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文武雙全卻又心懷天下的好男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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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魏,大統五年,夏,八月,西魏帝王元寶炬從丞相宇文泰奏請,獨孤信大將軍出鎮荊州,領荊州刺史兼大都督,荊州大小事務,盡數由獨孤大將軍掌管。時荊州百姓聞昔年荊州都督獨孤信將來,甚是歡悅。竟是一臉數月,都於城門處徘徊等待。秋,十月,獨孤信大將軍率軍而至荊州,正值黃昏,策馬而來大將軍帽簷被枝丫吹歪,於夕陽西下,“側帽風流”模樣,竟如傳聞中一般無二,時荊州百姓被迷倒者無數,竟是個個奔走相告,荊州城內,數日間亦是興起“側帽”風潮,口耳相傳,竟是南梁處皆有耳聞獨孤信柱國大將軍,風姿甚是不減當年。時獨孤信至於荊州處,宣召西魏大丞相宇文泰新令,勸課農桑,倡導文治,三月之間,竟已是日新月異。然新年初至,忽聞東魏大行臺侯景出三鴉,將復荊州;時荊州百姓聞之,甚懼。然獨孤信大將軍絲毫未有懼色,淡然上奏長安處,請遣將來援。魏丞相宇文泰許,遂遣柱國大將軍李弼將五千騎,與獨孤信荊州處兵馬同出發至東魏侯景軍營駐紮處武關與之戰,時侯景不敵,乃率軍而還。時東魏丞相高歡聞侯景未有奪荊州,竟是將一年戰果幾近淪喪,甚怒,欲於殿前上奏請治侯景不察之罪,魏帝元善見沉默良久,幾近點頭應允時忽聞柔然使臣已至殿外等候。遂忙止住口中所言,宣柔然使臣入內覲見,見柔然丞相親臨,魏帝亦是錯愕,然柔然丞相辛努言曰,“我王於大王與高相處早有議和之意,若非西魏奸臣阻撓,魏國與柔然處,永結睦鄰友好之心,終會是不可動搖。”時東魏君臣聞之,甚是訝異,然辛努已搶先奉上國書,竟是絲毫未曾有假。一時之間,東魏與柔然交好之意,已是傳澈大江南北。時長安處丞相宇文泰聞之,立時下命,召諸軍屯沙苑以備柔然。右僕射周惠達發士馬守京城,塹諸街巷,召雍州刺史王羆議之,羆不應召,謂使者曰:“若蠕蠕至渭北者,王羆自帥鄉里破之,不煩國家兵馬,何為天子城中作如此驚擾!由周家小兒怯致此。”柔然至夏州而退,然卻所過之境,皆是荒涼。時人嘆曰,“柔然昔年仰仗大魏鼻息者,如今卻是攻城略地,屠我臣民,時也,勢也!”

—前言

荊州,白練寺,禪房內,

餘煙嫋嫋中,雙手執黑白雙棋之人,手中動作絲毫未減,彷彿是絲毫都未察覺到有人過來一般,自顧自依舊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那個在戰場之上殺人不眨眼,彷彿從地獄中而來的阿修羅一般的白衣將軍,如今在這等寺內行這風雅之事,卻也是自有一番妙意在。

無怪乎天下女子,個個皆是於這獨孤信趨之若鶩,

這等文武雙全卻又心懷天下的好男兒,的確是,世所罕見。

“啟程之日已定下,長安處,太師之位賀拔二兄已是卸下,大將軍接任已是板上釘釘,君無戲言。”

獨孤信手中最後兩枚棋子已是在期盤上放定,瞧著依舊是一動不動直勾勾只盯著他瞧的人,“李大人,對弈一局?”

窗外已是雨聲潺潺,彷彿是知曉大戰初減一般,大有要用乾乾淨淨的雨露甘霖,將一眾罪惡與鮮血,都沖刷的乾乾淨淨。

佛門淨地,本就不同於尋常之所。只是,這等煩亂之世,想要徹底隔絕於塵俗之外。

李弼手中黑子不住落下,瞧著對面不疾不徐之人,眼中在複雜之外也多了幾分,倒是獨孤信手中白子絲毫未有頓住,瞧著已是涇渭分明的棋盤,手中執起的白子也是頓住,“我等明面上雖勝,可終究是損失慘重。旁人看不分明,身處局中之輩,卻是比任何人都知曉內幕。”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李弼,獨孤信手中的白子已是放歸於棋盒中,“李兄可知,那陝州刺史宮延慶已向東魏投降,洛陽處,高歡已是意圖在黃河之北的馬場建立新洲,取名為義,派他們二人掌管。”

“東魏處,此番得到柔然之助,自然是比之我等更添幾分籌碼。可是阿弟莫要忘記,昔年那柔然王,可也於我等處,甚是有助力。”瞧著已是不發一言的獨孤信,李弼的面上也添了幾分冷凝,“阿弟,世間從無白給的利益。高歡此番,若非是付出代價,那柔然,也不可能這麼爽利就答應。高歡得了柔然助力,卻是將婁氏和一眾姻親皆是得罪了個遍,阿弟以為,這筆交易,當真是划算?”瞧著是不為所動的獨孤信,李弼也算飛快從榻上起身,“高歡的確是奸詐未錯,可阿弟也得知曉箇中道理,那阿那環王,能從於我大魏處虛與委蛇的逃亡皇子,成為如今柔然大權在握的君主,論心機,可不會輸給任何人!”

“·······”

“宇文丞相此番選擇李弼大人代替賀拔勝將軍為太師之職,怕也是尋錯了人。”

一室靜謐中,彷彿是從天而降之人清俊的面上頗多笑意,可那榻上就坐之人,卻彷彿渾然未覺般,依舊是直勾勾只盯著眼前的棋盤。

蕭綱的面上多了幾分似笑非笑,快步行至獨孤信面前坐定,目光輕飄飄掃過眼前,面上也多了幾分複雜。

侯莫陳悅那等無腦之輩,若果真昔年是聽了李弼這姨夫的話,或許,也不會落得那般下場。

“聰慧老練卻是不世故之人,李弼當屬其一。”

“獨孤郎如此說,是想告訴本王,今次之勝,與大梁暗中襄助,卻是毫無關聯?”

“太子誤會,獨孤信,從不是忘恩負義之輩。”瞧著面上笑容已是盡失的蕭綱,獨孤信的眼眸也算緩緩抬起,“所以今次,獨孤信願再與太子殿下諫言,侯景其人,萬不可信。否則,他日大梁處,定然是會引狼入室。昔年太原王爾朱榮英雄蓋世,卻仍是喪於元子攸與那奚毅之手。殿下之德,甚於常人,可若論智謀,卻也非可與昔年太原王比肩。”

“···獨孤將軍,你倒是真敢說。”

蕭綱的面上笑意絲毫未減,彷彿剛剛獨孤信所言,與他絲毫關聯都未有,手指在棋盤上不住挪移,將一眾棋子盡數歸屬到棋盒中,瞧著不多時已是乾乾淨淨的棋盤,蕭綱清俊的面上也多了幾分笑意,“許久未曾與獨孤郎對弈,今次你我於荊州故地相見,還望獨孤郎,切莫拒絕本王之邀。往事不可追,我等雖則早不是過往之輩,可世纉可於獨孤大將軍處承諾,有蕭綱在一日,南梁處大門,都會為大將軍開敞,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獨孤將軍,謹記!”

········

蕭綱其人,比之昔年,倒是多了幾分通透。

可惜,這等通透聰慧的君子,終究不會是侯景那等奸詐之人的對手。

蕭衍現今愈發沒了往日的凌厲,與那高歡議和之事,竟是愈發的迫切,也是,那陳慶之一死,南梁處如今,可用之大將,放眼諸人,竟是再尋不出一個可與這陳慶之比肩的。蕭綱其人,多年來雖是蕭衍大力栽培,可終究還是,少了幾分該有的殺氣。

連元寶炬那等懦弱無能之輩,現今對他宇文泰都敢有幾分殺心,身為帝王,蕭綱,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失敗。

“阿叔,吐谷渾王使者已至於驛館,是否現在就召見?”

宇文護淡然的聲響在耳邊響起,陡然也是將宇文泰的思緒拉回。瞧著低眉垂首的侄兒,宇文泰眸色微變,可終究還是壓下心頭不該有的情緒,“吐谷渾王其人,殺人如麻早已是臭名昭著,阿那環王雖狡詐,可比之那吐谷渾來,名聲倒也好太多。”

“吐谷渾王雖無道,可我等現今,已無柔然助力。若今次果真於吐谷渾處不給顏面,怕是周遭眾小國知曉,於關隴,也會多幾分忌憚。”宇文護的眼眸已然抬起,面上盡是深思,宇文泰卻已是輕笑出聲,“薩保以為,若是我等現今,將吐谷渾處,引至東魏,助高歡一臂之力,該如何?”

宇文護的眼中難得有幾分驚詫,可對上宇文泰似笑非笑的眼,忽而也是恍然大悟,“阿叔聖明!”

“阿那環王,既然三番四次背棄我宇文氏,今次還於我大魏邊境處燒殺搶掠,這口氣,宇文泰,是絕對不會輕易就嚥下。”緩緩從座椅上起身行至宇文護身側,宇文泰的面上也多了幾分冷凝,“不用與那吐谷渾處使者客氣,只有我等於吐谷渾處極盡羞辱,那吐谷渾王,才會於高歡處更是執著。高歡若是有吐谷渾在側,柔然,想要再於東魏處指手畫腳,可也沒那麼容易!呵,本相倒要看看,是野心勃勃想要以高氏嫡子將高氏乃至整個東魏處都收歸囊中的柔然,還是隻想要從東魏處,得到些許好處的吐谷渾,更得高歡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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