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玄衣男子(1 / 1)
大雪初晴,也開始著手回京事宜了,小翠外敷了幾天明目草後,視線也漸漸明朗起來。
邢涼也要啟程前往貶謫之地,柔兒決定跟隨著他。
寧州雖地處偏遠,但民風淳樸,邢涼此次前去,發誓要好好管理寧州,與寧州百姓一同,將寧州開闢成繁華之地。
這一約,就約五年。
阿瑜在武曲懷裡,看著柔兒與星辰揮淚告別,竟也小手抹抹眼淚,吸溜一下鼻涕。
新的蘅山知府也已經趕到,沈清雲與謝流年一行人也啟程回京。
只是武曲又苦惱起來,他與皇上皇后娘娘商量好了,分支前往離水,可是阿瑜不幹了。
一直哭鬧著抱著武曲的腿,就是不撒手。
“師父不要我了,哇,師父不要我了!”
易寶在一旁看熱鬧,對武曲喊道:“你的徒兒可真黏人啊,抱著腿不讓走,哈哈。”
卻又扭頭暗戳戳道:“這小孩兒可真能折騰啊。”
劉兆和一條胳膊搭在易寶肩膀上,也笑了笑。
蘇瑾蹲在地上哄著,阿瑜卻聽不進去,就死心眼的抱著武曲的腿,武曲也捨不得硬將阿瑜抱開。
“阿瑜,”沈清雲下來轎子,看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阿瑜,拿出手帕擦了擦,笑道,“阿瑜,師父是在和你玩兒遊戲呢,你要不要陪師父玩兒?”
說罷,朝武曲使了個眼色。
武曲反應過來,連忙接道:“阿瑜,願不願意和師父做遊戲?”
阿瑜疑惑的抬頭,又點點頭,奶聲奶氣道,“願意。”
“那你鬆開師父,師父從另一條路走,你和兄長從這條路走,比比看,誰先到家,好不好?”武曲哄道。
阿瑜拍著小手開心道:“好啊好啊,兄長,快,我們快趕路,打敗師父!”
武曲看著阿瑜,笑了笑,“好。”
這才脫身出來,不過沒了阿瑜嘰嘰喳喳在身旁,武曲突然覺得冷清,不由得想起了巨門對自己的話,“你可離不開阿瑜,阿瑜可不就是你的貼心小棉襖?”
可能太久,他沒有放開過心扉了。
這一切,也就是阿瑜出現後,才慢慢改變的,武曲嘴上不說,心裡卻早已經將阿瑜當作自己的親兒子了。
武曲換了粗布衣服,去了離水畔的朋友那兒。
朋友正在院子裡挖著什麼,看武曲來了,便抱出來一罈酒來,笑道:“來的真是時候,看,十年前的桃花釀!”
武曲就笑了。
兩個人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離水畔,飲起酒來。
“就知道你這段時間會來,”朋友笑了笑,“這一次,不醉不歸啊!”
朋友是舊友,名為靈佛,這個名字太過神聖了,以至於武曲不願意喊,一直稱呼他靈子。
“恐怕不成,”武曲瞥了眼離水畔,“這次來的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靈佛笑了幾聲,又為武曲斟滿,“玄衣男子來過這裡。”
“哦?信中你可沒提。”武曲一飲而盡,感覺甜絲絲的。
“他來找我,喝了我一罈桃花釀,把我心疼壞了。”靈佛又笑了笑,這才嚴肅道,“他來找我,說認識我。”
武曲拿著杯子的手一頓,抬頭仔細盯著靈佛,“你怎回?”
“天下認識我的人多了去了,他認識我,也不稀奇,只是他又立馬說認識你。”靈佛目光流轉,武曲巋然不動。
屋外便響起了男子的笑聲,“靈佛,你可不乖呦!”
武曲忙閃身扶著靈佛,神色緊張,靈佛嘴角溢位黑黑血來,“不礙事,也就是下三濫的下毒,你不要管我。”
武曲哪裡聽得進去,一把拉過靈佛,為他運送著內力,想把毒逼出來。
“我這輩子夠慘了,她走了,你不能也走了。”武曲語氣平靜,可平靜之中,卻又那麼心酸,靈佛閉上眼睛,也配合著逼毒。
玄衣男子揮舞著劍進來,打斷了武曲,“我既然能卑鄙下藥,那麼就卑鄙到底吧,你呢,也悲慘到底吧!”
武曲徒手接住了劍刃。
鮮血順著劍刃落下,滴在地板上,武曲扭頭道:“弄髒了你的地板,你一會兒好好擦擦吧。”
“別弄髒我的地板,擦起來費勁兒!”靈佛怒吼,而後推開擋在身前的武曲,一掌朝玄衣男子打去。
靈佛雖然中毒,但這一掌內力十足,玄衣男子捱了這一掌,瞬間吐出鮮血來,卻笑得發狂,“你死定了!”
原來毒藥,越使用內力,毒藥就越擴散的快,剛才靈佛內力十足,那麼此刻,毒藥就侵入了五臟六腑。
武曲直朝玄衣男子打去,梅花綻放的小院裡,一時間,充滿了血腥氣。
玄衣男子到底中了一掌,深受重傷,武曲氣紅了眼,他根本招架不住,放了煙霧丸就逃走了。
武曲折身回到房中,靈佛奄奄一息,懷裡還抱著桃花釀,笑道:“這次是真的不能不醉不歸了。”
“我幫你擦地板。”武曲不知所措的拿了抹布,就將地板擦乾淨,靈佛又吐出一大口黑血,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武曲丟下抹布,抱起靈佛,一句一句說著對不起,“我就不應該讓你管這個事,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靈佛指著院子裡一株正對著視窗的梅花,道:“那樹下的桃花釀,已經五年了,再過五年,你再來拿走,全是給你的。”
武曲啞然失聲。
“咳咳,”靈佛又接連吐了好幾口黑乎乎的血,“不要自責,他殺我,與你無關,他認得我,我與他有仇。”
武曲抱緊了靈佛,“你撐住,皇后娘娘醫術高明,能救活你,你撐住,到了京城就好!”
靈佛輕笑了幾聲,便沒了生息。
武曲將他埋在了梅花樹下,而後坐在樹下,抱著半壇桃花釀喝了好久,淚水無聲無息的落下。
大雪又紛紛揚揚,梅花開的更豔,只是一切的氛圍都那麼凝重,這個莊園寂靜無聲。
武曲坐在梅花樹下,任憑大雪落在身上,他動不了,他緊繃著的弦,似乎一動,就會分崩離析,於是,他坐在那兒,成了一個哭泣的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