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往昔(1 / 1)
正當蘅山水深火熱之時,京城的武曲也叫苦不迭。
玄衣男子已經出現在了離水畔,按理說,應是探查的最好的時機,可是皇上還沒回信,所以他準備扮作老百姓,孤身前往。
可是,他的徒兒不幹了。
任是他說了千百遍,哄了千百遍,他的徒兒一見他拿了包裹,便也趕緊拿好自己的小包裹,抱住他的腿不鬆手。
“……你鬆開,我不走。”武曲實在頭疼,可一看阿瑜那澄澈的大眼睛,便又發不起火來。
阿瑜不鬆手,眨巴著眼睛,直到武曲將包裹放下了,他才鬆開,也將包裹放在武曲的旁邊。
“嘿嘿,”文曲搖著扇子走進來,坐在一旁看熱鬧般笑道:“你的徒兒可真好,你走哪兒都要跟哪兒。”
說罷,對著阿瑜伸出手,攤開來,是一顆糖果。
阿瑜小碎步跑過去,拿過糖來,卻突然發現什麼似的,就趕緊扭頭,武曲已經不見了。
“來,阿瑜,帶你去街上玩兒!”文曲站起來,拉住阿瑜的小手。
阿瑜站著一動不動,而後把糖果猛然摔在地上,就坐在地上號啕大哭起來。
武曲飛躍出去後,卻突然心神不寧,忍著不回去,卻越來越不安,就又折返,在路途中又買了個紙風車,揣在懷裡。
“哥哥不要阿瑜,師父也不要阿瑜,都不要阿瑜了,阿瑜就這麼討人厭嗎?”
武曲在門口一愣。
“我要你啊,來,帶你去吃好吃的,”文曲一邊哄著,一邊擦著阿瑜的淚水。
武曲推開門,手裡拿著紙風車,咧開嘴笑道:“阿瑜,你看,師父剛才去給你買了什麼?”
文曲呆若木雞。
“……你別笑了,比哭還難看。”半晌,文曲才反應過來,衝武曲撇撇嘴。
阿瑜總算是不哭了,小碎步奔過去,接過紙風車,抹抹鼻涕笑道:“阿瑜以為師父不要阿瑜了,嚇死阿瑜了!”
武曲的心驀然疼起來。
“我以為你不來了,嚇死我了!”
“我明天還來這裡洗衣,你……明天還來嗎?”
武曲放下包裹,拿起一個盒子,抱著阿瑜走了出去,文曲知道他難受,便也跟著走了出去。
七拐八拐,又經過一片竹林,在竹林盡頭,有一處圍著籬笆的墳墓。
文曲接過阿瑜,站在一旁。
武曲將盒子裡一粉色衣衫拿出來,還有一沓紙錢,都取出來,放在火盆裡,看著那火苗竄的老高。
陳年舊事,便又浮現在了眼前。
那是春末一個明媚的日子,武曲正暗中殺了兩個異己,滿身是血的走到了一河邊,躺在光滑的石板上,看著湛藍的天,誰知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公子……公子……”
被這突然的呼喚聲驚醒,武曲連忙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卻是微微皺著眉頭,眼神裡滿是擔憂的美麗的女子的臉。
或許是自己忘記了動,那女子就使勁兒將他扶起來,靠在樹上,而後從籃子裡拿出一塊餅,塞在他手裡,就一步一回頭的離開了。
這是他們的初相遇。
第二天,他在執行命令後,鬼使神差的,又來到了這河邊,遠遠的就看到一清瘦的女子的背影。
“公子,你的傷好啦?”
面對衝著自己燦爛的笑著的女子,武曲突然就愣住了,下一秒,更是耳根子也紅了起來,就慌慌張張的飛躍起來,逃也似的離開了。
第三次,武曲坐在樹上,等了一中午,也沒見那女子來,便繼續等著,直到黃昏時,那抹清瘦明麗的身影便出現了。
只是,武曲在枝葉的掩蓋下,成功的隱藏起來。
女子走到河邊,望了又望,眼神裡似乎有點失落。
武曲不知她為何失落,心裡卻突然有一個念想,這失落,會不會是因為自己沒來?
可自己此時此刻就在這裡。
於是,武曲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女子慌亂的抬頭,這才看到了枝葉掩蓋下的武曲,燦爛的笑了起來。
這燦爛的笑似乎更加印證了武曲的想法,他突然有一種被記掛的感覺,有一種被等待的感覺,這感覺,到後來,武曲才明白是幸福的感覺,可那時已經晚了。
“公子每日都會來這裡嗎?”女子笑道。
武曲點了點頭,說了個謊言,“這裡風景好。”
“公子是哪戶人家?”女子又笑道,眉眼如畫,嘴角的酒窩也那麼甜美可愛。
武曲心慌一下,臉紅道:“京城一普通人家之子。”
大概是覺得武曲衣著非凡,女子權當他是玩笑,“可荷衣覺得,公子像是富貴人家呢,這裡的風景在荷衣眼中並沒有那麼好看,大概是每日都看,看的舊了。”
武曲扭過頭,不敢看她的笑。
女子放下盆子,開始浣洗衣服,兩個人之間再無交談,可是兩個人又被一種奇怪的甜蜜感包圍著。
女子洗完衣物,端起木盆,又仰頭道:“不知公子姓甚名誰?”
“劉兆豐。”
“嗯。”女子笑道更加燦爛了,端著木盆一步一步,輕快的離開了。
直到女子走遠了,劉兆豐也才離開。
接下來的第四天,第五天,武曲都按時來,女子也都按時到,兩人雖不說話,但冥冥之中,似乎都有著默契。
只是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武曲因為新的命令不得不執行,連著三天也沒能去那河邊。
武曲這才發現,自己在這三天裡,特別是夜深人靜時,就思念的厲害。
第九天,武曲匆匆趕去,還是在樹上,等著那清瘦的身影出現。
不到中午,荷衣就出現了,端著木盆走到河邊,抬頭髮現了武曲,立馬笑道:“阿豐,你好久沒來了。”
這“阿豐”兩個字,使得武曲差點沒忍住衝下去抱住荷衣。
“有事。”武曲回了兩個字。
可在心裡,武曲異常煎熬,他多想,多想對荷衣說,自己這三天來有多想念她,有多想見到她,可是……自己不能。
自己身為陰月王朝的武曲,決不能讓她有了危險。
“阿豐,我每日都來這兒洗衣,你明日還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