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得有情人相伴,安穩一生足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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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魏大統九年,四月,隴右大都督獨孤信從長安處再歸於秦州刺史府,因清水郡的氐族酋長李鼠仁禍亂日甚,遂親自發兵從秦州處至於清水平叛。時雙方交戰三月,互有勝負。獨孤信柱國大將軍英勇,數次幾乎於陣前擒拿敵軍大將,世皆有驚。時丞相宇文泰派遣典籤天水人趙昶前往清水告諭李鼠仁,若可歸附,當以都督位贈之。時部落內部議論甚眾,然終是應允歸附。時西魏丞相宇文泰從其諾言,命李鼠仁率手下的部落四千多人遷至華州,李鼠仁從之,卻於華州都督府門前於特使趙昶言曰,“小人蒙受大恩,已是不勝惶恐。若再據守都督之位,豈非是讓天下人詬病。獨孤大將軍與大人,於小人處頗多恩惠。今次獨孤大將軍鎮守隴右不得歸於華州處,李氏私心以為,若得趙大人為華州都督,我等當是更能心安矣。”時西魏處丞相宇文泰聞之,甚喜,遂任命趙昶為都督,統管華州諸事。時天下人聞之,莫不稱頌西魏君臣之德。

—前言

“宇文泰這等沽名釣譽的小人,如今倒是愈發懂得沽名釣譽的道理。”

東魏,鄴城,丞相府內,

扔下剛從前線得到的戰報,高歡的眼中陰鬱之意也是更甚。只是,看在匆匆入門的高澄眼中,卻也是絲毫都不值得放在心上。

“恭賀丞相,虎牢之地,如今已重新歸於我大魏之手矣。”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高歡,高澄的笑容也是更大,“耶耶以為,子惠此番之樂,只是為那高仲密之婦?”瞧著眸色已是微變的高歡,高澄的面上也添了幾分冷凝,“高仲密其人,早已於我高氏父子心懷異心。子惠此番,不過是借那李氏婦人的由頭,將這等不忠不孝之輩,趕出鄴城罷了。”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高歡,高澄的嘴唇也是微微抿起,“耶耶放心,此番侯景立下大功,子惠不會反對讓他位極人臣,只是,還望耶耶謹記,侯景其人,終是禍患。如今既是有大好良機引虎至身側,可千萬,莫要再放虎歸山。”

話音剛落,高澄已是拂袖而去。正與匆匆入門的大將斛律金擦肩而過。可高澄卻彷彿渾然未覺一般,自顧自只是向前而去。

世人皆言高府世子狂放不羈,可於他斛律金看來,比之高歡,高澄這等模樣,未必不是與那元氏皇族,和平共處的絕佳繼承者。

“阿六敦此番至於肆州處,長城修築乃是其次。最重要,是要將北地防禦,做到極致。”

高歡聲音沉沉,瞧著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斛律金,唇角也是微微勾起,“本相之子,世間無人比本相更為了解。”

“侯景其人,奸詐無比,此番虎牢之戰,我東魏處雖是為勝,可實力也是大傷。丞相當小心那南梁處,莫要最後,為他人做了嫁衣裳!”斛律金抱胸行了大禮,隨即也是轉身離去。

被留在原處的高歡笑意更大,目光直勾勾盯著斛律金已是消失不見的身影,眼中更添幾分不明意味。良久,直到身後傳來些微動靜,方才默默轉身,對上一張數年不見卻是風采不減當年的臉,高歡的笑意也是更大,“獨孤信大將軍,你膽子屬實很大。如今東西魏處剛逢大戰,你當真不怕,本相如今扣下你做人質?”

“若高相果真如此做,就不會是昔日獨孤信認識的那位故人賀六渾。”

獨孤信面上頗是坦然,高歡卻是輕笑出聲,片刻之後,一道掌風已是揮出,只是,在觸碰到獨孤信之時,終究還是生生停了下來,“獨孤信,看在你與本相有救命之恩的份上,此番,本相可應允你暗中帶走那高仲密親眷。”聲音中已多了幾分冷肅,瞧著依舊一動不動的獨孤信,高歡的唇角笑意也是更冷,“本相世子能看中那高仲密之妻,是那李氏賤婢的福分,獨孤大將軍,莫要欺人太甚!”

·········

“··耶耶此番,不該答應宇文丞相。”

“那伽蘭以為,要回絕丞相所命,耶耶該如何應答?”

鄴城,郊外,山谷中,

黑暗沉沉中一絲篝火的光亮,映的獨孤信那張魅惑眾生的俊臉也更添幾分致命的吸引。可身為獨孤信長女的獨孤伽蘭卻是眉頭微微蹙起,絲毫都未有欣賞的意願在。良久,直到眼前的篝火已是失了剛剛的明亮,她方才揚起那張與獨孤信一般無二的小臉,“宇文丞相要的,就是耶耶此番這等辦事不周。此番,卻是伽蘭疏忽了!”起身行至獨孤信身側,獨孤伽蘭的手也是拉上獨孤信的胳膊,頭枕上耶耶的胳膊,獨孤伽蘭的眼中難得多了幾分女兒嬌色,看的獨孤信眼中,也多了幾分溫暖。

此行把伽蘭一道帶來,的確是冒險。可若是讓伽蘭,能更多幾分尋常女兒可有的依戀之態,倒也是,所行不虛。

“阿毓如今被丞相排遣至於華州處,你兄妹二人,日後,可多有見面良機。”

“伽蘭和宇文氏之姻緣,乃是指腹為婚。可宇文氏子弟,並非只有阿毓兄長一人。”

獨孤伽蘭忽然是坐定,面上也多了幾分沉鬱之色,那雙與自己一般無二的雙眼多了幾分灼灼逼人之態,可獨孤信的面色卻立時沉了下來,“伽蘭!”

“伽蘭知曉,昔年耶耶為全獨孤一族,與那馮翊公主有約在先,以伽蘭為阿毓之婦。可如今馮翊公主既死,我獨孤氏為何不能,”

“宇文氏嫡子與晉安公主的姻緣,已是板上釘釘,伽蘭,那些無關的話,耶耶希望你能忘記。”瞧著唇角微微抿起,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伽蘭,獨孤信的心只覺得更沉,“伽蘭,耶耶只求你兄弟姊妹眾人,能平安順遂。榮華富貴從來都是過眼雲煙,坐不得數的。”

“是,耶耶!”

獨孤伽蘭目光微垂,面上已頗是恭順。可獨孤信卻是知曉,他這長女,根本就是沒有將他的話真正放在心上。“伽蘭,宇文護其人,卻是蓋世良才,可你既知曉他狼子野心,主動與他保持距離,就該明白,他與你所言獨孤女之預言,是居心叵測。”瞧著滿目皆是心驚的獨孤伽蘭,獨孤信的眸中也更多幾分冷意。瞧著眉頭已然是皺起的獨孤伽蘭,獨孤信也是暗暗嘆口氣,“伽蘭,耶耶不會看錯。阿毓其人,聰慧過人,又懂得收斂鋒芒,是你絕佳良配。你與他在一處,才是正道。你是獨孤氏長女未錯,可耶耶最希望的,不是你成為萬人敬仰的獨一無二,耶耶只希望,你能得有情人相伴,安穩一生,如此,足矣!”

········

“··獨孤阿叔此番行事,雖是有錯,但卻又是,無大過。阿叔此番,既是無賞,也該無罰。”

關隴,長安處,宇文丞相府,

書房內,宇文護已是將手中奏報遞至宇文泰跟前,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一臉若有所思的宇文泰,宇文護的笑意也是更大,“阿叔此番,是在擔心阿毓,還是在為,被大王接入宮中的阿覺擔憂?”

“··宇文氏嫡子,若是心向元氏,於我宇文一族,只會是滅頂之災。”

“薩保以為,比之尚且懵懂的阿覺,阿妹若是心之所向太子,於我宇文一族,才更是禍患。”

宇文護臉上笑容滿溢,可看在宇文泰眼中,卻也是立時多了幾分別樣意味在。

阿意。元欽。

想起近日從宮中傳來的有關太子和太子妃恩愛甚篤的奏報,宇文泰的面上也多了幾分陰寒。

薩保所言,的確未有錯。

“··阿叔放心,於東宮處暗衛,薩保又暗中增加一批能手。阿妹,不會知曉。阿妹雖是年幼,如今與郎君亦是恩愛甚篤,可身為宇文氏嫡女,阿妹也很清楚,宇文氏若倒,此番,第一個死無葬身之地的,就是她。所以,若是阿叔擔憂阿妹會有危害宇文氏舉動,此番,也大可不必有此憂慮。”

“···宇文氏諸子女,薩保,的確用心良苦。”

“宇文氏在,薩保才安。阿叔,薩保從未忘記過昔年阿叔教誨。”

臉上已是染上風霜的少年將軍雖再回不去過去的張揚,眼中的堅毅,卻是與少年時分的自己頗為相似。

宇文泰目光閃了閃,終究還是將不該有的思緒壓下,“南梁處,如今那李賁之亂已勢力漸大,南梁處如今與東魏處雖是關係微妙,可若論親疏,與我西魏處,方才是最緊要。更何況,如今因著那侯景,高歡於那梁帝蕭衍,可是怨言頗多。”宇文泰的唇角微微勾起,瞧著已是恍然大悟的宇文護,宇文泰已是緩緩開口,“江南煙雨,比之塞外,更多幾分繾綣綿長。薩保此番至於南梁處,深入體會一二,來日,至於那隴右處,定能更有收穫。”瞧著已是面色微變的宇文護,宇文泰的笑意也是更大,“薩保,宇文氏一族之長,除卻你,阿叔以為,再無人可坐實。身負大任,首當其衝,就該是直面肺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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