你我若相遇,因今次豫州之勝,本公子,會於獨孤氏退讓三分。只是,獨孤郎記住了,高洋的退讓,只有一次!”

話音剛落,高洋已是拂袖而去。偌大的密室內,只剩下獨孤信一人形單影隻的模樣頗有幾分孤寂。

那雙名聞北地的魅色雙眸中此刻盡是灼灼。良久,他的目光微微垂下,嘴角已然是扯動,“阿弟,出來!”

“蘇綽其人,如今已於關隴處站穩腳跟。”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信,楊忠的眼中更添幾分無奈,“阿弟不明,明明那蘇綽是看在昔年阿兄曾救他母兄性命的份上才肯出山入侍西魏,為何阿兄竟是,”

“宇文氏和獨孤氏,不可生了嫌隙。”

“阿兄!”

“阿兄已修書一封,郭若若看過,太原郭氏,自然,不會再有二話。”從懷中掏出書信至於楊忠手中,瞧著滿是不贊同的楊忠,獨孤信的面色已然只剩下陰冷,“阿兄心意已決,阿弟,莫要再多言!”

“··阿兄,日後,你定會後悔的!”

扔下最後一句,楊忠已是飛快離去。

空蕩蕩的密室內,此刻終於只剩下獨孤信一人。燭火通明中,只瞧著那挺拔獨立的身姿更添幾分遺世獨立之態。只瞧得他緩緩轉身行至書桌旁,從抽屜裡拿出早已是安置好的兩幅畫卷放置於桌上。

一幅墨跡早已乾涸,清秀純美的女子懷抱幼子於繁花錦簇中席地而坐,母慈子孝的模樣盡是一派雍容。

一幅,卻是墨跡看未乾,一眼望去,筆畫中,也多了幾分歪斜。勾勒出的女子形態,也不若剛剛的溫和從容。可那張柔和的側臉,卻也看的出,是費了心思,小心勾勒。

同名,不同命。

念奴那含著怒斥的聲響再一次在耳邊縈繞,獨孤信撫在畫卷上的手,到底也是生生頓住。

於他言,這兩個女子,都是他今生不可割捨。也是他今生,註定都要對不住。

世人皆言能伴於他獨孤信身側,無論是如羅氏還是郭氏,都是天底下頂幸運的女子,可於他獨孤信而言,這兩個女子,都是天下,最不信之人。

為人妻者,總想在郎君心中,是獨一無二,永遠第一。可作為他獨孤信之妻,若是與家國大義相沖,終究,都要被捨棄。

如羅氏如斯,郭氏,大抵,也不會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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