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阿聾(1 / 1)
武曲等人趕到時,眾下人們都兩兩三三的圍聚在一起,討論著什麼,時不時露出驚恐的表情,而那具女屍,就在井邊放著。
屍體沒有腐敗,只臉色蒼白,眼睛大睜著,像是極為恐懼。
巨門與武曲走過去檢查,發現同樣的,是沒有舌頭,又是同樣的死法。
“可惡!”巨門站起來,“到現在還沒什麼頭緒,可是人倒是死了一個又一個!”
武曲靜靜的觀察一會兒,就蹲下來,“她手裡似乎有些東西。”
巨門便也連忙蹲下來,武曲已經拿了那東西出來,仔細瞧了,似乎是塊布料,黑色的、溼答答的。
“我們要立馬排查,夏府上下,街道溝壑,能查的全查了!”武曲當機立斷,站起來就對所帶侍衛命令道。
搜查了一下午,終於,在京城西邊一個廢棄的民宅裡,發現了被丟棄在枯草堆裡黑衣,正好缺了一塊。
“方才仵作來報,那女子指甲裡發現了些許殘血,雖然極少,但能斷定,應是死前反抗,抓傷兇手的!”巨門道。
文曲搖了搖扇子,便道:“那女子雖然纖瘦,但身形高,兇手應該是男的,所以,可以召來家丁,讓他們脫下上衣,一看便知!”
“那若不是家丁呢?”巨門問,“而是外面的人呢?”
“不會,他應是很熟悉這夏府了,能準確無誤的掌握女子的行蹤,又能快速脫身,身為夏府家丁,是最可靠的猜測。”文曲笑道。
那事不宜遲,武曲就派人去命令,將夏府所有家丁盡數召來。
可是一個一個排除,竟沒有一個對比得上,文曲便忙問道:“可有家丁不在,或是辭退的?”
一丫鬟聽了,便連忙回道:“有,花草房的阿聾今日裡有事沒來,好像是要回家探親,唉,大人要找他麼?可是他老家好像很遠唉,一時半會回不來呢!”
“為什麼叫他阿聾?難道他是聾子嗎?”武曲警惕道。
那丫鬟便又回道:“是啊,阿聾不知什麼緣故,明明還是個年輕人,卻成了聾子,不過阿聾人很好,什麼髒活累活都願意幹,大家都挺喜歡他的!”
三人便不約而同的起身,而後消失在夜色中。
“這京城這麼大,去哪兒找啊?”巨門扭頭問。
武曲飛躍起來,“今日那個廢棄的民宅。”
巨門心裡覺得不大靠譜,那個兇手會去嗎?或者去了,發現衣服沒了,豈不是要趕快逃走?可見了武曲那般堅定的朝那邊趕,便也只得緊跟了上去。
三人落在了廢棄民宅屋頂,一點昏暗的燈光便映在三人眼中,果然有人!
“小心行動,兄長,你不會武功,就留在這兒吧。”武曲吩咐好後,便與巨門一起,落在下方,小心翼翼的朝那有著光亮的一間屋子進去。
門窗上能倒影出來裡面的動靜,一個人影靜靜的坐著,時不時的喝口茶水,看起來似乎悠然自得。
“進來坐坐吧。”屋內突然傳出來聲音。
武曲與巨門一愣,便也不再隱藏,“果然高手,我將氣息壓住,你還能察覺出來!”
說罷,武曲朝巨門擺擺手,示意她先停下,自己先進去,恐怕有機關暗器。
進了房屋,一股陳年發黴的味道,蛛網遍佈,散落的傢俱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而那個阿聾,就端正的坐在正中間。
“你是偽裝自己是聾子嗎?阿聾?”武曲也盤腿坐下,他注意到,男子的左手似乎有傷,但沒有指出。
阿聾睜開眼睛,“我不偽裝自己是聾子,不自毀容貌,恐怕在夏府待不下去啊。”
武曲這才發現,阿聾的左臉頰綿延到脖頸處,盡是傷痕。
“你如果要逮捕我,就先聽我把話說完。”阿聾語氣緩慢,又伸手將燒好的熱水取下,到了兩杯熱騰騰的水,遞給武曲了一杯。
武曲接過來,並沒喝,阿聾也不在意,自己慢慢喝著,但水太燙,就放在手裡暖著。
“我阿姐,那麼溫柔善良的一個人,卻落得個被割舌陷害之死,留下安兒一個人,沒人疼,沒人憐!”阿聾說出這些話,著實讓武曲吃了一驚。
他口中的阿姐,難道是……林希?
“夏寅那個卑鄙小人!竟然在阿姐懷孕時出去尋歡作樂,完全忘記了當初他們白手起家時,阿姐的辛勤付出,省吃儉用,竟然在外面讓那個賤人懷孕!”阿聾氣的氣息有些許不穩,“阿姐那日生產,那個卑鄙小人以為是個兒子,格外歡喜,可當孩子生下後,發現是個女孩兒,他變臉變得可真快啊!”
阿聾聲音有些許哽咽。
“我當時聽聞阿姐生產,便趕來了夏府,卻……卻聽到了阿姐離世的噩耗!”阿聾咬牙切齒,“我又憤怒又懷疑,可是沒人給我回答,只有阿姐的貼身丫鬟,她告訴我,她說,老爺不喜歡女孩兒,對夫人說了許多惡毒的話,還說……還說要休了夫人,更是說要接外面的女人回來做主母!”
武曲緊皺眉頭,靜靜的聽著。
“可憐阿姐氣的暈死過去,”阿聾目光變得悲痛起來,“他們竟對外宣稱,阿姐大出血而死,匆匆就下了葬。”
說到這兒,阿聾似乎在努力控制著自己,武曲明顯感覺到他周身的憤慨,“可憐阿姐只是氣的暈死過去,就要被強行活埋,不管我怎麼阻攔不行,甚至……甚至那個卑鄙小人派人毒打了我,將我棄在荒草堆裡,放了火。”
武曲眉頭越來越皺,而阿聾的聲音也愈來愈顫抖:“你知道嗎?阿姐中間醒了,可是阿姐發現自己在棺木裡,阿姐很著急,不停的喊,就在最後要呼吸不過來時,棺木開啟了,可是開啟棺木的人卻是取她性命的,我可憐的阿姐就被割了舌頭,死不瞑目啊!”
巨門靠在門邊上,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因為阿聾所經歷的,是不同尋常的殘忍,她又該如去寬慰?
武曲更是沒有說話,只靜靜的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