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獨孤伽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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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魏大統九年,十月,西魏使臣、將軍宇文護入南梁建康處謁見,梁武帝親執宇文護之手,言及昔年與武川之種種,竟致感慨淚如雨下,言曰,“君子之交淡如水,昔年本王與武川諸子弟,於建康處相交,如今想來已是數年不見,今次得見小將軍,本王甚是歡欣。”時有太子蕭綱在側,與宇文護將軍竟是一見如故,同遊建康處竟是數日不休。時南梁建康諸人見之,紛紛慨嘆大梁與關隴處淵源頗深。梁帝本欲留宇文護將軍於建康處再留數日,然宇文護將軍再三叩謝,言曰,“大王厚愛,宇文薩保磨齒難忘,今次奉詔入南梁,得大王與太子厚愛,已是不勝惶恐。隴右諸處,獨孤阿叔已是鎮守多時,薩保此番奉阿叔之命,將於隴右諸處,與阿叔相聚一二。”時梁帝聞之,甚是感慨,言曰“武川諸人之誼,本王數年來甚是欽佩。宇文氏和獨孤氏緣分,更是深遠。他日將軍至於隴右處,還望與獨孤信大將軍問候。”時天下人聞之,莫不感慨南梁與西魏之誼。言曰,“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南梁與西魏處此等淵源,竟是數年來從未展露鋒芒,如今一朝展露於世,當是萬眾矚目矣!”

—前言

秦州刺史府,書房內,

爐煙嫋嫋中,獨孤伽蘭手中的白棋已然是放下,瞧著對面絲毫都無落子意願,反倒是偷偷將角落裡的白棋只往衣袖處藏的獨孤伽音,獨孤伽蘭的眉頭微微蹙起,可到底還是別開眼假裝未曾看見。

已是得逞的獨孤伽音絲毫未察覺阿姐已是發覺她的小動作,興沖沖已是將手中黑子放下,“阿姐,伽音贏了!”

漂亮的雙眸中盡是光華,在陽光映襯下,竟是更添幾分光彩照人。

伽音比之伽蘭,容色上雖然還未曾比得上,可那雙比伽蘭還要璀璨奪目的雙眼,卻也是能在萬人中輕而易舉就能讓人將目光只牢牢投射在她一人臉上。

獨孤女,果然是個個皆不負那傳聞。

“阿兄既是已來,何必遮遮掩掩?”

半掩蓋的門中已是傳來獨孤伽蘭冷冷一聲,宇文護的笑容更大,瞧著身側與他一道而來,卻是頗有幾分疑惑的小少年,宇文護卻是絲毫未有替剛剛從隴西處而至的李虎之子,李昞多幾分解釋的意願,手飛快將門推開,瞧著已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一個驚嚇,衣袖中的棋子已然是落地的獨孤伽音這一系列小動作給愣住的李昞,宇文護的笑意也是更大。倒是獨孤伽音在經歷了短暫的慌亂後,已是立時反應過來,“阿兄來秦州已有數日,竟是今日才,”似是才發現那個站於宇文護身後之人,獨孤伽音的面上也多了幾分好奇。倒是獨孤伽蘭已是將妹妹穩穩當當於榻上坐定,“明澤阿兄。”那雙與獨孤信一般無二的魅色雙眸中此刻竟是有了幾分精光,饒是李昞自認年長此番也不由得是在獨孤伽蘭這雙眼眸中皺起眉頭。

北朝女子,雖是不若南方淑女是養在深閨無人識,可他於這獨孤氏女兒,卻是頭一次相見。瞧著那個坐於榻上還甚是不安分,卻是因著獨孤伽蘭擋在跟前而不得不乖覺的小姑娘,李昞的眼中也多了幾分笑意。

如此看來,還是他這小未婚妻,甚是可愛。

“女子不見外男,耶耶如今正與諸位阿叔於大堂處商討軍政要務,雖是機密,可阿兄等身為大魏臣屬,前往聽從一二,也是應該。”獨孤伽蘭的聲音不疾不徐,瞧著似乎還是呆愣在原處的二人,到底是年幼,面上的怒氣也是絲毫不加掩飾。

偏偏那張明豔的小臉已是初初長成,非但未曾因著這怒色而減幾分顏色,反倒是更添幾分英氣在裡頭。

難怪,薩保這許多年來,竟是也於伽蘭處,甚是想念。

“薩保知曉分寸,伽蘭之於他,雖是不相同,可那元清郡主與他,結髮夫妻之情外加兒女雙全,還有元氏助力,他斷然是做不出你我皆擔憂的事來。”

獨孤信聲音幽幽,身側的李虎和楊忠對視一眼,彼此皆是交換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

話雖如此,可獨孤信這般拳拳愛女之心,長安處已是人盡皆知。若果真是絲毫不在意,也是自欺欺人。

“耶耶,阿叔?”

李昞一聲呼喚,讓室內外諸人皆是回神。獨孤伽音已是忙不迭從榻上要跳下,雖是頂著獨孤伽蘭的嚴厲目光,卻也是絲毫都不以為意。

耶耶在側,阿姐自然不敢對她如何。

只是,瞧著已然是張開懷抱抱著她的李昞,獨孤伽音心頭的火蹭的就上來,想也沒想竟是一口就咬上了他的手。

雖則是年幼之女,可這力道倒真是不小,李昞一個不察,手心竟是多了幾排齒痕。痛感讓他的眉頭蹙起,獨孤伽音卻是立時掙脫開他的懷抱就往獨孤信處跑,“耶耶,阿兄欺伽音!”

雙眸含淚的小女郎一臉控訴,彷彿是他做了多麼傷天害理的事。李昞的眼中除了錯愕還是隻有錯愕,看的李虎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楊忠的唇角也是彎彎,瞧著似乎是被大人們的笑聲怒到的小丫頭,他也是失笑地蹲下身將獨孤伽音攬進懷裡,“伽音,明澤可是你未來夫婿!怎會欺負於你?”

“阿叔!”

“伽音,不可胡鬧!”

“耶耶!”

平生頭一次被獨孤信訓誡的獨孤伽音此刻是真的掉下眼淚,梨花帶雨的小模樣襯著那雙楚楚動人的眼眸,在陽光映襯下,恍惚間,竟是讓李虎不由得想起,

昔年於那懷荒,獨孤如願被賀拔勝所欺,男扮女裝,魅惑眾生的模樣。

都說“兒肖母,女肖父。”獨孤氏兩姐妹,伽蘭得獨孤信四分神韻已是長安城內出名的女公子,伽音比之伽蘭來,卻是更為肖似其父。

他日長成,定會是,傾國又傾城。

目光觸及已是有些看的入迷,更添幾分手足無措的愛子,李虎乾咳一聲,順道是給了李昞一個嚴厲的眼神,彷彿是如夢初醒般,李昞立時也是飛快行至獨孤伽音身側,“阿妹,是阿兄之錯,阿兄與你道歉!”瞧著雖然是止住眼淚卻還是有幾分氣鼓鼓的獨孤伽音,李昞想了想,“從長安處來時,阿孃親手給明澤做了幾樣吃食,都給阿妹。”

“真的?”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阿姐說,眼見才為實!”

獨孤伽音的水眸滴溜溜直轉,被點名的獨孤伽蘭簡直要被自己這個絲毫都沒有長進的妹妹給氣死。“阿兄貴為柱國世子,會欺你一介小女子不成?”

“阿姐!”

“伽蘭,你與伽音和明澤先出去。”

獨孤信已是幽幽開口,獨孤伽蘭眉頭微蹙,倒也是從善如流抱起還抓著獨孤信腿不放的獨孤伽音就往外走。

妹不教,姐之過。

小妹年歲漸長卻還是懵懂無知,她這個長姐,須得多下工夫!

“東魏朝堂之上,如今已是不動聲色間血雨腥風飄過,”

安靜的書房內,宇文護的聲音裡盡是沉肅,“斛律金已從汾州刺史任上歸來,就任大司馬。尉景貪贓枉法,卻還是在高歡力保下就任大司空,高歡諸子,無論嫡庶,皆是於朝堂上擔任官職。”瞧著面前已是面色迥異的三人,宇文護忽而也是話鋒一轉,“比之那高歡來,大王該是以為,宇文氏之於朝堂上,更有幾分良知。”

“薩保!”

李虎一聲低喝,顯然已全是不贊同。瞧著自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獨孤信和楊忠,李虎的心更是急了,“如願,阿弟?”

“···宇文氏與元氏,早已是血脈相連,牢不可分。”

獨孤信聲音幽幽,瞧著面前笑意更大的宇文護,面上也多了幾分冷凝,“於那東魏朝堂處,薩保只知高歡剷除異己,唯利是圖。可薩保不知曉的是,元善見與那高瀠少年夫妻,恩愛甚篤,如今更是太子元長仁又是初立,高歡愈是跋扈,於天下人心中,愈是不可能謀朝篡位。畢竟,為人君者,頂著篡位的名頭已是難堪,若是奪了外孫的皇位,天下有識之士,更會是人人得而誅之!”

“阿兄?”

“阿叔思慮周全,卻是薩保,考慮不周。此番歸於長安處,薩保定會將阿叔所言,盡數轉告丞相。宇文氏比之高氏,定更不會讓人寒心!”

·········

“如願,薩保所言,似是,話裡有話?”

李虎的眉頭蹙起,瞧著身側一臉恍然的楊忠,腦中陡然電閃時光,瞬間也全然不敢置信,“如願,該不是黑獺於阿意處,”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宇文護,日後必成大器,只是,是禍患還是福分,誰都不會知曉。”

獨孤信聲音幽幽,瞧著似乎是頗有幾分疑惑的兄弟二人,也是嘆口氣,“此番南梁處既是要與我大魏處交好,薩保取道隴右,又是廣而告之,身為隴右大都督,獨孤信,自然得於南梁處有幾分誠意。”目光落到身側沉默不語的楊忠身上,獨孤信的笑容也是更大,“隴右諸地,此番就拜託阿弟,待到獨孤信從南梁歸來,定會與阿弟,再把酒言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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