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獨孤氏女,該配世間最好的男子(1 / 1)
西魏大統九年,十一月,隴右大都督,秦州刺史獨孤信率軍入南梁處,協助大梁軍隊,平定越人之亂,時大梁太子率一眾臣屬親自於建康城外迎接,一應物什,皆以軍中最高規格接待。大統十年,春,一月,大梁軍隊與魏國聯軍,於江南處與李賁叛軍戰,時叛軍勢大,雙方互有勝負,然叛軍竟是兵出奇招,於夜幕突襲聯軍大營。大梁太子蕭綱不察,竟是中敵軍埋伏,幸得魏國柱國大將軍獨孤信拼死力保,方才突出重圍殺出血路,太子蕭綱雖是負傷,可甚是輕微。然柱國大將軍獨孤信卻甚是傷重。時梁帝蕭衍甚是驚懼,然獨孤信大將軍卻只將養十日就啟程而歸。數月後,歸於隴右處,竟是病情加重。時西魏丞相宇文泰聞之,早派太醫入秦州刺史府為獨孤信大將軍救治。三月後,獨孤信大將軍方才轉危為安。時西魏丞相宇文泰念及獨孤信大將軍有疾,軍政要務處頗心有餘而力不足,遂命大將軍楊忠停留於隴右處,暫代獨孤信大將軍之職。—前言
“東魏處,現今高相世子高澄之名,已甚是高於丞相高歡之名。”
秦州,刺史府,書房內,
瞧著端坐於榻上,顯然是於他這話絲毫不為所動的獨孤信,楊忠的面上也多幾分無奈,“阿兄?”
“博陵崔氏之名,如今於東魏處甚是響亮。”
獨孤信手中白子緩緩落定,瞧著面上已有幾分錯愕的楊忠,唇角的笑意也愈發分明。“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若追奔朔源,可是同出一脈。”
“··阿嫂於長安處,於阿兄,甚是想念。”
“長安處之於阿偌,比之隴右處,更為適合。”獨孤信手中的白子已是放置於棋盒中,瞧著似是欲言又止的楊忠,眸色也是微垂,“高澄此番於朝堂上大肆提拔那崔暹,不過是為打那高仲密的臉面。堂堂高丞相世子,奪人娘子已是違背道義,如今竟還是於這等細枝末節處於同族難看,實在也是,太過無腦。高歡其人,有這等世子,說到底,高氏富貴,也不會長久。”
“高相之子,可從來都不止高澄世子一人。獨孤大將軍此話,未免言之過早。”
“楊喑,是你!”
楊忠的面上已頗多駭然,可彷彿從天而降的楊喑卻是泰然於獨孤信身側而坐,瞧著絲毫都未有訝異之色的獨孤信,面上也頗多玩味,“高相於鄴城處,聞得獨孤郎重傷,甚是擔憂。特命楊喑前來探望一二。只是,看獨孤郎這架勢,似是,丞相多慮了!”
“楊遵彥!”
楊忠已是大吼出聲。
旁人不知曉,他楊忠可是心知肚明的很,那起子越人的確是夠狡詐。可輕而易舉就能讓大梁太子和大魏猛將都落入圈套,若是背後無高人指點,那是絕無可能!“你當真以為,我等不知曉,是你楊遵彥暗中去見了那越人,給我等設定下圈套?”
“阿弟,你先下去!”
“阿兄?”
“伽音若是下了學堂,告知伽蘭,今晚伽音的訓練,不要再繼續。”瞧著似乎還是憤憤的楊忠,獨孤信的面上也多了幾分寒涼,“還不快去!”
“弘農楊氏,世代為臣,骨子裡的教養,是無論如何都改不了了。”
瞧著已是從善如流退下的族弟,楊喑的面上也頗多幾分扼腕,瞧著面色頗是冰冷的獨孤信,楊喑的笑容也是更大,“楊喑此來隴右處,乃是取道。東魏處如今失卻南梁這一助力,還得有吐谷渾和柔然襄助,方可不被西魏處謀奪。”
“楊大人,可有後悔過?”
獨孤信聲音幽幽,魅色雙眸中已是頗多幾分意味深長,楊喑微微一怔,片刻之後面色也霎時難看,“獨孤郎到底是何意?”
“男兒者,志在四方,精忠報國的確是畢生所願。可若是連至親都無法護佑左右,就算是為國為主奉獻畢生,大抵也是無甚意義。”瞧著面色已頗是難看的楊喑,獨孤信的眼中也更添幾分複雜,“使君自有婦,羅敷自有夫,凡事,絕不可強求。”
“將軍可知,楊遵彥生平,最恨那起嚼舌根的小人!”豁然從椅上起身,楊喑的面上除卻惱怒還是惱怒,“獨孤信,即便是此番你身為西魏柱國大將軍,楊遵彥若是想與你動手,也非是難事!”
靜謐的室內,此刻只剩下獨孤信一個。微微有幾分急促的喘息聲,也是洩露於榻上就坐之人身體抱恙。
室外,早已是站定多時的獨孤伽音眼中多了幾分急切,可到底還是生生頓住了腳步轉身就往回走。
只是,還未曾等挪動一步,就正對上自家含笑而立於身後的阿姐獨孤伽蘭。只瞧著獨孤伽蘭衝著她微微招手,獨孤伽音心中略一思忖,到底還是默默往阿姐身邊走去。
姐妹二人一前一後悄悄穿過屋宇,行至獨孤府花園處,瞧著彷彿是從天而降的宇文毓,獨孤伽音的眼中有幾分錯愕,倒是獨孤伽蘭一臉泰然自若的模樣,已是拉著獨孤伽音於宇文毓身側坐定,宇文毓瞧著顯然是面色迥異的姐妹倆,唇角的笑意也是愈發明顯,“伽音,阿兄可不是第一次來秦州。”目光落到身側的獨孤伽蘭身上,少年清俊的面上含情脈脈一覽無餘。只是,瞧著自家阿姐雖是笑著,可並未達到眼底的模樣,獨孤伽音的心中也難免多幾分疑慮。
嫡親的姐妹,又是自出生至今幾乎是從未分離過一天,獨孤伽音自認,對自家阿姐,她甚至比阿善哥哥還要了解阿姐,
阿姐和宇文氏長子的婚約是長安城中人盡皆知的秘密。雖然這數年來,未曾有人提及,可待到再過幾年,阿姐,
“伽蘭,此番阿兄來此,是奉耶耶之命,與阿叔商討歸於長安事宜。”宇文毓的聲音雖是平淡,可獨孤伽音卻是隻覺得所有的混亂都被這一句話給徹底滅絕,“阿兄所言,可為真?”
“伽音!”
“伽蘭,身為獨孤氏女,你們自一出生,就不該被那世家枷鎖所栲住。”宇文毓已是行至獨孤伽蘭身側,瞧著頗有幾分怔愣的獨孤伽蘭,少年清俊的臉上已多幾分溫柔和煦的笑,“獨孤氏女,生來就該配世間最好的男子,萬事,都不必操心!”
······
“阿姐,你對阿兄,”
“伽音,你以為,阿毓兄長,比之薩保阿兄,如何?”
臥房內,瞧著似乎是愣住的妹妹,獨孤伽蘭的面上也多幾分苦笑,“夜深了,睡吧!”
“阿姐可是還在想,那獨孤女的預言。”
身後陡然傳來幽幽一聲,獨孤伽蘭的腳步立時頓住。“到底是誰告訴你的?”
“阿姐,世間從無不透風的牆,刻意被隱瞞的事,如果捂的太狠,只會被有心人多加利用。伽音不是愚蠢之輩,阿姐放心,伽音知曉,隴西李氏,才會是伽音最佳歸處。”緩緩行至已是傻了眼呆立在原處的獨孤伽蘭,獨孤伽音的面上也只剩下無奈,“阿姐,能把握在手中的才是最佳,不可握住的,讓它隨風飄去,不至於被糾纏,才是最緊要。若那獨孤氏女的名頭為真,你我姊妹,更不該於不該糾纏之處,浪費光陰!”
·······
“··伽蘭深夜而來,可是為伽音?”
“耶耶?”
獨孤府,主臥內,
斜靠於床沿上的獨孤信衝著長女微微伸手,獨孤伽蘭微微猶豫,到底還是飛快上前,對上獨孤信頗有幾分蒼白卻依舊是難掩風華的臉,獨孤伽蘭的眼眸已是有些紅。獨孤信的手撫上長女頗有幾分掙扎的臉,瞧著這張與自己頗為相似的臉面也是嘆口氣,“伽蘭,耶耶不需要你揹負什麼。耶耶與你阿孃,都只希望你一生能平安順遂。和宇文氏的婚約,若是你不想要,耶耶也可與宇文丞相言明。”
“耶耶以忠信為名,豈可言而無信,被世人恥笑?”
“耶耶一生,於家人處最是對不住。此番若能為耶耶之小女幸福,犧牲些許,又有何妨?只是伽蘭,你看著耶耶,告訴我,你當真是對阿毓,絲毫感情都未有?”瞧著似乎是怔住的女兒,獨孤信的笑容也是更大,“伽蘭,放下那些沒有必要的念想,好好看著你身邊的人,你也會發現,其實,珍惜眼前人,最緊要。”
·······
“··阿叔放心,宇文毓,今生定不會負伽蘭!”
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信,早已於暗處聽聞所有的宇文毓眼中更是恭順,“阿毓會用實際行動告訴阿叔,伽蘭與阿毓在一處,一定會比世間任何男女,都要幸福!”
“阿毓,這番話,輪不到你來說。”獨孤信已是從床上飛快起身,瞧著頗是錯愕的宇文毓,那張聞名北地的俊臉上已多了幾分陰鬱,“有朝一日,若伽蘭親自來與阿叔言,你的念想,才會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