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武曲的煩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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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這個是做什麼的?”蘇瑜踮著腳尖,指著櫃檯最上面的一把戟問道。

武曲在一旁不耐煩的看了眼,隨意道:“雜耍用的。”

“師父師父,你給我耍一段,徒兒最喜歡看雜耍了!”蘇瑜拍著小手,一臉興奮的看著武曲。

武曲不理他。

蘇瑜看了會兒,便知趣的走到武曲旁邊坐下,又湊近看他在做什麼。

武曲正在讀著一封信,是上次那個退隱在離水旁的江湖朋友飛鴿傳書過來的,信中寫道,玄衣男子又出現了。

突然一股水流,將半面的信紙都浸透了,武曲連忙搶起信紙,小心翼翼的瀝乾了水,放在紅燭上烤。

蘇瑜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看見那個大黑水缸沒?”武曲扭頭,冷颼颼的瞥了蘇瑜一眼,蘇瑜將頭低的更低了。

“看見了。”

“去打水打滿,否則我不要你這個徒弟了,”

“好!”

蘇瑜一聽,邁著小碎步跑了出去。

武曲烤乾了信紙,又看了起來,越看眉頭越皺,不多時,便折起信紙,走了出去。

信中說,玄衣男子在離水畔出現多日,身後跟著一干隨從,生怕排場不夠氣派似的,大搖大擺,在離水畔安營紮寨。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文曲搖著扇子,作正經狀。

武曲瞥了他一眼,也坐下,靠著椅背道:“怎麼辦?”

“真是豈有此理,告訴皇上去!”文曲搖著扇子,笑妗妗的看著蘇瑜半桶半桶的來回提水,像是誇讚道:“你這個徒兒真勤快。”

“想要的話,送你?”武曲白了他一眼,也不看蘇瑜。

文曲連忙搖頭,“噌”的一聲開啟扇子,閒散的邁步走到桌前,對著那提水的蘇瑜道:“阿瑜,過來幫我研墨。”

蘇瑜就放下水桶,丟丟的跑來,被武曲半道領著脖頸領了回去,“你是我徒兒,不是他徒兒,為他研墨做什麼?”

蘇瑜大眼睛閃著光,重重的點點頭,就又賣力的去提水了。

文曲搖了搖頭,“這孩子,腦子不好使,還想著讓他休息會兒來著,”說罷,又搖了搖頭。

“師父,這是什麼?”蘇瑜擦著額頭的汗水,一隻手又領著一個紅手帕走了出來,“剛才起風了,我撿到的。”

文曲愣了一下,武曲就衝過去奪過了紅手帕,衝蘇瑜狠厲道:“讓你提水提水,亂撿東西做什麼!”

“師父,這是……”

“是什麼?讓你提水聽不懂?”武曲說的氣惱,一腳踢翻了盛著半桶水的木桶。

蘇瑜愣了一下,而後去撿翻了的水桶,小臉上的淚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滴,文曲站起來,將蘇瑜抱起來,對武曲道:“你自己沒藏好,怪阿瑜做什麼?”

武曲緊緊握著紅手帕,眼睛裡猩紅,文曲抱走了阿瑜,一邊走一邊為他擦眼淚,哄著說帶他去買糖葫蘆。

“阿豐,你怎麼才來?我等你好一會兒了。”

“阿豐,這是給我的嗎?好可愛!”

“阿豐,我……明天來不了了,兄長不許……阿豐,你明天又要走了嗎?”

武曲捂著腦袋,緩緩坐下,腦海裡全是一個溫柔的熟悉的聲音,那聲音漸漸飄渺、空靈,最後消失於一段虛無的火光中。

等腦袋漸漸清明,武曲將手帕塞進懷裡,看了滿地的水,站起來走了出去。

蘇瑜正在文曲的哄說下有板有眼的握著小拳頭,而後文曲做一下,蘇瑜就跟著做一下。

“他又不會武功,你跟著他做什麼?”武曲靠著石頭,看著兩個人。

蘇瑜不理他,依舊跟著文曲一步一步做著,文曲朝武曲笑了笑,“你徒兒雖然不聰明,但老實,我要了。”

武曲走過去,將蘇瑜抱起來,“自己想要徒兒自己找去,別搶我的。”

走了幾步,武曲就僵在了原地,因為他抱著的小人,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邊哭邊道:“大哥哥壞,我要兄長,我要兄長!”

文曲從後面笑妗妗的拍了拍阿瑜的腦袋,自顧自的笑著走了。

阿瑜哭到累了,趴在武曲的肩頭睡著了。

武曲將阿瑜放在床上,蓋上被子,又獨自飛上了屋頂,在清冽的寒氣中喝著酒。

旁人眼裡的他似乎不愛說話,武功高強,衷心,彷彿沒有感情,很麻木,但夜深人靜時候,他就常常自己一個人坐在這兒裡,安靜一會兒。

“徒兒睡了?”文曲站在下面,問道。

武曲喝一口酒,眼睛裡有點酸澀,便抬頭看看黑乎乎的天,“嗯”了一聲。

文曲在下面站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怎麼上了屋頂,坐在武曲旁,裹了裹披風,笑道:“這麼高雅?”

“別開玩笑。”

自己的弟弟,自己知道。

文曲又敞開披風,伸手攬住武曲的肩膀,“人人都說武曲沉默寡言,是陰月王朝裡最沉默,也是最厲害的一個,可在哥哥看來,你是太孤獨。”

武曲又覺得鼻子一酸。

“你是太孤獨了。”

這話是她見自己第一面時說的,那時她才年方十五,稚嫩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一笑就融化了他的心。

武曲將臉扭到一邊,“這幾日總是夢見她,明日裡去為她燒些衣服,天冷了。”

“離水畔的事就我先處理了,你明日就忙自己的事去,”文曲拿過他手裡的酒,“不是答應她不喝酒了?不能違背了誓言。”

一句話,武曲便再也不想忍了,在文曲面前哭了出來。

若讓江湖中人知道,冷冰冰的武曲在黑夜裡哭的像個孩子,必然會驚的下巴脫臼,合不上來。

“夜深了,下去吧,”文曲拍了拍武曲肩膀,“將信給我罷,我下去研究研究,看有什麼方法,陛下明日裡也應該回信了。”文曲說完,又順著一邊爬了下去。

一陣寒風吹來,吹的武曲打了個冷顫,清醒了些,又拿出紅手帕看了看,而後小心翼翼的藏在了懷裡,飛身下去。

蘇瑜睡得很香,武曲輕悄悄的拿出一沓黃紙來,就這昏黃的燈光,開始折起紙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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