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太原郭氏(1 / 1)
“獨孤郎可知,為何本王要選於此處與你相見?”
“王爺聰慧,豈是獨孤如願所能預料?”
太原,郭府名下,某別院內,
臨窗而坐的元修臉上全是興味,對上身邊獨孤如願平靜無波的臉,笑容也更添幾分古怪,手指在茶盞上摩挲,氤氳的茶香不住在鼻尖縈繞,良久,元修終於緩緩拿起抿了一口,臉上瞬間全是愜意,“太原郭氏,雖名頭不若那范陽盧氏顯赫,但這品味,倒是絲毫不遜色。”目光觸及獨孤如願平淡無波的雙眸,元修忽而也是有了幾分興致,“孝則聽聞,郭大人有一女待字閨中,生的確是玉雪可人,不若本王今次就做一番月老,成全郭氏與獨孤郎一番美事如何?”
“獨孤如願已有娘子,王爺,恕難從命!”
面前茶水依舊氤氳散發出清香,獨孤如願卻絲毫執起的念頭都沒有。漂亮的雙眸一動不動盯著元修,直到那張臉上已絲毫笑意都沒有,獨孤如願方才再次開口,“太原之處,從來臥虎藏龍,王爺於此間遊歷,收穫定是良多。只是,這天下與王爺有同樣想法者,從來都不缺。王爺若想達成所願,眼下,還是於緊要人處多費心思才是。獨孤如願一介小臣,王爺不該多費心神。”緩緩起身,獨孤如願已躬身行禮,“太原郭氏,世代顯赫,若郭氏女為王妃,亦不會辱沒王爺名頭!”
“···”
冷風從窗外吹進,將一室茶香瞬間吹散,氤氳的香味四溢,給這屋內,委實也添了幾分清雅。
元修的臉色絲毫未變,手指依舊在茶盞上摩挲,目光漫不經心瞥向窗外,瞧著某個身著黑衣斗篷隱匿於暗處,眼巴巴瞧著那已然消失不見的獨孤如願還在猛瞧的人影,臉上也添了幾分不屑。
世家之女,不是頗有心機就是天生愚蠢。這郭若,無疑是後者。
他元修的王妃,若這般愚蠢,他日若為後,怎會讓天下臣服?
緩緩起身離去,元修已是懶得再瞧郭若一眼。
太原一處,士族必須得籠絡,尤其以太原王氏最為緊要。他今日於這郭家已浪費太多時光,眼下,須得去那王思政處。
丟了西瓜撿了芝麻這種蠢事,於他元修言,可從來都不會出現!
這個郡王,實在是,可惡。
若非那太原王氏傾力支援他,以他郭智而言,是絕非會想要有這樣的君王!
將元修的不屑盡數看在眼中的郭智臉色已頗是難看,觸及不遠處還在眼巴巴瞧著那已消失不見的小女郭若,心中與那獨孤如願,也不由得更添幾分怨懟。
獨孤如願雖是世間難得之子,但三番兩次將他太原郭氏尊嚴踐踏,就算再是出眾,於他郭智言,也非是友!快步行至小女身側,瞧著絲毫未覺的郭若,郭智的臉上也頗多隱忍,“阿若,這獨孤如願,非是你的良人,日後,莫要再將他放在心上!”
“耶耶,他非是,”
“太原郭氏女,為側室,絕無可能。那獨孤如願不會休妻再娶,你早日死心,才是緊要。”郭智眼中全是冰寒,再無往日絲毫溫暖,郭若的眼中已有淚。緊咬著下唇,她的眼眶已是紅了,“是,耶耶。”目光觸及周遭一片黑暗,郭若的眼中盡是哀愁。
她是太原郭氏族長最寵愛的幼女,從出生之日起就註定是生而不凡。可她既享有常人未有的尊榮,自當,承受常人未有的職責。
獨孤如願,這個名聞北地傾城絕色不遜色於女子的男兒,早已是使君有婦,她的一腔愛戀,大抵,從開始,就不該有。
“元修雖是欲拉攏太原郭氏才有此舉,可這太原郭氏小女對你,確是真心。”
黑暗中,早已目睹一切的宇文泰聲音幽幽,瞧著身側垂眸未語的好友,面色也添了幾分複雜,“如願當知,士族之輩,無論過往還是將來,於這大魏,都是,”
“雍州處,不可無主。”
獨孤如願陡然打斷宇文泰的話,對上面前深沉的黑色雙眸,獨孤如願的臉色也更添幾分冷意,“荊州處,阿若已等候多時,今日就此別過,黑獺,他日相見,你我兄弟,莫要再有此話!”
如願,如羅氏之於你,果然從一開始就是累贅。
黑暗之中,宇文泰眸色更深沉幾分。耳邊陡然傳來些微動靜,宇文泰的眼中已多了幾分殺意。高歡卻彷彿渾然未覺,目光裡盡是玩味,“宇文將軍撇下雍州處要務來太原之處,莫不是,奉詔而至?”
“若不是,高大人是想於此處取宇文泰性命不成?”
高歡的臉上浮起一抹笑,“宇文將軍說笑,高歡,豈敢!”
諒你也不敢!
宇文泰冷哼一聲,隨即也是轉身欲走。
若是爾朱榮地下有知,知曉如今竟是連老窩都被這高歡一鍋端了,怕是也要將那爾朱兆碎屍萬段不可。
不過,眼下想將爾朱兆碎屍萬段的,除卻死掉的爾朱榮,大抵,活著的爾朱一族之中,也大有人在。
宇文泰,果真是,一如既往的,有意思。
此番,倒也不枉費他高歡,一番安排。
人心處,若有懷疑,就如種子落入土壤,生根發芽是理所應當,假以時日參天大樹長成,天際就算再堅硬,也註定會被頂破。
獨孤如願,你不願為我高歡效力,宇文泰處,你也休想物盡其用,我高歡得不到的人,就算不毀掉,也絕不會放任你好過!
············
雍州,刺史府內
賀拔嶽放下手中剛從太原處得到的密報,眼底有的全是無奈。
二兄與那獨孤如願,此番委實是,太過莽撞。
“大人,侯莫陳大人求見!”
匆匆而至的副將眼中全是恭敬,賀拔嶽的目光卻是添了幾分古怪,
侯莫陳悅麼?來得倒是挺快。
也是,二兄此番與那宇文泰還有獨孤如願一道戲耍了他一番,以那侯莫陳悅睚眥必報的性子,的確是,咽不下去這口氣。
不過,這口氣咽不下去也得咽。
無論如何,他賀拔嶽自始至終都居於這侯莫陳悅之上,就算他是高歡的人,眼下爾朱一族與高歡已註定交惡,他賀拔嶽,也沒必要為旁人莫須有的過錯,與這等小人虛與委蛇。“本大人還有要事處置,此番,不便相見侯莫陳大人。”對上副將顯然是不敢置信的臉,賀拔嶽的面色也頗是難看,“怎麼,跟隨本將軍多年,如今,竟是成了右廂門大都督的副將不成?”
“小人不敢!”
話音剛落,片刻之後剛剛還在跟前的人已是消失不見。賀拔嶽的面色稍緩,
諒你也不敢,在我賀拔嶽的麾下若敢吃裡扒外,本將軍,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
賀拔嶽,你當真以為,我侯莫陳悅,不敢對你如何是麼?
雍州城,郊外,山谷處,
侯莫陳悅的臉色已是難看至極,觸及已是落荒而去的小嘍囉,他的臉上浮起一抹冷笑。
哼,連一個小兵都知曉他侯莫陳悅非是輕而易舉就放過敢忤逆他之意的人,賀拔嶽,做了爾朱榮這許多年的得力干將,你卻是至今都不明白這般淺顯的道理,他日命喪我侯莫陳悅之手,也理所應當!
“閣下是,秦州刺史,侯莫陳將軍。”
身後陡然傳來饒有興味的一聲,瞬間讓侯莫陳悅回神。對上滿臉皆是興味,頭戴斗笠卻是長髮披垂、一身南人裝扮的男子,侯莫陳悅的眼底有幾分詫異。
在北地之中,堂而皇之做這南人裝扮,若說非是故意,當是自尋死路。
“始安郡公此番乃特意為侯莫陳將軍而來。”
“斛斯椿?”
侯莫陳悅的眼底難掩錯愕,再瞥向身邊已是卸去斗笠,露出整張臉的人,他的眼中也瞬間全是不敢置信,“你是,昔日的徐州刺史,元法僧?”
“正是。”
白髮披垂的元法僧臉上絲毫未有被小輩怠慢的不豫之色,反而滿臉皆是興味。“英雄出少年,昔年本公於戰場上曾與將軍有數面之緣,如今於這雍州處再見,亦是難得。”漫不經心地掃過空蕩蕩的周遭,元法僧的笑容裡更添幾分意味深長,“雍州處乃是他人領地,侯莫陳將軍,可否換個地方說話。”
“王爺所言,正是侯莫陳悅心中所慮。”
侯莫陳悅的臉上已是笑意畢現,這個元法僧,膽子倒是很大。若他未猜錯,他侯莫陳悅從秦州處一路往北而來,這個老東西,應該就跟著他了。到如今才現身,想必也是從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
不過,以他對這元法僧昔年瞭解,這個老東西雖然有幾分心智,不過,卻也是個剛愎自用之輩。他侯莫陳悅雖無能,但賀六渾阿兄卻是個聰慧的。在他侯莫陳悅身邊,可從不缺少賀六渾阿兄的眼線。
目光落到一臉笑意,彷彿絲毫未察覺出異樣的斛斯椿身上,侯莫陳悅心頭已有計較。這裡面,絕對少不了這斛斯椿的心機。
徐州之處,果然是個有意思的地兒,一前一後兩任徐州刺史,皆是叛臣,如今分屬敵營,卻還能心平氣和走到一處,當真是,有意思。他侯莫陳悅倒是很想看看,這兩個老奸巨猾的鬼東西,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