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弘農之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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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宇文護這等手段的侄兒,宇文泰,本相倒是真不知曉,於你而言,是好事,抑或是,壞事。

鄴城,丞相府,書房內,放下剛從手中而至的長安處密報,高歡的面上也更多幾分意味深長。

匆匆入內的高澄入目所及,就是自家耶耶這副已是暗地裡要殺人的模樣。

宇文泰,如今除卻他,他高澄,卻是再想不到第二人可讓耶耶露出這般表情。

“高敖曹處如何?”

“族叔已無大礙。”高澄低垂著頭,立時也斂下眼中不知名情緒。高歡的面色陡然一冷,“子惠也以為,是耶耶故意要置你姨夫於死地?”

“孩兒不敢。只是,竇氏一族若是於高氏頗有微詞,於耶耶,並無好處。”

高澄的眼眸中盡是坦然,瞧著高歡已是盡黑的臉依舊紋絲不動,“姨夫再如何,於高氏之間隔著婁氏,總不至。”

“子惠,高氏是高氏,竇氏,是竇氏,這個道理,你最好銘記。”

緩緩逼近愛子,高歡的面上也頗多冷意,“你若是果真為丞相府邸著想,今次,還是多去驛館處,與那柔然丞相,多多相處為妙。”對上面色已頗是難看的愛子,高歡的面色更是黑沉,“為大魏江山計,元善見那小兒,也絕不會反對讓高氏世子妃之位易主!”

·······

“柔然想要的,可絕非是高氏世子妃之位。今次,丞相卻是想岔了。”

“娘娘莫不是也以為,以婁氏和高氏如今已是盤根錯節的關係,耶耶果真有膽量,可將高氏主母之位易主?”

高府,別院,主臥內,

衣衫華麗的高氏嫡長女、彭城王妃高瀾手中白子已緩緩落定,瞧著依舊是泰然自若,臉上盡是絲毫未有波動的爾朱英娥,面色頓時也頗為難看,倒是爾朱英娥彷彿渾然未覺,自顧自只是將手中黑子放置於棋盒中,“殿下以為,若是柔然此番,再次襄助那宇文泰,奪得魏國疆土,丞相為國之股肱,該當如何?”瞧著臉色已是全黑了的高瀾,爾朱英娥溫柔和煦的臉上此刻已盡是堅毅,“爾朱英娥歷時幾朝,於家國大業前拋妻棄子者見過無數,殿下當真以為,夫主與那些人相較,會有些許不同?”

“爾朱英娥,你放肆!”

高瀾一聲怒斥,下一刻,面前的棋盤已是應聲倒地,稀稀落落的棋子落地聲清晰可聞,可爾朱英娥卻彷彿渾然未覺般,自顧自只是從榻上起身,已是恭恭敬敬對高瀾行了大禮,“柔然公主若入主高府,定會是第二個西魏妒後,爾朱英娥為高氏之妾,多年來於婁氏處得到太多恩惠,此番,定不會吃裡扒外,想要勾結外人,與婁氏為敵。只是,有句話,爾朱英娥也是斗膽提醒殿下,竇氏之死,已是丞相與婁氏之警告。無論過往恩典是如何,大魏丞相,權傾天下,威嚴,無一人可挑戰。還望殿下,謹記!”

·······

“於洛陽宮中生活甚久,爾朱英娥,的確非是常人所能企及。”

“阿孃!”

“王妃如今,身為彭城王妃,當事事以彭城王府為先,高氏如何,於王妃言,絕非是排在第一位。女子者,出嫁從夫,夫榮,才會有妻貴。”瞧著滿臉皆是不敢置信的愛女,婁昭君恬淡的臉上也是多了幾分堅毅,“為你耶耶大業,阿孃連你等姊妹都可作為籌碼,區區一個高氏主母之位,讓與柔然公主,又有何不可?”

室內已是一片安然,室外,早已久站多時之人已是默默轉身。

比之剛剛,那雙銳利的狼眼中,卻也是難得多了幾分溫和。

昭君,世間最懂賀六渾之心者,從來,都是隻有你。

········

“柔然丞相,如今竟是快馬加鞭又暗自從鄴城處趕至長安城。那高歡,倒委實是看不出,於那婁氏女,卻有幾分真心。”

“真心雖有,卻也未必全然如是,至少,眼下於婁氏與竇氏處,多加安撫,於來日的大戰,只會是有利無害。”

獨孤府,書房內,

獨孤信手中白子鏗鏘落定,瞧著面上已多了幾分沉肅的李虎,臉上的笑意也愈發分明。倒是李虎已是將手中黑子盡數仍至棋盒中,“如願可知,今次阿佐攜家帶眷從東雍州處而歸,是為何?”

“黑獺攻佔弘農在即,身側,需要得利助手。”瞧著已然是面色多了幾分駭然的李虎,獨孤信的笑意也是更大,“李弼於關隴處如今雖是忠心,可終究是昔年侯莫陳悅舊部,於黑獺言,心中總會有幾分顧慮在。於謹其人,勇猛有餘思維縝密卻是不足,武川諸子中,元貴與阿洛如今皆是於邊境處駐守,調動不得。元氏諸人,於宇文氏專權早是不滿甚久,至於賀拔二兄,”獨孤信聲音微頓,卻到底是沒有再多發一言。李虎嘆口氣,面上的無奈也是多了幾分。“如願,大王如今以賀拔二兄居於太師高位,與元氏皇族並尊,明眼人都瞧得出,是在故意抬高賀拔一族的名頭,讓眾人都知曉,關隴處,和宇文泰的舊主,究竟是誰。”

“元寶炬其人,比之元修,一貫是溫和從容,元氏子孫,雖個個都無法逃脫於皇權的渴望,可若是黑獺不是逼的那元寶炬休妻又殺妻,元寶炬,或許也不會如此急功近利。說到底,還是丞相這個位置,將你我的那個兄弟,改變的太多。”從棋盒中拿起黑子在棋盤上落定,瞧著眸中更添幾分沉肅的獨孤信,李虎的臉上也是勉強擠出一抹笑。“事已至此,我等只能隨遇而安,如願,莫要再,”

“阿-耶?”

口齒間已是多了幾分靈活的獨孤伽蘭似是已習慣性推門而入,剛剛進門也是手腳並用竟是爬上獨孤信的膝蓋上坐定,小手竟是輕車熟路拿起棋盒中的棋子就是在棋盤上放定,隨即也是膩歪在獨孤信懷中就是不肯起來。

小兒女嬌態讓饒是心事重重的李虎此刻也不由得莞爾。瞧著已是摟緊了獨孤伽蘭,顯然是捨不得鬆手,一臉慈父模樣的獨孤信,李虎的笑意也是更大,“我李氏一族,期盼獨孤氏之女已有多時,如願可得答應阿佐,若再得一女,定是要與我李氏為媳的。”

“阿兄此番說來,那弘農楊氏之媳,阿弟得等到猴年馬月?”

匆匆入門的楊忠抗議之聲已頗是明顯,安靜的書房內,陡然也是頗多幾分溫和。一室熱鬧中,被獨孤信抱在懷中的獨孤伽蘭小臉上已是多了幾分不耐煩,咿咿呀呀中竟是一個不察將榻上的棋盤全數掀翻在地。小臉也已是漲的通紅。

獨孤信的笑意裡霎時也多幾分無奈,可那寵溺的笑意,卻也是一覽無餘。

名聞北地的獨孤郎,即便已是和出身太原郭氏的南寧郡主生兒育女,可長安城內,想要入獨孤府內,與獨孤郎成就一番良緣的貴女們,卻依舊不在少數。可放眼整個長安,大抵是除卻這小小的人兒獨孤伽蘭,竟是再無一人,可讓獨孤信,露出這般模樣。

拳拳愛女之心,昭然若揭。

只是,於女郎如此深愛,於兒郎,卻是冷淡的很。

雖然他李虎歸於長安處還不到數日,可那起子有關獨孤大將軍冷落諸子的閒話,卻也委實是聽得不少。

瞧著還是緊緊抱住獨孤伽蘭不撒手,擺明是不預備與他二人再多言的獨孤信,李虎與楊忠對視一眼,終於是不約而同都往外而去。

直到出了獨孤府大門,入了那僻靜處,二人的腳步方才頓住。“阿弟,如願與那太原郭氏女,”

“阿兄,我等皆是幫兇。這樁事,誰都無從與阿兄言說。”

楊忠打斷李虎的話,瞧著面色已然是大變的李虎,心頭也多了幾分苦澀。“如今阿兄能於伽蘭處多幾分柔軟,有伽蘭在,與郭氏阿嫂,總有一日,能真正如尋常夫婦。我等局外人,還是莫要多幹涉為妙。”瞧著嘴唇緊抿,似乎頗有幾分不認同的李虎,楊忠的眉頭也是斂起,“弘農之戰在即,如今大王與丞相卻是意見相左,阿兄此番歸來,當是以大局為重。”

“··弘農處勝算,阿弟以為有幾何?”

李虎目光沉沉,楊忠卻是輕輕一笑,“有阿兄等良將助力,關隴處,定是戰無不勝。更何況,賀拔二兄,與那高歡結怨頗多,即便此番是站於大王一邊,攻克弘農,與那高歡予以重創,雖不可挽回昔年賀拔大行臺性命,可能出口惡氣,也是責無旁貸。”瞧著似乎不甚苟同的李虎,楊忠的面上也多幾分意味深長,“阿兄若不信,可現在親去太師府邸,賀拔大人,所說之言,定會是與楊忠,一般無二。”

········

“··弘農楊氏子,果真個個皆是非同一般。難怪,獨孤信竟是願意,在宇文氏和李氏之後,就要許婚於楊氏。”

太師府,書房內,

於主位上就坐的賀拔勝剛剛聽聞暗衛回報,眼中的笑意也愈發分明。瞧著於下首就坐,面色絲毫未有緩和的柔然丞相辛努,笑容也是更大,“怎麼,丞相不信?”

“弘農之戰,柔然會助西魏一臂之力。可同樣,魏國太子,骨子裡,須得流著我柔然骨血。”

“皇后已身懷有妊,若嫡子降生,自然是魏國太子。”緩緩從主位行至辛努身側,賀拔勝的面上親切之意一覽無餘,“柔然今次於大魏處情深義重,大魏,自不會虧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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