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高歡既求死,成全就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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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魏大統元年,冬,十二月,柔然王阿那環遣使護送鬱久閭氏公主入西魏,時西魏文帝元寶炬親率群臣於長安城外奉迎鬱久閭氏公主入宮,行國婚之禮。長安城內外,盡數張燈結綵,歡慶魏國皇帝與柔然公主大婚之喜。時柔然送親使、丞相辛努三子辛達於歡迎宴上舉酒賀帝后新婚之喜,言曰:“大汗得大王為婿,甚是欣慰。然因柔然山高路遠,未曾親眼觸及愛女與女婿國婚風采,甚是遺憾。又念及長安於柔然甚遠,日後於公主言,父母之邦甚是遼遠,大汗每每念及骨肉分離,皆是不得安然。臣一路從柔然而來,念及大王拳拳愛女之心,甚是不忍,遂懇請大王恩准臣於長安處停留,待到公主與大王嫡子降生,柔然與大魏根基更穩,再回歸柔然處,告慰我王之心。”話語既出,滿堂皆驚。時魏國太尉長孫稚率先於群臣中出列,言曰,“使臣此言,當是辱沒我大魏於柔然之真心爾!”群臣皆是議論紛紛,皆以柔然使臣不遜於魏帝爾。時柔然使者皆怒,竟是於殿前憤然起身,言曰,“我等於柔然啟程前,曾聽大王言及昔年於大魏處經受魏國先王與眾臣恩惠,言及六鎮子弟更是感慨不已。今次魏國眾臣皆在一堂,歡慶大魏與柔然國婚。可大王心之所念故人獨孤氏,卻是身處大梁久未曾歸。魏王與丞相皆是自詡忠信之輩,如今卻是放任忠臣良將於敵國受苦久而未歸,於忠臣良將尚且如此無心,更遑論於柔然諸人!”話語既畢竟是於殿前就將拔刀而出。一時之間,大殿之上竟是劍拔弩張。時久坐甚久魏國丞相、文公宇文泰終是緩緩起身行至殿堂中央,與上首帝后三叩首方才起身,“臣宇文泰思慮不周,竟至讓大王蒙受此等奇冤,宇文氏之過,當是罪不可恕!”時帝寶炬甚感詫異,言曰,“文公所言為何?”“大將軍獨孤信,已然秘密歸於長安,因其自以為罪孽深重,無顏再見天恩,遂只是至於宇文氏府邸處請罪,請求入官署處自請受罰。臣以為獨孤氏娘子剛誕育子嗣,幼子弱母,正是亟待郎君護佑之時,遂私自下令,以獨孤府暫為獨孤信囚禁之處,無丞相府之命,不可外出府邸一步!”

時丞相宇文泰言畢,群臣皆是譁然。帝寶炬亦是沉默,良久,方才從上首之上攜鬱久閭氏之首,親自於殿下扶起文公,隨即又是至於柔然使臣處,溫文而語曰,“柔然與大魏國婚之喜,乃普天同慶之大事。大王拳拳愛女之心,本王甚是明瞭。既是大王所願,本王,焉有不從之理。再者,既是今日因使臣之故,本王與文公、獨孤氏大將軍可敞開心扉,亦是大魏與柔然心之所向為一處之理。柔然與大魏,百年之好,既是定下,自然,當是延續千秋萬載!”

話語剛畢,殿內諸人,皆是跪地高呼萬歲。柔然公主、大魏皇后鬱久閭氏亦是跪地泣曰,“得大王厚愛,當是妾身之幸矣!”

—前言

關隴,長安,獨孤府邸,

主臥內,

並排而放的搖籃中,兩張沉靜的睡顏絲毫都未有醒來的架勢。安坐於搖籃側面的俊美男子手執兵書,眼角的餘光偶爾掃過,那雙彷彿能溢位光芒的眼中溫暖也是一覽無餘。

血脈相連,很多時候,就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阿弟,出去說!”

獨孤信一個眼色,已是行至門檻邊的楊忠已然是默默退至一邊。獨孤信已然是快步而出,只是,瞧著站於楊忠身側的李虎和趙貴,他的面色也是變了又變,倒是這二人彷彿渾然未覺般,自顧自只是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精美禮品遞於獨孤信之手,只是,相較於李虎手中打造精緻的玉佩,趙貴的長命鎖,倒委實是,添了幾分庸俗。

獨孤信的唇角微微勾起,趙貴卻是冷哼一聲,“阿兄倒慣是會偏袒,獨孤氏女,肯許於李氏和楊氏,竟是絲毫都未曾想過我趙家!”“憤懣”的模樣一覽無餘,饒是楊忠與李虎此番盡是心事重重也是忍不住輕笑出聲,倒是身為未來岳丈的獨孤信面上絲毫都是無波瀾,反倒是捏住李虎剛給予的玉佩力道也是緊了些許。“伽蘭已是許於宇文氏,阿弟此番,卻是想錯了。”

“阿兄!”

楊忠正待說道一二,卻是被宇文泰突如其來一聲所打斷,“宇文氏諸子,若是知曉能得獨孤氏長女,定也是人人都要搶破了頭的!”

“見過丞相!”

“你我兄弟,私下獨處,這般虛禮,還是不需要了!”

宇文泰擺擺手,目光掃過一眾面色迥異之人,笑容也是更大,“黑獺前來,今次是為恭賀獨孤氏之喜。不過,既是賀喜,自然,也是當有禮奉上,才是緊要。”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詔書遞於獨孤信之手,宇文泰的笑意也是更大,“驃騎大將軍,你如今,是自由身了!”

·······

“···黑獺所為,雖有為宇文氏沽名釣譽之嫌,可於獨孤氏而言,卻也是必要。”

獨孤府,書房內,瞧著懷抱剛剛睡醒的獨孤伽蘭逗弄不已、絲毫都未有搭理他這個阿弟意願的獨孤信,李虎的臉上也多了即分為無奈,“如願,你可知曉,那高歡處,如今已是,”

“獨孤信戴罪之身,能得大王寬恕甚至官復原職,已是承蒙天恩當不勝感激。為國征戰,將功贖罪,也是理所應當。”低頭在已然是要哭不哭的愛女額頭親了一記,獨孤信的目光,方才與李虎對視,“阿弟,東雍州處如今既是諸事已平,你也該歸於長安處,助力我等,一臂之力了!”

同一時刻,長安,宇文氏府邸,

書房內,剛剛聽聞暗衛回報的宇文泰笑意愈發深沉。看在剛剛踏入府門的馮翊公主元朗茹眼中,卻也平白無故添了幾分陰鬱。

獨孤信,你倒還真是,夠幸運。

獨孤氏女,堪為宇文氏婦。

拳頭陡然捏緊了幾分,元朗茹只覺得心頭的噁心更甚了幾分。

哼,她元朗茹的兒子,要娶得,也必得是元氏女。

連那宇文護都知曉流著元氏和宇文氏共同血脈的後裔才是身份高貴之主,她元朗茹的兒子,又如何能被區區獨孤氏女給死死套牢!

腳下的步伐陡然扭轉,元朗茹也是頭也不回就往回走。正與匆匆而至的宇文護擦肩而過,可她卻彷彿渾然未覺般,自顧自只是往外奔去。這般顯而易見不假掩飾的怒色,自然是,怒意達到了頂點。

獨孤女的預言,多年來阿叔自是深信不疑,可於元朗茹這自視甚高的貴女言,自然是,無稽之談!

“薩保!”

“阿叔!”

宇文護腳下步伐加快,飛快已是行至宇文泰身邊,宇文泰的目光直勾勾只盯著低眉垂首的侄兒,心內已然是多了幾分複雜。倒是宇文護已然是躬身行了大禮,“薩保與元氏聯姻在即,若是與高氏戰,懇請阿叔,讓薩保留於長安處。”

“伽蘭與薩保雖是相差數十歲,可若是為薩保婦,也未嘗不可。”宇文泰目光頗是深沉,宇文護卻是低笑出聲,“獨孤氏之預言,宇文一族,人人皆未曾忘記。阿叔可切莫讓薩保成為眾矢之的。元清郡主,薩保遂非是深愛,可至少娶了她,薩保於宇文氏一族中,才更可有說服力。”與瞧著面色已然是微變的宇文泰,宇文護的眼中真誠之意也是畢現,“阿毓與阿震年歲雖幼,可薩保以為,與獨孤氏多加交好,也是上策。宇文氏子弟,即便非是流著元氏血脈,於關隴處,都是至高無上。若是元氏不肯安分守己,審時度勢。宇文氏雖不可取而代之,但有些許警示,也是有利無害!”

“·····”

宇文護這小子,倒是他們都小看了。

誰能想到,宇文灝昔年那等溫吞從容之輩,居然也能生出宇文護這等狠厲的兒子。

都說外甥類舅,這個宇文護,果然是,十足十地,像極了那死去的賀拔嶽!

趙貴的眼眸微垂,對上身側一直是面色未變的寇洛,嘴唇也是緊緊抿起,倒是寇洛彷彿渾然未覺般,自顧自就是拔腿往前而去。

趙貴的面色微變,正欲上前卻也是被人生生攔住了步伐,“如,如願?”

“與高歡之戰,阿弟還是莫要參與為妙。”

“為何?”

“夏州處,元貴阿兄已帶兵駐守數日,卻是絲毫都無異樣可察覺。從高歡兵馬入駐夏州城外五百里處始,阿兄已然是失去資格。”快步而至獨孤信身側的楊忠眼中盡是瞭然,趙貴的面色已然是大變,“這絕不可能,阿弟,你莫要,”

“醉翁之意不在酒,元貴,今次雖是我宇文氏暗衛刻意與高氏兵馬放行,可你竟然到如今都未曾察覺,實在是讓黑獺失望!”宇文泰不疾不徐的聲響襲來,趙貴卻是直勾勾盯著站於宇文泰身側的寇洛,一瞬間,所有的思緒都被理清。“阿洛,是你!”

“兵不厭詐,元貴,此局,是你輸了。”話雖是對著趙貴言說,寇洛的眼神,卻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宇文泰,“阿洛已然是按照丞相吩咐引高歡親自入局,今次,既是高歡執意求死,我等,絕不可讓他逃出生天!武川諸人,個個皆有智謀。還請丞相,看在元貴於夏州處盡心的份上,讓他與我等,一道出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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