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宇文氏子弟,從不會自相殘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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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魏大統元年,春末至於夏,西魏兵馬與東魏兵馬再戰,互有勝負。時東魏大丞相高歡採納臣下之言,主動遣使於長安處與西魏丞相宇文泰和談,言曰,“東西二魏,本是一家。如今周遭虎狼環繞,我等若再自相殘殺,親者痛仇者快之事,何苦來哉?”西魏大丞相宇文泰聞之,亦是心有慼慼焉,遂亦是遣使,至於鄴城處,於東魏朝堂處,遞交國書,允諾休戰。東西二魏和談之事,一時之間,亦是南北皆知。然夏末東魏豫州處再傳西魏騎兵突襲之,和談亦是一時瓦解。西魏丞相宇文泰聞之,甚是以為惶恐,乃是於秋十月親至東魏新都洛陽處,主動與東魏丞相高歡言及經年種種,並與豫州諸事,親自於朝堂之上與眾臣言說乃是南梁密探挑撥之嫌,意在挑撥東西二魏關聯,以收漁翁之利。丞相高歡聞之,甚是心有慼慼焉。遂主動握西魏大丞相宇文泰之手,言曰,“賀六渾與文公相識多年,於文公為人,最是清楚明白。蘭陵蕭氏一族,最是厚顏無恥,文公大義,親至鄴城處表達誠意,我等若再不相允,豈非是辜負文公大義?”時群臣皆以為然,又因西魏諸事繁瑣,文公不得於鄴城處久留故,雙方遂於當日訂立永世之好盟約。時人聞之,紛紛稱頌西魏大丞相宇文泰之德。又正逢西魏文帝正式昭告天下,以宇文氏長女為太子元欽之妃故,時人皆嘆曰,“有父如宇文泰者,其女為天下之母,亦是理所應當爾!”

—前言

“天下之母,呵,宇文泰這沽名釣譽的小人,這一次,倒是把我高氏的風頭,盡數都搶去了!”

高府,書房內,高府世子高澄的面色已頗是難看,位於上首的高歡卻彷彿渾然未覺般,自顧自只是逗弄著懷中幼女高瀠。直到小小的女兒已是打了個呵欠,方才一個眼神掃過身邊早已等候許久的乳母示意她帶高瀠下去。只是,懷中的小女似乎是感受到耶耶的不耐,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陡然也是睜得老大。無辜的小表情,委實是,讓人,難以拒絕。

高歡低頭在女兒額頭落下一吻,隨即也是在高瀠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麼,剛剛是不捨的小丫頭陡然也是一蹦三尺高,興沖沖就隨著乳母走遠了。高歡的嘴角笑意更甚,瞧著已然是怒意十足的長子,笑容也是更大,“元善見雖為阿舅,可放眼史書,娶外甥女為後者,卻也非是前無古人。”對上長子已然是變了的臉,高歡的笑容已是盡數消失,“子惠,高氏之主,是你耶耶賀六渾。耶耶行事,還輪不上你置喙!”緩緩起身行至高澄身側,瞧著頗是不甘卻是不得不壓下的高澄,高歡的笑意已然是更冷,“鄭氏雖與爾朱英娥同為耶耶姬妾,可她非有高氏子孫,你再如何,耶耶都不會計較。但爾朱英娥乃是你阿弟之母,再如何,耶耶也不會允許,高氏子孫,因其母,被世人所詬病!”

“是,耶耶!”

高澄的額頭已有了汗,臉上雖仍是有不甘,可終究是未曾再說出口,高歡冷哼一聲,面上也是多了幾分柔和,“耶耶知曉,那日你也是中了奸人之計才會險些做下錯事,可是子惠,你要記住,身為高府世子,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如行走在刀刃上。高丞相世子,就算比之大魏太子,也更尊貴幾分。一旦行差糾錯,萬劫不復的,從來都不只是你一人!”

“是!”

總算是孺子可教。

冷哼一聲於座椅上坐定,高歡的手指不住在案臺上輕叩,眼眸也是微微閉起。良久,卻又是霍的睜開,“出來!”

“數年不見,高相依舊是,警覺性超出常人!”

“獨孤信!”

高歡的眼眸眯起,整個人也帶了幾分寒意。一身黑衣喬裝而至的獨孤信卻已是躬身行了大禮,瞧著面色絲毫未改的高歡,唇角的笑意也是愈發明顯,“高相以為,世子之事,是獨孤信所為?”

“即便非是獨孤郎親自動手,獨孤郎敢說,就沒有牽涉其中?”

“世子張狂更甚於丞相昔年,如今若得些許警示,於高氏,並非是壞事。”話音剛落,獨孤信亦是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置於一應物什高歡面前,瞧著難掩錯愕的高歡,獨孤信的笑意也是更大,“來而不往非禮也,高相今次,既是在關隴處為獨孤信掃除阻礙,於情於理,獨孤信,自然都該有所報答!”

“斛斯椿那等老奸巨猾的東西,此番若是知曉,竟是被獨孤郎擺了一道,本相,倒是真想親眼看看,他到底會是何等反應。”將面前的書信密函置於掌間,高歡的臉上雖是有笑,可說出來的話卻也是如寒冰一般冷徹心扉,“南梁風雨,果然是與北地不甚相同,獨孤郎往南梁這一遭,當真是,與過往大不相同!”緩緩起身行至獨孤信身側,高歡的笑容也是更大,“高府的大門,還是如過去一般對獨孤郎永遠開敞。如今長安處,宇文丞相和那元寶炬既然都是對獨孤郎有所猜忌,獨孤郎不妨想想,歸於我高歡處,如何?若是獨孤郎肯應允,無論是郭氏女,抑或是獨孤小郎君,本相都可擔保,鄴城處,都會有他們立足之地!”

“見好就收才是聰明人該有的覺悟,丞相,謹記!”

話音剛落,獨孤信已是拂袖而去。快的彷彿剛剛從未出現過。高歡的笑容已是盡數消失,瞧著已然是從暗處而出的楊喑,他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倒是楊喑已然躬身行了大禮,“丞相恕罪!”

“斛斯椿這個小人,攪亂長安也就罷,如今,居然還敢於鄴城和我高氏後院摻和一腳,若是不除了他,豈非是埋沒我高氏之名!”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楊喑,高歡的面色微變,終究還是將剛剛獨孤信奉上的密件送於楊喑之手,“遵彥,記住,斛斯椿的首級,得送往爾朱英娥處!”面前之人終於是多了幾分錯愕,高歡的笑容卻是更大,“妻妾有別,嫡庶分明,若是她至今都分不清,本相,不介意親自讓她看個明白!”

“······”

··········

長安,丞相府邸,書房內,

宇文泰的手指不住在案臺輕叩,瞧著面前已然是戰戰兢兢的隨從,臉上的笑容也愈發明朗,倒是來人已撲通一聲跪地不住叩首,“丞相恕罪,小人,小人,”

“阿叔!”

匆匆入門的少年宇文護面上雖難掩焦急之色,可顯然是多了幾分平靜的臉也是讓室內二人皆是面色一變。“將軍!”

“繼續去盯著那大司馬府邸,若有意外,隨時告知!”

“是!”

宇文氏暗衛已忙不迭遠去,只剩下叔侄二人的室內,宇文護的臉色已多了幾分舒展,瞧著同樣是笑意盈盈的宇文泰,宇文護的唇角笑意也是更大,“恭賀阿叔,除去心腹大患!”

“獨孤信行事,從來都未曾讓武川諸人失望過。”

對上宇文護難掩錯愕的臉,宇文泰也是輕笑,“薩保,能讓大王毫不猶豫就將那斛斯椿置於死地,除卻叛國之罪,定然,還有更重要的緣由。”

“阿叔的意思是,”

“柔然使臣不日將至,魏國與柔然的國婚於長安處如今是最重要之事。大司馬既死,此事,自然該由丞相府接手。”瞧著似乎已是明瞭的少年,宇文泰的笑意也是更甚,“薩保,你掌管宇文氏庶務多年,操辦國婚這樁大事,由你接手,再好不過。”

“是,阿叔!”

宇文護低眉垂首,面上的恭敬之色一覽無餘。瞧著似乎是欲言又止的宇文泰,宇文護的眼眸也是微微垂下,“阿叔昔年曾於薩保言,不會干涉薩保親事。”

“宇文氏和元氏聯姻雖是勢在必行,始平縣公的身份,與薩保相較,卻是委屈。元清雖有郡主之名,卻是元氏一族中可謂最不足道的女郎。薩保與之聯姻,當真無遺憾?”

“阿叔與公主之子,元氏與宇文氏最尊貴的血脈,自然該是宇文氏名副其實之主。薩保居於輔臣之位,喧賓奪主之勢,最要不得!”宇文護的眸光中坦誠之意畢現,瞧著面色已然變了的宇文泰,少年亦是抱胸行了大禮,“阿叔既是將國婚交於薩保,今次宇文氏臉面,定然不能由薩保丟下。還望阿叔,饒恕薩保先行告退,以安宮中諸事為先!”

宇文氏子弟,若論才華,薩保足可堪稱,傲視群雄。

只可惜,他非是宇文泰親子,若是如此,大抵,就算與馮翊撕破臉,他宇文泰,也會力排眾議,將薩保立為宇文氏嗣子。

“郎君若再這般看下去,大抵妾身就要於那晉陽長嫂處,再添幾分亂了。”

“馮翊!”

宇文泰的聲音裡難掩警告,馮翊公主卻是輕笑出聲,掩映進宇文泰懷中,對上那雙炯炯有神的黑眸,馮翊公主的笑意也愈發顯得意味深長,“郎君安心,薩保既已知曉利害得失,馮翊,是決然不會為我兒寒了良臣之心。”

“宇文氏子弟,從不會自相殘殺。馮翊,你莫要挑戰宇文黑獺底線!”

“郎君如今,除卻大丞相之位,更是國丈之尊。宇文皇后親父,自然,不敢有人敢置喙一二。”瞧著面色已然有變的宇文泰,馮翊已是默默攬上宇文泰的脖子,臉上的嬌媚之色也是一覽無餘,“郎君,你我親女日後雖是皇后至尊,可宇文氏,斷不可後繼無人。宇文氏與元氏後嗣,流著兩族尊貴血脈的後裔,即便是為江山之主,無論是宇文氏,抑或是元氏,才不會有異議!”

“娘子所言,甚是。”

反手輕輕鬆鬆將馮翊公主攬在懷中緊了幾分,下一刻,宇文泰已是抱起懷中人往內室走去。

懷中的女子笑的嬌媚,竟是再無往日雍容與凌厲,反倒是更添幾分尋常婢妾才有的溫柔小意在。

元氏貴女中,若論心智,想要找出如馮翊這般的,卻是不多見。同樣,能將這等元氏貴女拿捏在手還不被玩弄於鼓掌的,宇文氏一族中,除卻他宇文泰,也再找不出第二個。

如此想來,薩保與那元清,至少,宇文氏,可牢牢佔據主導地位。再不會,被元氏所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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