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曲天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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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這是什麼意思。”

謝流年微微眯了眯眼,帶有幾分危險的氣息。

“呵。”

曲天冬笑得有幾分苦澀。

“這些年你到底是經歷了什麼,以至於如今連健康的自己都不敢展示在宮中人面前。”

曲天冬記得當年才十餘歲的那個少年,他們二人同時進入軍中歷練。兩個人每天都要不停的練習,然後對戰,總是要打的大汗漓淋之後才休息。

那時打完沒力氣,之後他們就一起坐在草地上,說著以後一定要為國家建功立業,征戰前線護我山河。

後來過了兩年他離開了,與父親一起上了戰場,在南境前線一征戰就是許多年,現在也已經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將軍。

而當年跟他相約要一起保家衛國的那個少年,他卻始終未曾聽聞他領到了哪次征戰。

難道他被宮中的浮華迷了眼嗎?也成了一個不再是想解決百姓疾苦,而一心想登上那至高無上的權利之位的普通皇子嗎?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曲天冬有時想起謝流年,不禁有這樣的疑問。

這次聽說他來了江南,處理事情,而事情的起因竟是他自己被構陷,他疑惑了。同時他也想問他為什麼忘記當年要一起上陣殺敵的諾言。

可誰知這次見到他時,卻發現當年那個在比武場上執拗,陽光的少年卻成了如今的樣子。

沉默,深不可測,再不見當年明媚的樣子。

而他的腿,似乎也有問題,連站都不能站多久,更別說跑跳了。

他十分疑惑,他當年與自己一起習武,應當是身強體壯,怎麼如今會變成這個樣子。

於是他回家問了自己的母親,母親說當年他們離京後不久,謝流年的母親就過世了。大概是思鬱成疾,謝流年不久也生了一場大病,便成了今日的樣子。而這些對於皇室並不是好事情,因此她也多年後才知曉。

曲天冬並不相信一場病便能把一個人從身強力壯變得身體虛弱,也不相信思鬱成疾會生這麼大一場病,這怕不都是宮中有人害他。

而這幾天他與謝流年多了不少接觸,雖事情太多不能問這些。可他發現謝流年在有些著急的事情時,大抵因為身邊都是些值得信任的人,他走的也順暢。

曲天冬在戰場上多年,也接觸過不少傷兵。且習武多年,他看出來謝流年的腿似乎不是真的傷病,於是今日便試探了他。

果然,他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還是露餡了。

聽到曲天冬的問話,看著他有些苦澀的表情,謝流年也想起當年他們還是少年的時候一起意氣風發立下的誓言。

“對不起呀,表哥,讓你失望了。”

這次他沒有再稱呼曲天冬世子,而是像小時候一樣,叫了他表哥。

“你這腿,我看得出來現在是好的,難道你裝了這麼多年嗎?”

“不,若不是清雲,只怕現在站起來還是有些艱難。”

“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麼,這宮中究竟是如何的水深火熱,才讓你要一直扮演著一條廢腿的形象。”

“當年母妃去世,有人加害於我,便成了瘸子。”

想到那些年,謝流年自嘲的笑了笑。

“成了瘸子後,自然不會有人再重視我,所以在宮中,我成了所有人都瞧不起的人。”

儘管謝流年說的輕鬆,但曲天冬知道,一個失去了母妃又失去了雙腿的孩子,幾乎再無繼位的希望,還不知被苛待成什麼樣子。

“你說沒有沈清雲你到現在還是個瘸子,是什麼意思。”

聽到沈清雲的名字,謝流年溫和了許多,他臉色溫柔的說:“是清雲與我一起上山,她向神醫求得了醫術,為我治好了腿。”

“只是現在你還不能以健全的身體示人嗎?”

曲天冬問。

謝流年輕輕點了點頭。

“這都叫什麼事啊?”

曲天冬氣不過,一拳打在了牆上。

“表哥不必如此,這麼多年,我也習慣了。”

“唉,我真想讓你與我一起去軍中,這宮中豺狼虎豹甚多。軍中雖苦了些但至少大家都坦坦蕩蕩。”

“表哥,若是可以我也想做個少年將軍,只是如今朝局甚亂。就算我躲到軍中,日後誰繼位,我也躲不過一世。”

曲天冬心知這次謝流年被構陷絕不止是慕家的手筆。

“真可笑啊,戰士浴血,皇家卻在搞窩裡鬥。一個個只知自己利益,日後有如何去管理國家。”

謝流年聽到這席話,並不說話,安靜的看著曲天冬。

曲天冬卻突然想起了什麼。

“你,你是不是想要奪嫡?”

謝流年微微點了點頭。

聽到這句話,曲天冬沉默了,良久,他說道:“好,你小子這麼多年過去雖然性格變了,但這次重建江南官府,我能看出來你還是那個想為百姓解決疾苦的謝流年。”

說著,又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

“若日後,真的有何需要,只管派人找我。我南境軍驍勇善戰,是我和父親一手帶出。”

說著,他又輕輕附到謝流年耳邊。

“只識主帥,不認天子。”

說完曲天冬對著他笑了笑,接著又換上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離開了。

“出來吧。”

這時謝流年說道。

只見角落裡,一個女人慢慢走了出來,正是沈清雲。

“流年,世子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她剛剛趕來的時候,便看見曲天冬向謝流年的膝蓋扔石子,她當時嚇了一跳。很想衝上來,卻見二人未起爭執,反而在聊什麼。

“日後,就叫表哥吧,別叫世子了。”

“嗯?為何。”

謝流年便將當年他們二人一起在軍中長大之事都告訴了沈清雲。

“若是如此,那他剛才為什麼要對你下手。”

“表哥是想試探我。”

“那你們剛才到底都聊了些什麼啊。”

“清雲,你可知南境軍?”

沈清雲記得不論前世今生,京城裡提到南境軍,都是一片讚譽。說是驍勇善戰,幾乎未嘗敗績。

沈清雲點點頭。

看謝流年含笑的模樣。

“難道……”

謝流年點了點頭。

第一百五十二章漫步江南

沈清雲有些激動,她知道若是得到了南境軍的支援,那麼日後謝流年在軍方勢力上的實力可謂是大增,完全不會再被五皇子和三皇子所壓制住。

這次下江南,他們只是想得到龍傑的支援與培植一個正直的江南府尹,以免江南再次成為慕風與五皇子掠奪的地方。

而能得到南境軍的支援,完全是意外之喜。

“世子,不對,表哥平時看上去對什麼事情都漫不經心的,卻沒有想到他會站在我們這一邊。”

“表哥心底終歸還是那個少年,他雖表現的只是武將心思,漫不經心,也只不過是對當前的朝局失望罷了。”

“那我們絕對不能讓表哥失望了。”

沈清雲抬起頭,堅定地對謝流年說到。

“嗯。”

謝流年也堅定的回答了她。

這幾日,魏清,龍傑在下屬官府裡選拔人才。又迎回了一些當時被前江南府尹趕走的正直的官員,還選拔了一批人。

謝流年與他們一起挨個考核了之後,下轄十五縣的縣令及其他一些小官員終於全部上任,至此,江南地區的官府重建終於完成。

這日,謝流年終於得空,他令李安善後,飛影暗中保護。確保無人跟隨後,與沈清雲穿上了很樸素的平民服裝,稍微化了裝,一起走出去欣賞江南風光。

此時恰逢春天,江南的春天來的早,這時天氣已經很溫暖了。

謝流年與沈清雲手牽著手,只見許多人家都種了果樹,現在正是開花的季節,許多花枝都伸出了這些人家的圍牆。

春風吹過,花瓣飄落下來,在陽光的照射下更顯得景色秀麗。

沈清雲這麼多年都住在北方,瀋陽北也從未帶她出去遊玩過,看見江南這明媚的春光,她似乎有些沉醉。

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來去接這些飄落的花瓣,此時正有一片花瓣掉在了她的手心,她開心的笑了起來,像個孩子一樣。

謝流年看見她這麼沒有防備的笑臉,心裡也慢慢湧上來一股幸福的感覺。

“賣糖畫了。”

聽見有人吆喝,沈清雲便跑了過去。

謝流年看著她開心的小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嘴角卻揚起一個弧度,跟了上去。

“姑娘,你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形狀啊”

賣糖畫的老爺爺笑眯眯的,和藹地問道。

沈清雲想了一會便紅了紅臉,指了指身後的謝流年。

“老人家,你能給我畫一個他這樣的嗎?”

老人家聽完後卻是笑了笑。

“沒問題的,姑娘。”

“老人家,幫我也畫一個她。”

這時,身後的謝流年突然開口說道。

沈清雲聽到後先是愣了愣,隨即臉更紅了。

“哈哈哈,你們必定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吧。”

老人家聽過後卻是坦率地笑了起來。

不消片刻,兩個糖人便畫好了。謝流年付了錢,二人又向老人家道了謝,便拿著糖人離開了。

路上,沈清雲看著手中的糖人,嘀咕道:“真捨不得吃啊。”

謝流年也聽見了,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這時,他卻突然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糖人。

“你幹什麼呀,我捨不得吃你,你卻把我形狀的糖人吃了,為什麼?”

看著自家夫人氣鼓鼓的樣子,活生生一個小潑婦。

“因為,我想把你吃掉啊。”

謝流年勾起唇角,有些邪氣的說道。

“你,你不要臉。”

沈清雲的臉這下真的是紅透了,她害羞極了,便往前跑去。

“夫人你等等為夫啊。”

謝流年又笑著追上去。

二人就這樣一路打打鬧鬧,來到了江邊,江邊有一處仙居樓,是慶城有名的登高望遠之處。二人興致盎然,便爬了上去。

來到看臺,看著遠方。

遠處青山秀麗,綠樹如蔭,今日天空湛藍,上面漂浮著白雲。而仙居樓伊水而建,往下看,潺潺的江水在流動著,江上停著幾艘畫舫,上面有人正表演著歌舞,

有人在船上飲著酒,喝完一杯便說些什麼,便有人拍手叫好,似乎是在吟詩作對。

二人下了樓,往更遠的地方走去,看見江邊有婦人在洗著衣服,而她的丈夫正在江中捕魚。二人時不時說說話,又做自己的事情去了,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傍晚,晚霞映紅了天空,披著霞彩,二人步入了古街,走在江南獨有的青石板路上。

霞光一點點消失在天際,而古街兩邊店面的燈籠一盞盞的照亮了夜晚。燈光從一家家店的木窗木門中透了出來,照亮了夜晚的江面,折射著柔和的光芒。

沈清雲被江南如水的美景打動了,她沉醉在這夜色與燈光中。而謝流年就站在他身邊,二人靜靜站著,像一幅畫一樣定格在江南的風景中。

這時江邊突然一陣喧鬧,來了許多人,沈清雲也有幾分好奇。

“發生什麼了,我們去看看。”

沈清雲便又跑了過去。

“你們在幹什麼啊?”

看見許多人聚集在江邊,沈清雲不禁好奇地問。

“今日是花燈節,我們在放花燈啊。”

一位好心的婦人解答了她的疑惑。

“花燈是什麼?”

沈清雲接著問道。

“姑娘,一看你就是外地來的吧,放花燈就是寫下你的心願,放在這個蓮花形狀的燈裡面。然後把它放到江裡,讓它順著江水飄走,心願就一定會實現。這一年啊,一定會順順利利的。”

婦人接著說道。

“流年,我們也放一個吧。”

謝流年雖不相信這些民間的說法,但見到沈清雲一臉期待的樣子,便也買了一盞下來。

找攤主要了紙筆,沈清雲蹲在一旁很認真的寫下了自己的願望。然後將它放進了燈中,點亮了之後,便將燈放入了江中,看著它一點點地漂走。

見燈安穩的漂走了,沈清雲像是鬆了一口氣。

謝流年不禁湊上來。

“夫人許了什麼願望啊?”

“不能告訴你,不然就不靈了。”

這是賣燈的攤主剛剛告訴她的。

見她不願說,謝流年也不再追問,只是與她並肩,二人一起靜靜的看著屬於他們的燈漂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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