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最牛老丈人(1 / 1)

加入書籤

“阿姐所言,為真?”

“伽羅,阿姐沒必要騙你。”

鳳儀殿內,瞧著眉頭已是蹙起的獨孤伽羅,獨孤伽蘭的面上也多了幾分懊惱。倒是獨孤伽羅已然是握住她的手,“阿姐安心,伽羅如今,也非是過去那個什麼都不懂的獨孤氏小女。大體二字,伽羅還是懂的!”

“若娘子果真是懂,岳父今日,也不會還拉著耶耶說歉疚。”

“楊堅!”

獨孤伽羅猛然跳起,上去就要揪夫婿的耳朵。原本還是嘴皮子說的溜的楊堅被獨孤伽羅耳朵揪起,臉上立時也多了幾分苦大仇深。

這歡喜冤家的模樣讓獨孤伽蘭也多了幾分忍俊不禁。連帶著整個人都輕鬆些許。

獨孤伽羅與楊堅交換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立時也皆是鬆口氣。

“殿下,隴西郡公夫人已至宮門口。”

“伽音(阿姐)?”

“伽音於隴西處聽聞訊息,甚是憂慮。正值明澤入京覲見,此番,你姐妹三人,可有一番團圓。”

一身官袍入內的獨孤信聲音淡淡,獨孤伽蘭的眼眶卻是有幾分溼潤。瞧著臉上難掩倦意卻還是強自撐著的獨孤信,心中的自責之意愈發分明。

自耶耶接掌大冢宰的職位,於朝堂之上手段也是愈發雷霆。宇文護剛剛與齊國大戰而歸,雖非獲勝卻也是落個平局,如今正是軍權在握的大好時機,可耶耶卻是在朝堂之上屢屢挫了那宇文護的銳氣。如今連長安城內市井小兒都知曉,獨孤信大冢宰,從來都非是傳聞中的那般只知信義而全無心計。

“阿姐,耶耶避世多年,如今終於願意於朝堂上展露頭角,阿姐當是為獨孤一族高興。”

獨孤伽羅已是湊近獨孤伽蘭的耳邊低語一番,瞧著幼妹頗是興高采烈、意氣風發的模樣,獨孤伽蘭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去見見伽音。”

“是,殿下!”

獨孤伽羅小心翼翼扶著獨孤伽蘭往外走,雖是歡呼雀躍卻是難掩小心謹慎的模樣也是讓人看了頗是欣慰。

獨孤氏諸子,如今皆是於邊關處領兵,不涉朝事。三個愛女,也是各自有了歸宿。如此,等他安頓好一切,即便是身死,也是再無遺憾了。

“岳父,元貴阿叔已是於楊府處久候多時。”

楊堅悄然在獨孤信耳邊落下一語,瞧著面色陡然也是變了的獨孤信,楊堅的面上也是頗多幾分無奈。

元貴阿叔如今的手段,倒是愈發的駭然。

雖然那宇文護的確是囂張跋扈,隱隱比之昔年的高歡還略勝一籌。可在軍營處就敢安插奸細,即便是真殺了宇文護,我大周兵馬於戰場上折損無數,豈非也是給了齊國可趁之機?

這般淺顯的道理,連他楊堅都明白,阿叔卻是至今都,

“你親自去太師府一探,記住,莫要引人注目。”

“是!”

··········

“··元貴阿兄如今,已是變得楊忠都不再熟識了。”

大將軍府,書房內,

楊忠只覺得頭突突地疼,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信,臉上更多幾分狐疑,“阿兄?”

“一計不成,日後,定還有動作。”

緩緩吐出一句話,瞧著面色立時難看的楊忠,獨孤信已是緩緩起身,“夜深了,阿兄也該回去了。”

“··阿兄一生皆以大局為重,卻是從未為自己考量過。今次,楊忠卻是希望,阿兄能為自己考量一回。”

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信,楊忠的眼中也更添幾分複雜,“大周基業,實是,”

“阿弟可知,黑獺臨終前,與阿兄所言為何?”

獨孤信陡然開口,楊忠微微有幾分錯愕,倒是獨孤信已然是低低一笑,“薩保是黑獺一手培養,到頭來,居然會是拿捏他宇文泰最狠的一人。阿弟當真以為,黑獺之死,全然是病重?”

“阿兄?”

“朝堂之上勾心鬥角這數年,實在是累極。死亡,未嘗也不是解脫。只是,宇文氏諸子甚幼,又皆是平庸,人之將死,其言也哀,宇文泰一生,對不住太多人,可真正愧悔的,卻也只有獨孤如願一個。薩保手腕之雷霆,比之宇文泰更甚,他日為江山穩固,弒殺兄弟之事,他絕對做得出。大位之上是否坐的是宇文泰子弟並非重要,只求如願,可保宇文氏諸子安康。”

緩緩吐出這一眾話,獨孤如願的面上也盡是疲累。楊忠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複雜,看著獨孤如願頗有幾分痛苦的臉,到底還是嚥下到嘴邊的話。

阿兄既是心意已定,他能做的,也只有順從阿兄的心意。

至於元貴阿兄處,他楊忠,只消再盯緊些,不讓他再有異動,也就可以了。

只是,計劃雖好,可大多數時候,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當聽聞太保趙貴趁太師宇文護隨帝郊外祭祀,竟是率府兵圍住太師府,企圖以太師家眷威脅宇文護交出朝政大權之時,楊忠到底還是追悔莫及。

瞧著已然是屍橫遍野的太師府,楊忠的心也是涼了半截。宇文護已是被一眾人馬簇擁而至,那一貫是狠厲的雙眸中此刻盡是殺意,可觸及那被一眾屍首包裹的某華服小公子時,他的眼中哀傷之意卻也畢現。

長安城內皆知,太師宇文護甚愛幼子宇文敏,如今趙貴竟是殺了太師幼子,怕是宇文護再如何顧忌老臣之勢,此番趙貴阿兄,也是得一命償一命!

“阿弟,你先退下。”

“阿,阿兄?”

“獨孤信與太師,有話要單獨言。”

獨孤信聲音低低,卻是自帶幾分不容拒絕的架勢在。楊忠的心頭閃過幾分不安,可終究還是在獨孤信冷凝的眸光下退了下去。

還未走多遠,正遇上匆匆帶兵而至的李昞和楊堅行至,楊忠眸光微沉,楊堅卻已是快步行至楊忠耳邊低語一番。瞧著面色立時大變的楊忠,楊堅與李昞對視一眼,彼此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苦楚。

趙貴無腦,可大王比他卻更是急功近利。

那尉遲迥的先例在前,這才多久,居然又敢來這一出。居然還是殺了宇文護最愛的小兒子,這筆糊塗賬,是越算越糊塗。“耶耶,陛下再有錯,也是一國之主。宇文護已是廢殺一地,絕不敢再,”

“阿堅,與姐夫和你耶耶一道入宮,告知陛下,今日太師府之事,太師,不會再追究?”

“嶽,岳父?”

“元貴那處,我會去看看,阿弟,莫要擔憂。”

獨孤信的面上笑意淡淡,明明是一派輕鬆自在的模樣,可楊忠卻只覺得脊背都發涼。目光觸及不遠處那抱著愛子的屍首就往府中而去的宇文護,楊忠的心頭更是疑慮重重,“阿兄,那宇文護,”

“阿弟,回宮!”

“······”

一行人已是漸行漸遠,楊忠一步三回頭的架勢也頗是夠足,獨孤信卻是自始至終都笑意晏然,直到楊忠的身影再消失不見,方才消失的無影無蹤。

身後已是傳來些微動靜,獨孤信緩緩轉身,正對上宇文護深沉的眼。“一命換一命,薩保,希望你莫要忘記剛剛與阿叔的承諾。放過陛下,放過,所有人。”

“先是為尉遲迥,再是為趙貴,阿叔聰明一世,如今,卻是越活越窩囊。聞名北地的獨孤郎,如今,竟是跟個懦夫無甚兩樣!”

“獨孤信為的,是江山社稷。薩保,阿叔只希望你明白,江山穩固,首當其衝,是帝位穩固。國之不國,君之不君,臣之不臣,亂世,永遠都不會終結。”

“可只要薩保在一日,宇文毓,就休想真正大權在握。”

“宇文一族之輩,個個皆是忠義之士,薩保,阿叔從未懷疑過你的良苦用心,你阿叔,也從未懷疑過。”瞧著提到宇文泰終於是臉上有了幾分微動的宇文護,獨孤信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武川諸子,從六鎮走出,風風雨雨行至如今,所剩下的,也寥寥無幾。我等老臣已是日暮西山,日後,大周,就該是你們這等年少之人,撐起。阿叔只求,他日大週一統天下,還望薩保,能於阿叔靈前,告知一二,九泉之下,阿叔,也該瞑目了。”

············

北周明帝二年,北周太保、柱國大將軍趙貴密謀誅殺太師宇文護,事敗,於府中服毒自盡。時北周大冢宰獨孤信以同謀罪被免職,不日,亦是自殺身亡,時年五十五歲。

時明帝皇后獨孤氏聞之,甚是悲切,晝夜哀哭竟致母子俱亡。時明帝宇文毓於靈前哀慟甚久,為其妻上諡號明敬皇后,並親寫諡文,以表哀思。後與帝夫妻情愛甚篤,自後逝去,帝日益哀慟,朝政之事盡託太師宇文護,明帝三年,四月,北周明帝逝於宮中,終年二十七歲。明帝死,太師宇文護立其弟宇文邕為帝,是為北周武帝,武帝隱忍數年,終至斬殺權臣宇文護,一統天下。然武帝英年早逝,其子宇文贇昏聵無道。其岳父隨國公楊堅舉兵反叛,滅周立隋,是為隋開國皇帝隋文帝,文帝中年踐祚,其妻文獻皇后獨孤伽羅居功甚偉。後獨孤伽羅,北周明敬皇后獨孤伽蘭親妹,性甚張揚,然於大事決斷上,果敢甚於常人,文帝亦常嘆曰,“吾妻若為男兒,本王之皇位,大抵要易主矣!”後與帝情愛甚篤,無異生之子。然其子、隋煬帝楊廣性甚荒唐乖張,暴政皆施,引天下反叛。時有唐國公李淵,於各路諸侯中崛起,終滅隋末亂世,一統江山,建立新朝,是為唐開國皇帝唐高祖。高祖繼位,追諡先祖,以其父李昞為元皇帝,廟號世祖。其母獨孤氏,追諡元貞皇后。元貞皇后者,北周明敬皇后、大隋文獻皇后姊妹。三朝皇后,盡出一脈。自此,昔日與獨孤信之預言,正式應驗,“獨孤有女,豔傾寰宇,才德兼備,得知可得天下。”“天下最牛老丈人”之名,北周柱國大將軍獨孤信,當真不負!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