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廢刑(1 / 1)
夏安卻走到官兵前,伸出手:“民女夏安,願用釘刑,證明舅舅清白!”
眾人都傻眼了,也有不相信的,也有震驚的,更多的是質疑,此刻都安靜下來,不再說一句話了。
武曲緊皺眉頭,夏安的傷還沒好,若再用釘刑,恐怕……可是夏安那般堅決,況且她是自願的,這一刑罰就必須執行。
可是夏安,你為何不信我?
眾人又隨著夏安來到了官府,阿聾渾身顫抖,武曲緊皺著眉頭,巨門覺得不忍,而文曲已經不知去了哪裡,大概是怕阿瑜留下陰影,便抱他回去了吧。
釘板被抬了上來,鋒利的釘子閃著寒光,只是木板上面蒙了曾灰塵,應是許多未用過了,旁邊的阿聾看了直接哭了出來。
夏安出來時,身上已經換了囚衣,正是天寒時候,夏安本就偏瘦,此刻看起來更為單薄,但她表情卻無比堅定。
“大人,我認罪,我有罪!”阿聾朝武曲跪下,伸著雙手,“大人快捆了我,我認罪啊,快啊大人,安兒有傷在身,不能毀了安兒一輩子啊!”
夏安卻堅定道:“舅舅,你起來,你無罪,那些都是該死的窮兇惡極之人,安兒絕不會讓舅舅你為他們這些該死之人償命!”
武曲極其不願意夏安過釘刑,可他又知道,自己若捆了這阿聾,夏安會與自己拼命。
他該如何是好!
眾人圍在外面,指指點點,有的說她只不過做做樣子,肯定不會過,有的就應和著,說一個姑娘家怎麼可能過釘刑,以後絕對嫁不出去!
夏安聽著這議論,只覺得搞笑,阿聾還跪在地上,不停祈求,夏安走向那釘板,眾人都屏氣凝神。
當夏安躺上去的那瞬間,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而阿聾則衝過去,準備將夏安抱出來,被官兵拉住了。
“安兒!”阿聾或許這輩子都沒有像現在這般淒厲過!
武曲緊抿著嘴唇,而後閉上眼睛,巨門別過頭去,眾人中有人不忍起來,有人依舊看著,有人則捂著臉。
夏安單薄的囚衣瞬間被鮮血浸透,阿聾似乎激憤過度,暈了過去。
可夏安不曾哭喊出來,只是額頭的汗水密密麻麻,她偶爾忍痛的悶哼,都使得武曲心中一緊,終於,武曲忍無可忍,怒喊道:“夠了!”
“還……有一圈!”夏安嘴唇蒼白,“為了完全堵住他們的嘴,我必須……做完!”
又是一圈。
武曲忙抱夏安起來時,夏安渾身上下,血流如注,她雙目緊閉,臉色蒼白,雙臂無禮的垂下,隨著武曲的奔跑而上下抖動。
毫無生氣。
武曲不知自己早已淚流滿面,他抱著夏安衝出官府時,迎面遇上了皇上與娘娘,他慌亂的忘記了行禮,直奔上前道:“娘娘,快,快救救她!”
接下來,便是快馬加鞭,武曲渾身是血的抱著血流如注的夏安,而後放在床上,再也不顧什麼男女有別,直接小心又迫切的脫下了夏安的衣服,那千瘡百孔的身子便呈現在武曲眼前。
“快,我來止血。”沈清雲推開六神無主的武曲,與巨門一起開始為夏安止血。
血流的太多了,夏安臉色極度蒼白,嘴唇更是毫無血色,沈清雲見狀便對巨門道:“藥物都上足量,如今只能試一試了!”
武曲站在一旁,茫然無措,卻滿腦海的那千瘡百孔,越想頭越痛,越痛越難以呼吸,終於,他對著床位緩緩跪了下來。
經過搶救,血總算是止住了,可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使得沈清雲怎樣也無法平靜下來。
她來到外廳,對謝流年道:“是我們疏忽了,太上皇規定的這個刑罰,我們應該革除的,太過殘忍了。”
謝流年聞言點點頭,“那姑娘怎樣?”
“身子真是千瘡百孔了,不過我與巨門盡力止血,但終究失血過多,能不能挺過來,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沈清雲緊皺眉頭。
說罷,又補充道:“沒想到真有如此剛烈的女子,不過這刑罰終究是要廢除的,不能再有第二個夏安了!”
武曲趴在床邊,看著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夏安,顫抖著想去握住她的手,可看了那裹緊繃帶的手,又縮回了手。
“你怎麼不信我?執意如此?”武曲似乎埋怨,“釘刑豈是你女兒家能受得了的?”
床上的人沒有回應。
武曲想起了那次約定,便又慌忙道:“你說過的,我們還拉勾約定的,你可不能忘了,反正我沒忘!”
又是一陣沉寂,武曲又嚐到了這空落落的感覺。
“安兒,你……你可要快些醒來,阿瑜還惦記著找你,他那日說……他說我喜歡你,他便也喜歡你,我說他童言無忌,其實……其實我心裡好開心!”武曲有點語無倫次,他此時此刻,看著毫無生氣的夏安,太害怕了。
“……我好不容易又有了喜歡的人,你怎麼能不相信我?”武曲有些許哽咽,他身上還滿是血跡,“可你又流那麼多血,我抱著你,你流那麼多血,我……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你過刑,我應該算你你恨我,也要帶你走的!”
床上的人兒依舊無聲。
武曲便趴在床邊,嗚咽道:“別這樣……別,夏安,你回話啊,我現在害怕,你趕緊回話安慰我啊,我……我從沒有像今日這般害怕過。”
“為……什麼?”
武曲猛地抬頭,夏安閉著眼睛,蒼白沒有血色的嘴唇卻緩慢的一開一合:“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都喜歡你,夏安,我好喜歡你啊!你知道嗎?”武曲淚流滿面。
夏安蒼白的嘴唇似乎笑了。
良久,夏安又緩慢道:“我……也……一樣。”
武曲激動的站起來,又慌忙蹲下,看著夏安的臉又哭又笑:“安兒,快別說話了,先休息,我一直在這兒,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這兒!”
夏安便安靜的閉上嘴唇,唇角卻始終上揚著。