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釘刑(1 / 1)
翌日,夏安醒來後,覺得身子清爽了不少,便試著下床,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丫鬟慌慌忙忙的進來,看她坐著,吃了一驚,又跑過來道:“小姐,老爺出事了,被一隊官兵帶走了啊!”
夏安並不慌,淡淡道:“為何?”
“這個還不知,可是老爺是被抬出去的,滿口的鮮血,還缺了跟手指,不過沒有死,”那丫鬟捂著胸口,像是被嚇壞了。
夏安淡淡的喝完了茶水,才道:“知道了,下去吧。”
那丫鬟可能覺得她反應太過淡薄了,可又不敢說什麼,便唯唯諾諾的退了下去,剛到門口,便看到了阿聾,連忙又折回去:“小姐,阿聾在門外,似乎想進來。”
“阿聾?是那個幹活很賣力的阿聾嗎?”夏安望向門口。
“是啊,可是昨日裡阿聾不是回老家了嗎?怎麼今日裡又回來了,真是奇怪。”那丫鬟似自言自語。
“讓他進來吧。”
阿聾進來後,夏安便看向他,出乎意料的問道:“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其實我好奇很久了。”
“小姐,阿聾臉上的傷,是一個提醒,”阿聾回道,“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阿姐的死,提醒自己不要忘記自己受的侮辱,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還有一個受苦的侄女。”
不知怎的,夏安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傷感來,但還是道:“你並不聾嘛。”
“阿聾如今不聾了,因為阿聾替阿姐報了仇了,”阿聾臉上的傷痕使得他看起來有些猙獰,“阿聾就無須再裝聾了。”
夏安站起來,看著他道:“你阿姐是誰?”
說出這話之後,夏安心裡竟莫名有些期待,她有些許緊張,等待著阿聾的回應。
“我阿姐,叫林希。”阿聾眼前已蒙起一層水霧,他忍辱負重這麼久,就是為了今日能光明正大的與夏安相認。
夏安愣在了原地,淚水卻控制不住的往下滴,她顫抖著聲音問:“你……你……是舅舅?”
“嗯,安兒,舅舅無能,沒能保護你們娘倆,讓你受苦了!”阿聾聲音哽咽了,這個時候的他,渾身上下都透著柔和。
“舅舅!”夏安走到阿聾身邊,“噗通”一聲跪下,“安兒以為舅舅已經……舅舅,這麼多年來,你受苦了,舅舅!”
阿聾連忙扶夏安起來,“安兒,快起來,快起來,讓舅舅好好看看!”
夏安泣不成聲,又看到舅舅臉上的疤痕,心裡更覺悲拗,“舅舅,還疼不疼?”
“不疼,安兒,這麼多年來,你受委屈了,”阿聾內心也又悲又喜,“從今往後,舅舅定不上任何人欺你!”
夏安生出一種相依為命的感覺,又哭又笑。
這個時候,卻又衝進來一隊官兵,將阿聾圍住,巨門與武曲皺著眉頭進來,叱退了官兵,走上前來。
“怎麼回事?”夏安將阿聾拉在身後,這一舉動讓阿聾心裡無比溫暖。
武曲嘆了口氣,“夏寅的走狗,在大庭廣眾之下,將阿聾所做的事全說了出去,現下事情鬧大,不得不將阿聾帶走。”
“帶哪兒去?”夏安其實從剛才阿聾說報仇就已經猜到了那命案是他做的,但那些都是該死之人啊!
武曲道:“大牢,不過你放心,我定全力保他。”
這時,夏府門口聚集起了一批人,是平日裡夏寅為了積德而做粥善施而受了恩惠的人,此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圍住夏府,說要討個說法。
“他們只是受了點恩惠,就不顧善惡是非了嗎?”夏安憤怒,“我出去與他們說!”
阿聾要攔她,夏安卻推開他,忍痛徑直走了出去。
“啊,出來人了,大家快點罵!”不知誰率先喊出來。
“快將兇手交出來,死了那麼多人,怎麼能逍遙法外!”一男子喊道。
其他人聽了也紛紛開口質問,一個個表現的義憤填膺,好像他們最懂得事理一般,可在夏安眼中,只覺得可笑至極!
“你們受了夏寅多少恩惠?”夏安大聲質問,“你們知道,當年我娘是怎麼死的嗎?是被夏寅活埋,並且生生割舌而死,你們當中定有當日見過阿孃慘狀的!”
人群稍微安靜下來一點。
夏安又扯開衣袖,疤痕累累的手臂便展現在眾人眼前,“這手臂的傷痕,全都是拜夏寅所賜,我是他親生女兒啊!”
人群開始鴉雀無聲,武曲眸子暗了暗。
“那些死的人,都是當年參與害死我孃的兇手,你們說,他們該不該死?”夏安繼續大聲質問。
可人群中卻傳來一句質疑:“那你空口無憑,夏老爺平時樂善好施,我們都受過恩惠,這是大家公認的事實,再說,那些人該死,也應該由官府處置啊,私自處置,那就是罔顧刑法,就該受罰!”
“對,該罰!”
更有甚者,喊道:“殺人償命,他私自殺了那麼多條人命,與那些殘忍之人有何區別?就該被官府抓了問斬!”
“我有證據,我就是證據!”夏安聲音堅定,盯著人群。
又有一個人道:“你自己說了不算,你得讓大家看到才行,大家說是不是啊?”
“對!”
“就是!”
夏安嘴角上揚,嘲諷道:“我就是證據,因為天瀾凡是重罪者,只要其親屬願意一身過釘板,就可有力證明其無罪!”
“不可!”阿聾阻止道。
釘刑,但凡一個正常人過了釘形,非死即殘!
那可是一塊如床般大小的木板,上面密密麻麻訂滿了鋒利的釘子,而釘刑便是讓人身著囚衣在上面翻滾三圈!
武曲也上前搖頭,“夏安,不能這樣,會有其他辦法的!”
夏安卻下定了決心,看著阿聾:“舅舅,安兒好不容易有個親人可以相依為命,安兒如論如何不能再失去舅舅了,當年你為了阿孃被大火燒的面目全非,如今,安兒也願意為了舅舅,在所不惜!”
“安兒,不,舅舅也不能失去安兒啊!”阿聾緊緊拉住夏安的胳膊,強烈的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