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何患無辭(1 / 1)
今日的天格外陰寒,空禿禿的樹枝隨著冷澀的風顫顫巍巍的,凜冽的氣息充斥著皇宮。
一隊宮娥端著冒著熱氣的木盆進了一間雅緻的房間,而另一隊宮娥則也端著木盆出來,裡面的水是紅色的。
房間雅緻,可房內的氣氛卻格外緊張。
“回稟陛下,血目前止住了,就是……失血過多,能不能熬過來,還得看他自己!”太醫拱手彎腰說著影二的情況。
謝流年眼中似噴發著怒意,看著太醫道:“朕不管什麼熬過來之類的說法,朕只要他活下來,繼續救!”
太醫們連忙跪下連連點頭,暗自裡也搖搖頭,皇上倔犟,這傷勢如此之重,該做的他們都已經做了!
其他影衛圍在窗邊,不時的摸摸影二額頭。
他們八個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可以說,他們八個各自的命運緊緊相連,彼此交匯,早已經缺一不可了。
此時,影三影四隨沈清雲在去往北方的路上,一時半會趕不回來,可內心同樣焦躁不安。
“是朕大意了,”謝流年看著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的影二,緩緩開口,“朕以為,他的目標會是清雲,所以加派人手保護她,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狡猾。”
“陛下,保護您是我們的職責,換作我們任何一個,都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去,陛下千萬不要自責,怪就怪那人,太過陰險狠毒!”影一忙接過話來。
謝流年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吐出,再睜開眼睛,影衛們便察覺到了謝流年眼中充斥的殺意。
“主子,”影五開口了,他平時最為沉默,“主子,那玄衣男子武功高強,劍法詭異,我等沒能捉住他,也就沒有證詞,由此,就沒有理由懲罰那人,否則,陛下會落得不顧兄弟情的冷酷無情的名聲,所以主子此時不易衝動!”
影五說的有道理,那人每次做事都做的乾乾淨淨,不落把柄,這讓謝流年很難治他的罪,但他也就愈發過分,直下殺手。
但,一次次刺殺,一次次受傷,他手下的黑衣人如討人厭煩的螻蟻一般層出不窮,就這樣放任他不管嗎?
“哼,”謝流年冷笑一聲,淡淡吐出八個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影衛們便知道,積攢了這麼多次之後,主子是真的生氣了!
“暗中行這見不得光的事,那朕這次,就讓他光明正大的,受百姓愛戴一回!”謝流年心裡已經有了計謀。
嶺南之地蠻荒,毒蟲猛獸常常出沒,而有一處毒蟲谷,任是誰也不敢進去的。
但裡面的毒蟲,有的卻藥用價值極高,比如一葉蟲。
南方多潮溼,所以就生出了南方之人才有的痛苦的病症,身上長出許多白色的鼓鼓的疙瘩。
一旦長了這個,就不能迎風,若迎風了,這疙瘩便像是會傳染一樣,開始長滿全身。
但不會傳染給他人,而且只要塗了一葉蟲粉,便會立馬好了起來。
所以,這病太經常了,不會嚴重致死,又見藥就好,人們也就不怎麼害怕,但前提是得有藥,若沒藥,得了這病的人可就不敢出門被風吹哪怕半點。
但一葉蟲就毒蟲谷有,開始,人們還能用誘餌引出許多來,但慢慢的,一葉蟲彷彿明白了人們的套路似的,出來的也就寥寥幾個。
有的人實在忍受不了,闖進毒蟲谷後,卻再也沒出來過,所以,普通百姓是不敢進去的。
為了捉這一葉蟲,郎中們特製了藥衣,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確保不讓肌膚沾染裡面的一花一木,才敢進去。
這藥衣,深秋之前就製作的好了,以準備深秋之際,進去捉這一葉蟲來。
謝流年想的法子就與此有關。
他隔日便頒佈聖旨,宣佈嶺南的五王爺,體恤百姓,願親自前往毒蟲谷,為百姓捕捉一葉蟲。
這事很快,便傳到了南部,而後傳到了嶺南。
“他這是逼我去送死!”五王爺重重拍了下桌子,“那毒蟲谷豈是說進就進,就算穿上特製的藥衣,每年不也會死幾個人嘛!”
下人連忙回道:“此時,南部百姓……百姓……紛紛傳揚您體恤愛民,還表示……那天一定親自送您!”
“放肆!”五王爺陰婺的眼眸透著狠厲,卻明白縱使發再大的火,此事也不好辦了!
若他執意不去,不禁會被人恥笑,還會從此落得個貪生怕死之名,那日後自己得勢了,也總是有這不光彩的一次。
可若他去,那不就是去送死嗎?
“屬下願意替五皇子去!”那下人跪著,顫顫巍巍道:“只要……只要王爺能放了我家小妹!”
五王爺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你說替我去就去?我倒想讓你去,可你能替嗎?那麼多人看著呢!”
“王爺只要想法子弄面具來,屬下與王爺體型身高差不多,到時戴上面具,我不說話,應該就萬無一失了!”那下人連忙出主意。
五王爺斜著眼瞧了瞧他,便道:“你站起來。”
那下屬立馬站起來,低著頭,也不敢看他,五王爺圍著他轉了一圈,笑道:“可以,那到時,就由你來替我了,到時你出來了,本王少不了你的好處!”
“屬下不求王爺好處,王爺只要讓小妹回家了,屬下上刀山下火海都願意!”那下人低眉順眼,說罷趕緊跪下磕頭。
五王爺心情大好,笑著拍拍他肩膀,“起來起來,這都是小事,只要你替本王完成了這個,本王定讓鈴兒回家了去!”
“謝謝王爺,謝謝王爺!”那下人又一陣磕頭,五王爺擺擺手,讓他退下了。
下人剛走,五王爺就對暗處道:“等唐風完成了這個任務,就留他不得了,知道嗎?”
“那是自然。”暗處一道好聽的男聲傳來,只不過細聽起來,就會聽出那聲音裡的陰婺與寒意來。
影二發起了高燒,大冷天的,卻不得不用冷毛巾敷著額頭,太醫們早有防備,就忙命人去熱了藥,立馬餵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